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仙今年的點化大典,就在黃沙古鎮裡的蘇家家宅裡舉行,黃鼠狼修煉成的仙,可比尋常的妖仙厲害多了。
蛇族的長老聞言,胸中煩悶氣不打一處來,又無處釋放,晃著肩膀揮著拳頭,口中自言自語罵著,一邊帶人離開。
霸下的事情一經解決,他們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裡,魏公公被人算計,豈會善罷甘休?
流沙塔被轟的粉碎,這群大妖腳底抹油走的飛快,接下來的怒火隻好由黃沙古道的妖修們承受。
錦衣衛匆忙趕路的馬車裡,魏公公一臉的怒意,在天子身邊忍辱負重藏著自己的時候,都沒今日的火氣大。
“成寧公主也在流沙塔附近,想要回京城,必定會走孔江,你們去辦吧。”
天下的歸屬,歸根結底是氣運之爭,魏公公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霸下抓不到,不妨礙對其它幾位動手。
畫有柳洵樣貌的告示,很快貼滿了附近的州府郡城,官府正大光明的手段用來抓捕一個金丹期的修士,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遭。
百姓們簇擁到畫像前面,看著粗毛筆字標注著幾個犯人的特點,首當其衝的兩個字“妖道”,跟在後面的是極其危險。
活捉柳洵者賞金五百兩,擊殺柳洵者封千戶,白銀千兩。
那些手頭不寬裕的人,托著腮朝著畫像擠眉弄眼,很快柳洵的名號便流傳出去。
長得像人的妖道,柳洵聽到後做夢都要笑醒了,自己在江湖上闖蕩出來的名號,居然會是這個。
也難怪魏公公坐在馬車裡,詢問身邊人的時候,錦衣衛們異口同聲地咬定,柳洵是妖。
那麽濃鬱的妖氣,和隨風飄舞的白發,說什麽都不會是人族的長相。
賞金榜單上所通緝的犯人,每月都會有新增的,但有個奇怪的現象:妖修幾乎被殺的一乾二淨,逍遙法外的全是人族修士。
柳洵是得罪魏公公的妖道,沒理由繼續活下去,更有甚者連帶著與他同行的幾位,也標注上不同的價錢。
沒人會跟錢過不去,除非是錢不夠多。
挑起除魔衛道的大旗,整個黃沙古道的修真界,都瞪圓了眼睛在街邊尋找柳洵的蹤跡,殊不知正主此時已經走到了一處闊氣的宅院裡。
黃沙古道最珍貴的綠洲邊緣位置,每一間小到可憐的房子,都能售出一筆誇張的價錢。
而柳洵駕著破馬車,停靠在一座誇張的沙土建築外。
雲鶴道人皺巴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手捋著胡須笑著被人迎進去,似乎還是上賓的待遇。
走過兩個院落,再往裡看去,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蒼翠的竹林遮掩著周圍,從外面是看不到裡面的。
門上掛著“蘇家”的匾額,黃仙家族的一個分支,在黃沙古道安家落戶,是無人敢撼動的地頭蛇。
那些循跡而至追殺柳洵的家夥們,不敢往裡面更進一步,隻好在外面苦苦守著。
他們哪裡知道,柳洵會在這裡待上七八天的時間。
上古的妖族不乏修煉成仙的高人,千百年來傳承不滅的,其中就有這一位黃仙。
本體是黃鼠狼,機緣巧合之下有了修為,化作人形立地飛升。
一身的本領代代相傳,也有幾位後輩修成過仙,但那場兩族大戰,徹底斷了成仙的念想。
黃仙家族獨有的點化大典,借助祖先石像的力量,提前為年輕的族人煉成人形,不必等到化形期。
擁有人族軀體的修煉速度會大大加快,
石像一年所積蓄的力量有限,因此為了獲得名額,往往會相互進行比試。 蘇家向來講究實戰,族內比試允許下死手,每次都會要走幾條性命。
雲鶴道人帶著徒兒千裡迢迢趕回來,就是為了參加今年的點化大典,身為化形期的前輩,又是德高望重的老人,雲鶴道人在這裡很受歡迎。
老一輩的都喜歡被人吹捧,雲鶴道人笑的合不攏嘴,向蘇家的幾位長老一一介紹。
柳洵上前拱手施禮,“諸位前輩,在下柳洵,受邀而來。”
“受邀?雲鶴老叔,您老人家將請柬給他了?”
蘇家的一位化形期,上下打量著柳洵,“南燕的魏公公,到處張貼告示,就為了抓你一個金丹修士?”
“更正一下,我也是妖。”
演戲就要演全套的,柳洵晃了晃手掌,化作風雷虛無的模樣,那股純淨的妖氣,不是人族修士可以模仿的。
雲鶴道人生怕柳洵動手,他雖然是個貨真價實的金丹期,可種種手段,連化形期都能對付。
他自詡見識過人,但也沒把握能打的贏霸下。
九龍圖有何作用,只有它的擁有者可以知曉,如果放出霸下來,踏平蘇家宅院也並非不可能。
聽到雲鶴道人對他這麽客氣,蘇家長老心裡的疑問表露在臉上,這老家夥可不是好惹的貨色,怎會對小輩這幅諂媚模樣?
“柳道友,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去蘇家的論道場說上兩句。”
雲鶴道人的盛情,其實是在幫著柳洵說話,蘇家人心眼實在固執,不露出點真本領,是沒法順利看到點化大典的。
還有青蓮裡寧潭的催促,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去石像前面說一句話:“清風為引,照拂山崗。”
至於能得到些什麽,寧潭也不知道,這話是從他師尊口中聽到的,據說黃仙生前最喜歡吟詩作對,這兩句詩是他冥思苦想才寫出來的。
柳洵點點頭答應道:“我會的全是些大路邊上的道法,入不得大家法眼的,如若不嫌棄,我講解一二也成。”
“有老叔推薦,道友請隨我來,蘇家此次點化大典有一百五十二名築基巔峰和金丹初期可參與,有些脾氣暴躁的,道友盡管出手管教。”
長老的話裡有試探他實力的意思,明明是個金丹初期的妖修,行走江湖是沒什麽問題,想在蘇家騙吃騙喝,恐怕不行。
柳洵從口袋裡取出幾張符紙,往肩膀一貼,全身被金色覆蓋,變成了一副金皮鐵骨的威嚴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