大學本該是人生中一段清閑的時光,而我的大學卻非常忙碌。我結束了送水的工作,急忙趕去上《毛概》課。《毛概》課時不多,快結課了,最近老師經常點名,我可不想錯過。
時間緊迫,已經來不及趕回宿舍拿課本了,為了趕時間,我只能從一條偏僻的路線前往教學樓。這條路不是主路,很偏僻,樹木茂密,平時很少有人走這裡。
選擇這條路是因為有一段路橫穿草坪後,可以直達教學樓,比較節省時間。雖然學校明令禁止不能踩草坪,我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走著走著,路過一個湖,湖中心有一座假山,假山很別致,吸引了很多鳥兒在此棲息,湖周圍靠近路邊有一個涼亭,涼亭不大,卻非常別致,是中國傳統古建築風格,古色古香,在理工學校橫平豎直的建築風格中獨樹一幟,所以特別引人注目。四周樹木叢生,這裡就像是被割裂開的秘密花園,仿佛這裡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要遮掩住這裡的秘密一般。
涼亭裡有兩個穿著古裝服侍的老人對坐著。之前路過這裡也沒當一回事。不過今天看到如此一幕,感覺回到了古代一般,幽靜的風景,古色古香的亭子,古代服飾的老人,構成了一幅神奇的中國畫,我似乎是著迷了一般被吸引著朝涼亭走去。
我的內心警告我,時間來不及了,趕快去教室,要遲到了,不要在此耽誤時間。但片刻,內心的警惕就被莫名其妙的好奇所掩蓋,我不由自主被牽引到涼亭裡。
涼亭裡非常清涼,讓人渾身舒暢。涼亭坐著兩位老人,面色紅潤,古道仙風,一位白發白須白眉,面目慈祥,穿著寬大灰色素袍的老者,一位面目祥和,身材健碩的穿著青衫,束者花發的老者,老者拈著一枚黑色棋子,舉棋不定。
兩人對弈?我一臉疑惑,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攝像機,劇組啥的,不像是在拍電視劇。要說,學校倒是經常有這樣的人,穿著洛麗塔,漢服,遊戲人物服飾等奇裝異服到處瞎逛。不過,這些都是年輕人玩的東西。這兩位老人家,怎麽看也不像是年輕人裝扮的,這兩位老人倒是挺時髦的。我不以為意,朝著棋局看去。
我對圍棋一竅不通,因為不知道,所以更加好奇,越是不懂的東西越感興趣。我看著棋局,黑白雲子星羅棋布,就像無比深邃的星空,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無比美妙。
“咦?小友如何能到此地?”白發白須老者好奇地看向我。思索中的青衫老者也被話語打斷,看向我。不等我解釋,青衫老者就感歎道:“哈!哈!哈!有緣方能至此!妙不可言哪!”
白發白須老者也掠了掠胡須,笑道:“道法無常,道法有常,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青衫老者笑著問向我:“小友看得懂這棋局?”
我搖搖頭,“看不懂!我沒有學過下棋!不過我覺得棋局非常漂亮,就像是無比絢爛的星空,有一種不能言表的韻味,特別吸引我!黑白子組成的圖案,更像是一副美妙的畫卷!畫中好像有東西,又好像沒有!總之,很奇特的感覺!”
白發白須老者笑著說道:“妙哉!妙哉!上善若水,水無常勢,大道無形,大道有形,因人而異!相見即是有緣,就贈送小友一本書吧!”老者說著就從袖中取出一本書。
我心裡疑惑:“這!一言不合,就要送書嗎?這演的是哪出啊?”
青衫老者見我發愣,說道,“哈哈哈!小友不必介懷,
緣分到了就是機緣,長者賜不可辭!你快收下吧!” 我一臉茫然,這兩老頭上癮了吧!一副古人打扮,說話還者乎者也的!裝得挺像那麽一回事的,我玩心大起,也學著古人的樣子,雙手接過書,躬身一拜:“多謝老先生賜書!”我也不知道古人是不是這樣道謝的,就憑著記憶,回想看過的古裝劇,有模有樣地學著。
兩老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說道:“去吧!去吧!”
我一臉疑惑,以為只是陪著兩個愛好者演演戲而已,“就這樣送給我啦?”我疑惑問道。
“自然!去吧!去吧!”
送給我一本書,又讓我離開,太詭異了。我不知所措,覺得莫名其妙,正要猶豫是否把書遞還老者,心頭卻突然一驚,糟了,上課要遲到了,我鬼使神差地跑向教室,居然忘記了還書的事。
看著四下無人,我迅速穿過草坪從後門進入教室。
老師繼續講著課,似乎也沒人注意到我。
“各位同學可以準備寫申請書了,名額有限,同學們需要提前準備......”
我坐在座位上拿起剛剛得到的書,封面什麽內容都沒有,紙張泛黃,感覺非常有年代感。紙張雖然泛黃,書本卻絲毫沒有破損,和新的一樣,連一個折角都沒有。我恍惚覺得不太真實,這麽舊的書保養得這麽好?
翻開書的第一頁,上面大大寫著幾個字,“道德經”,繼續翻看著,就是自己所熟知的內容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我一臉疑惑,這白發老頭送我一本《道德經》幹嘛?算了算了,不去想了,剛才太著急,待會回去把書還給老人家吧!無緣無故收了人家一本書,受之有愧,於心不安。
終於熬到下課,我準備把書送回去,當然不能踩草坪原路返回了。路上我看到了怪咖柯智賢,一個人孤獨地背著包走著。周圍都是三三兩兩有說有笑的同學,唯獨他形隻影單。我歎了一口氣:“人前瘋狂!人後淒涼!”
“柯智賢!你也上《毛概》課呢!”我上前打招呼。
柯智賢見到我,一反常態地熱情,高興地說:“是的!申請書不知道要如何寫才能通過選拔!你會寫嗎?”
“你也要寫申請書啊?”我疑惑地問:“按理來說,除了編程,你應該對其他事情毫無興趣才對啊!為何......”
“因為我爺爺!他希望我將來成為國家棟梁!從小我父母就很忙,幾乎很少能夠見到父母,我從小就是爺爺帶大的,對我而言,爺爺比父母還親。爺爺是一名退休的技術兵,爺爺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
“好了!別難過了!好好寫申請!一定會通過的!”我安慰道。
“這是我第三次寫申請了!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通過!趙辰!你通過了嗎?”柯智賢一臉期望看著我,似乎想從我這裡得到行之有效的辦法。
我哪裡知道啊!我苦笑地搖了搖頭:“我也寫了兩次了,都沒通過,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通過!”
柯智賢見我如此說,一臉失望,沉默地走著,像泄了氣的皮球。
到了岔路口,我說對柯智賢說:“我還有一門選修課!再見了!我先走了!”
“再見!”
我沿著路,來到之前的湖邊,湖水蕩漾,涼亭依舊,只是不見了剛才的兩位老者。涼亭空蕩蕩的,沒有了棋盤,也沒有了下棋的老人。我握著手上的《道德經》默默發呆。看著湖面波光粼粼,看著遠處的風景,看著蔚藍的天空,我看向那無邊的宇宙......
“哎!算了!看樣子!這書是還不了了!”我低語著,朝著另一棟教學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