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主任明晃晃觸犯校規的下場,只有被開除。
要不然從學校建校就開始立下的規矩,從梨主任公然打破開始,再無威信可言。
被旁觀者竊竊私語的目光驚擾,從愣神中反應過來的教導主任下意識想開口解釋。
就被樓下痛苦呻吟的江衍打斷,他艱難推開連紅閣幾個人為首的救援。
弱小可憐的說明情況,“不怪梨主任,是我反應過度了,一不小心自己摔下了樓,真的不是梨主任推我的,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我們是清白的。”
連紅閣雖然很震驚江老師的演技為何如此精湛,提前準備好的台詞一字不差被演繹出來。
但為了節目效果,他依舊裝作一幅什麽都懂,聽老師話的可憐學生樣。
“江老師,你身上青了好多,先去醫務室吧,有些事情我相信大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都懂。”
“懂什麽懂,真當我們這些老員工的眼睛瞎了嗎!”
這次,就連向來站在梨主任派系的一位老師都露出幾分不滿,大聲呵斥連紅閣。
教導主任直覺事情脫離掌控,她已然發現江衍真實意圖,只能盡可能壓抑怒火,裝作一幅無辜的樣子。
可惜她從來沒有想過,平日裡不近人情的人設已經落入他人眼裡。
此刻裝作無辜受害者,更加讓人確定江衍等人一面之詞。
畢竟古話說得好,日久見人心。
“咳咳咳,我先去醫務室吧,打擾你們用餐了。”
江衍的聲音虛弱無力,與前幾天刻意抬高的開朗聲線截然不同。
一位心疼壞了的年輕老師連忙道:“是啊,是啊,先把江老師送去醫務室,事情自有公道在。”
連環補刀成功,江衍沒有繼續給梨主任施加壓力,跟隨孫冉等人離開食堂。
隨著事件受害者離去,大部分老師表情複雜的看了看陰沉著臉的梨主任,各忙各的去了。
辦公室裡。
教導主任死死看著鏡中落魄的自己,剛打理好的一頭長發雜亂無邊。
全身都在發抖,連牙齒都在用力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死小孩,居然敢算計我。”
她憤怒詛咒江衍,哪怕嘴角流出黑色液體也不在乎。
把身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深知這件事無法挽回的教導主任慌了神。
她不想被開除。
身為最高層那一批人員,作為新林中學守門怪談,她深知被開除的下場只有被不可言說的存在抹除。
到那時,連校長也無法保住她。
“該死的規則,該死的規則,怎麽辦啊!”
對於教導主任,如果只是被誣陷貪圖年輕老師美色到還可以承受,畢竟時間會衝淡一切。
只要她處理得當,花些老本,自然會有人幫她收拾殘局。
可壞就壞在新林中學的校規從某種層面來說是鐵規則,撼動鐵規則的人只能死。
除非……
除非江衍真的肯幫自己說話,在光大師生面前“澄清”真相,讓謠言不攻自破。
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待在新林中學,成為目中無人,凌駕於校長之下,其余等人之上的教導主任!
“他不會幫助我的。”
神經呢喃著江衍的名字,陰冷的恨意充斥心間,咬緊舌頭,摩擦到鮮紅的唇瓣血肉模糊,教導主任才肯作罷。
“該死,該死!”
失去理智,害怕死亡的教導主任坐在地上,
狼狽不堪的嚎啕大哭。 怪異的毛發,突出的大腦,無一不指向她是怪談。
正當教導主任準備徹底異化,大肆宣泄怒火時,一道敲門聲響起。
“誰?”
教導主任坐在地上,異變終止,她轉過頭,似乎想透過房門,看穿來者是誰。
“我,一個好心的天使,敲門是我的美德,嘻嘻嘻。”
甜美的聲音響起,木製的房門眨眼間變成了一座精美的哭泣雕塑。
緊接著,雕塑憑空消失,一位穿著潔白婚紗,手捧頭骨的貌美“公主”出現在教導主任眼前。
“你是誰?”
教導主任臉色一變,隨後瞧了瞧貝爾的容顏,不確定道:“輪椅少女?”
很明顯教導主任是認識輪椅少女的,但語氣中的不確定讓貝爾找到破綻。
只見貝爾呵呵一笑,抬手把消失的房門用大理石門擋住,隨後落座於床邊。
“我不是輪椅少女,我是夢魘,也是代表百科先生來與你談合作的。”
“合作?”
教導主任回想從前到今天接觸過的所有怪談,以及高層人脈,腦海裡從未有過百科先生這麽一號人物。
“沒錯,既然你知道輪椅少女,相比對她的能力也應該略知一二吧。”
貝爾坐在教導主任精心布置的大床上,神態更像是這間屋子的主人,言語中的輕描淡寫讓人為之動容。
“就在昨日,輪椅少女被我吞噬了,是百科先生的功勞哦,他熟悉每一種怪談的弱點,所以對付起來才那麽容易。”
“這不可能!”
教導主任想也不想反駁陌生人,面色猙獰對著貝爾吼道:“滾出去,別想騙我。”
“你不相信嗎?那我給一點提示好了。”
把玩著頭骨,貝爾不經意間,透露出許多只有校長跟梨主任知道的事情。
“許願井被抹除正是因為百科先生從中指點,它來自哪個教堂教會,你應該清楚吧?”
“食堂背後的加工廠,你敢動嗎?百科先生敢。”
“輪椅少女背後的黑色醫院,你又知道多少?天天替人守著一文不值的學校,對自身怪談化的發展有利嗎?”
貝爾每說出一段話,教導主任的異常就越發明顯。
她略帶茫然的張口,眼神充滿恐懼,“這些事情,百科先生都知道?”
“自然。”
回答完問題,貝爾施舍般伸出手指,按在教導主任傷痕累累的嘴唇上。
綠光閃爍,短時間無法被治愈的傷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宛如二十來歲的嬌豔唇瓣。
“天,這是我嗎?”
教導主任回頭看了眼鏡子裡的嘴唇,眼神茫然而又癡迷。
滿心歡喜的她錯過了貝爾遺憾的眼神。
長時間把自己代入人類身份的怪談,失去了尊位,得到的權力只不過是泡沫。
只需用一點外力輕輕一戳,泡沫便會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會是滿地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