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麽以為玩兒魂鬥羅呢?三十條命隨便死!”剛和方亦說完話,龍少又叫住一對兒闖紅燈過斑馬線的年輕情侶,邊教育邊現場開具罰單。二人通過手機繳納罰款後,向龍少出示了繳納成功界面。
“你是看人家出雙入對的羨慕嫉妒恨,覺得有點虐狗傾向,所以官報私仇呢吧?”見他轉身走過來,方亦湊上前問,他卻沒搭理自己。
上午十點早高峰結束,多半交警輔警開始收隊。龍少回到警車裡,看起來有些昏昏欲睡,兩人默默地坐著看手機,彼此都沒說話。
“煙抽沒了,有煙麽?”龍少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地問。
“你覺得呢?”方亦轉過頭瞅他一眼,隨口問。隨後才明白過來,他這是煙癮犯了,渾身難受著呢。方亦翻出昨晚他下拳台的照片,再看看現在萎靡不振的衰樣兒,簡直判若兩人。
龍少開始四處看,最後索性下了車,貓著腰圍著警車轉,撿了幾個煙頭扒出一小撮煙絲,翻出張高速票卷完點著吸了口,閉上眼全身心地享受著。
待到緩過勁兒來,龍少開始講當交警前後遇到的新鮮事,其實方亦覺得也可能是在吹牛逼。他說之前乾刑警那會兒
龍少說後來過了交警實習期,就常被安排夜間去查酒駕,有一次和他師父——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警察正在查,結果查到了喝完酒送女友回家的兒子身上。
他就親耳聽師父說兒子和女友身上都是酒氣,還是找個酒店住下來比較好,龍少講到這裡,就用手背抹著鼻子笑,笑得很開懷。
方亦從不知道,他也是會這樣笑的。因為在自己眼中,他的笑都是或囂張、或肆意、或輕蔑、或目空一切的。
龍少說還有一次是大白天,有一男的報警,剛好趕上他出警,到了現場聽對方描述,說車玻璃被人整齊地切下來偷走了,最後發現是他忘記自己把車窗搖下來了……
兩人正坐在閃著警燈的車裡大聲地笑,一輛保時捷從外灘方向極速駛來,無視路口的信號燈,直接闖紅燈而過,刮蹭了一輛紅色馬自達後,畫著“S”形一路向西駛去。
龍少猜測車主很有可能是毒駕或醉駕,就用對講機及時匯報了情況,隨後拉響警笛啟動車輛追了上去。
“前面的保時捷,請靠邊停車!保時捷車主,靠邊停車!”龍少邊謹慎駕駛,邊用喊話器喊對方車牌號,本就磁性的聲音被喊話器一放大,就顯得更嚴肅更有威懾性。但對方像沒聽到一樣,仍然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
龍少剛想強行超車,保時捷突然猛打方向,就聽“咣”的一聲,車撞在延安高架的方形水泥立柱上,前引擎蓋頓時翹了起來。
停車開車門下車,過去開保時捷車門,龍少動作行雲流水無縫對接,方亦卻發現保時捷引擎蓋裡開始有液體往地上流。
剛打開保時捷車門,就跳出個年輕小夥兒,上去就扇了龍少一個嘴巴。龍少一把揪住他胳膊,向後反手一扣,他就動彈不得了。但龍少並未停手,而是一腳踹上去,正好踹在屁股上,就見他向前趔趄兩步,終還是沒站住,一個“狗啃屎”摔在柏油路上。
“媽的,你敢襲警?
對方被扇了嘴巴後,貌似清醒了許多,便說要告龍少,龍少問他憑什麽?他指了指龍少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說憑這個。
此起彼伏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從黃陂路轉過來。
方亦上前拍拍他肩膀,又指了指正在往下流液體的引擎蓋。龍少說讓方亦先走,這裡他負責處理,處理完再聯系。於是,方亦上了出租車回華悅家園。 進小區時,已經下午一點多了,方亦看到停在樓下的車,提醒自己該出車賺錢了。試著打了下火,貌似沒什麽問題,於是上樓換了套衣服,把髒衣服扔洗衣機裡攪,隨後燒水泡了袋面。
坐在沙發上吃麵時,看到一個多月前龍少送來的鍋,依舊沒拆封擺在桌上,就有點後悔沒用它煮麵,畢竟煮的比泡的入味。隨後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竟像身處夢中一般。
洗衣機來回旋轉,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聲,帶起水花濺在內筒壁上“嘩嘩”作響,兩種聲音順暢地無縫銜接,在一個周期內循環往複,像首撫慰心神的催眠曲。方亦隻靜靜聽了幾分鍾,就眼皮打架哈欠連連,泡麵還沒吃完,就搖晃著進了臥室,一頭扎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方亦漸漸醒來時,隱約聽到有奇怪的聲響,動靜就像大象在用頭撞門,四五秒鍾一下,低沉且有節奏。方亦坐起身,發現窗外的天都黑透了,到門前透過貓眼兒朝外望,看到一個人背對著門站著,隔幾秒鍾就朝門方向倒,後背和屁股貼合地磕在門上,導致樓道裡的聲控燈一會亮一會滅……
“誒呀我草!”方亦用盡全力猛地推門,剛要罵這是哪家精神病院患者跑出來了,卻聽見防撬門的鐵皮發出“咣”的一聲,同時伴著三封慘絕人寰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