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江衍來到花田中央,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早已拍好照片,收拾完東西準備回家了。
於是,江衍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
緊接著,畫面一轉,江衍來到了充滿中世紀風的舞會宴席。
在他旁邊,有兩位穿著打扮像似貴族的女士搖晃手中折扇,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克洛伊那姑娘可是個實打實的怪人,放著貴族圈子不融入,非要學低等的商人做香水,她不會以為自己是個天才吧?”
“可不是嘛,她哪裡比得上她姐姐薇拉,舉止優雅又討人喜歡,深受其他男士的喜愛。”
兩人的竊竊私語落入江衍耳邊,他抬頭望了眼舞會中央的雙胞胎,眼裡流過一絲意外。
雙胞胎的外貌像極了童年版的女人,那麽他果然是被拉入回憶裡了。
不過根據兩人描述的情況來看,愛調香的妹妹是克洛伊,善於打交道的是薇拉?
看著舞會中央面帶笑容的薇拉,縮在角落不敢打招呼的克洛伊。
江衍對兩人的性格特點,愛好等特征有了明顯的認知。
隨著舞會時間漸漸流逝,眾人的精力不降反升。
就連克洛伊也被迫進入舞台,與一位家族交好的貴族弟子進行舞蹈。
不過她的天賦肯定不在舞蹈上。
要不然也不會跳錯好幾個拍子,導致鞋尖踩在貴族弟子的腳背。
一曲舞蹈下來,圍觀克洛伊跳舞的貴族們竊竊私語,小聲交流。
對於他們來說,不會跳舞的姑娘,哪怕長得再好看,總歸會被其他家族的人笑話。
況且,克洛伊不是獨生子女,她有一個同樣漂亮又優秀的姐姐。
完美符合貴族們期望的長女薇拉,跳舞大方得體,舉止優雅,更適合成為他們結識誇讚的目標。
理所當然,克洛伊被舞會拋棄了。
她只能縮在角落,聽著身邊人的絮叨數落,看著姐姐備受大家寵愛。
嫉妒的種子埋藏於心間。
目睹這一幕的江衍歎了口氣,他深知每個副本人物的回憶都不是美好的。
畢竟只有扭曲,負面到極致的情緒才能催生出致命的怪談和惡靈。
歎了口氣,已經初步掌握回憶快進節奏的江衍閉上眼睛,耐心數了五個數。
默念結束,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果然切換到了另一處。
這次的場景倒不像是產生矛盾,口角,或者負面情緒的場合了。
他現在處在的位置,更像是薇拉的房間?
別問江衍是怎麽知道的,問就是房間布局很“長姐”,符合他對薇拉的初步印象。
身為長姐的薇拉,此時此刻脫去華服,穿上了一件純白色的睡袍,專心致志坐在書桌前,書寫著日志。
中世紀的貴族舉止誇張,對什麽事情都表現得很是浮躁,很少有人能在這種氛圍下,堅持晚上寫日記。
充滿好奇心的江衍再三猶豫下,選擇往前走幾步,看向薇拉的日記本。
雖然道德層面給他的良心帶來些許的不安,但回憶的場景多數都是重要的,潛藏深意的。
如果他放棄這次機會,很有可能會錯過一些有關怪談的重要線索。
靠近日記本,江衍仔細閱覽了薇拉的日記。
日志的內容為:“克洛伊有著所有調香師都夢寐以求的天賦,她應該再自信一點的。”
“今天的克洛伊行為舉止雖然怪了點,
但我認為她很可愛,不知為何,父母總喜歡拿我跟克洛伊比較,導致克洛伊不怎麽愛理我了。” 哪怕得到大部分人一致好評的薇拉,在寫日志上依舊保留小女生的散漫。
她的日志更像是隨心所欲的吐槽,講述今天一天值得記錄的事情,心中的想法。
看著這樣的日志,江衍很難想象薇拉得知克洛伊會變成怪談後的表情。
一心想著妹妹的姐姐,會很傷心吧?
與此同時,薇拉隔壁的房間,也就是妹妹克洛伊的房間裡,燈火通明。
一心想著鑽研香水的克洛伊沒有放棄嘗試調製香水。
為此,她還專門花錢寫信給了一些比較有名的大師,得到的回復都是婉拒。
他們的文字在告訴克洛伊一個事實,女性是永遠調製不出高級的香水。
她們只能成為大師的靈感來源。
自古以來,只有女性身上的香氣才能成為大師們的靈感來源。
這樣的答覆,對於擁有調香天賦,但還未顯露光芒的克洛伊而言,無疑是一錘重擊。
不過克洛伊對於調香的熱愛不止於此,她不打算放棄調香。
時間轉瞬即逝。
屬於兩姐妹的命運被江衍和貝爾觀察的差不多了。
他跟貝爾一致認為姐姐會成為家族的管理人員,而妹妹只能做一些小生意。
比如跟家族店鋪的管理人員產生上下屬關系,為家族的產業增添籌碼。
不過令人值得高興的地方,在於克洛伊終於被家族的人認可了。
她得到了店鋪管理人員的賞識,破格讓還未得到大眾認可的香水上架售賣。
雖然銷量跟家族的收入比起來杯水車薪,不過好在初步展現了天賦不是嗎?
有自信後的克洛伊專門為姐姐薇拉調製出了一款香水。
“玫瑰兩份,檀香五份,天竺葵、花梨木各一份,加在一起是姐姐的味道!”
薇拉對她的好是克洛伊回憶裡為數不多的溫暖。
只有姐姐願意認真聽她說話,支持她做那些在別人眼裡看來稀奇古怪的實驗。
這款為姐姐薇拉定做的香水,被克洛伊送給了薇拉。
薇拉得到這款香水,眼裡充滿感激時,有帶有一絲別樣的神采。
薇拉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幫助克洛伊在上流社會站穩腳跟。
前提是,她需要暫時先包裝一下自己,為了妹妹的出場起到一個鋪墊的作用。
到那時候,所有貴族跟商人都會驚歎妹妹的調香天賦。
畫面一轉,在一次上流社會的聚餐中,薇拉帶著香水閃亮登場了。
於是在報紙的渲染下,薇拉成為了調香界的信心,專屬的味道被業內人士大加讚賞,新開張的香水鋪日進鬥金。
江衍:……
他跟貝爾相互對視一眼,不明白薇拉為何要這樣做啊!
直截了當跟上流社會的人說明這是妹妹的作品很難嗎?非要先把這個香水與自己扯上關系,導致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報社瞎傳播新文?
有沒有考慮過,本就偏激的妹妹會怎樣看待這場“別出心裁”的媒體反應?
抿著嘴望向克洛伊處在的位置,本應該是傳達喜訊的剪報,卻有著被撕碎後重新粘貼的痕跡。
看樣子,距離克洛伊的黑化不遠了。
早些年,埋藏在心中代表不甘與仇恨的種子,終於迎來了能幫助他們破土而出的雨露。
克洛伊決心復仇,她要復仇。
她再也不相信親情了,世界上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沒有別人。
等待時機的階段裡,克洛伊開始模仿姐姐薇拉的一言一行,嘗試去跟那些貴族們交流。
私下裡,她開始嘗試用姐姐的方式練習嗓音。
直到她的頭髮變長,與姐姐一樣。
雨夜,帶上迷香和鋒利的匕首,走進屋內的克洛伊完成了她的復仇。
她親自殺害了姐姐。
“姐姐,從此以後我就是你了,至於莫名失蹤了的克洛伊呢?我想應該不會有人在意的。”
克洛伊留下了離家出走的字據,她相信她的父母不會在意自己,只會在意姐姐。
因為姐姐成為了貴族眼裡的完美小姐,成功蛻變成了名動四方的調香大師。
而那個從小喜歡調香,行為舉止稱不上貴族的妹妹,更加不起眼了。
從那天以後,克洛伊代替姐姐成為了薇拉。
眾人心中的薇拉。
新的舞會上,克洛伊成為了人群中的焦點。
香水鋪前被眾人簇擁著的“薇拉”神態高傲,舉止優雅。
她的眼神裡似乎有嘲諷,似有享受。
江衍和貝爾看完了全程,久久不能回神。
“回憶差不多要結束了吧?”
周圍的環境變得模糊,江衍覺得他大概是要脫離回憶世界,重新回到療養區的房間裡了。
“大概是的,我能感覺到空間極其不穩定,大約再過一個場景,我們就會回歸於現實。”
貝爾歎了口氣,不是很理解雙胞胎的想法。
在她眼裡,只要薇拉提前跟妹妹進行溝通,最後結局走向百分百不是悲劇。
薇拉壓根不會死,克洛伊也可以用自己的名字走在舞台上,享受大家的追捧。
“那再等等吧。”
江衍無法評判誰對誰錯,只能眼睜睜看著畫面鏡頭一轉,來到了薇拉的房間。
經過一段時間的吹捧後,“薇拉”有心思翻閱姐姐的遺物,查閱姐姐的資料。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本日志。
原本習慣帶上面具的“薇拉”受不了日志內容帶來的衝擊,抓著頭髮小聲嘶吼著。
她發現了錯誤,可為時已晚。
因為並不是所有的錯誤都有機會被彌補。
殺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正愛她的人,她感到很難過。
可更令她難過的是,她已經習慣了本屬於那個人的生活。
屬於克洛伊的回憶,到此結束。
最先回歸的是嗅覺,江衍聞到了一股令人忘記憂愁的香味。
緊接著,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群蝴蝶,蝴蝶正圍繞著克洛伊周圍飛舞著。
端坐在王座之上,克洛伊冷眼看向醒來的少年,語氣不善,“你從我的香水裡看到了什麽?”
對於克洛伊來說,過去的回憶是痛苦的,是扭曲的。
記憶永存的情況下,她不得不用香水忘卻煩惱,短暫失去有關一切痛苦的回憶。
正因如此,她才會被黑教堂的人盯上,導致落入賊坑,暫時難以出去。
“你過去的回憶,克洛伊小姐。”江衍直面問題所在,沒有含糊道:“不過我也不是故意的,是那隻蝴蝶導致了我被香水氣味帶到了過去。”
與克洛伊共鳴的江衍,自動觸發怪談百科頭銜所帶來的能力。
他感知到眼前的蝴蝶,香水都是克洛伊所掌握的規則之力。
蝴蝶代表了往生,香水代表了情感記憶。
尋常人接觸過量的往生載體,或者是寄托了情感記憶的香水,大概率會變得癡傻。
“既然這樣,那你就去死吧。”
坐在王座上的克洛伊眼神一變,數不清的蝴蝶從王座後面飛來,朝著江衍發起進攻。
這還不算完,一道粉色的霧氣也彌漫在房間裡,形成保護克洛伊的天然屏障。
對於克洛伊來說,江衍無心的窺探和言語都是刺向痛苦回憶的尖刀。
不想讓任何人了解過往的女人,對著江衍發起最猛烈的進攻。
她也不考慮這樣的攻擊會不會吸引修女的注視, 黑教堂的窺探。
“動不動讓人去死,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江衍憋氣,躲閃蝴蝶的進攻。
見到對方不客氣後,早有準備的貝爾抬手召喚了小型石雕群,與精美的蝴蝶發生碰撞。
雖然蝴蝶寄托著往生,可它們終歸是蝴蝶,比起雕塑而言,硬度自然沒法看。
於是,沒一會工夫,克洛伊的蝴蝶損失大半,全部肢體殘破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你會死於話多的。”
一道涼意從後方襲來,躲藏已久的蝴蝶貼著地面飛行,讓忙於對抗空中蝴蝶江衍和貝爾無法察覺。
蝴蝶順勢擊中江衍的腰部。
承載老人往生的靈魂進入江衍體內,開始發揮屬於老人的作用。
“靠。”
江衍悶哼一聲,感覺到自己的腰部有什麽熱乎乎的東西湧出。
好在他的反應夠及時,連拉帶拽的把蝴蝶扔到地上,一腳踩碎。
才沒造成整隻蝴蝶進入身體,把那些有關往生的東西完完整整送進去。
就在江衍思考的時候,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周圍的一切好像突然凝固了,氣氛瞬間變得沉重粘稠起來。
他手腕上掛著的般若面具,不由自主的放大,然後飛到臉上。
江衍整個人的氣質隨之發生改變。
貝爾被嚇的離開江衍身邊,如臨大敵盯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
原本勝券在握的克洛伊也站了起來,她能感覺到非常強烈的反差。
不受控制的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