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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將就:跳脫》第5章:龍少和3封
  大家好,那麽為了本書能夠順利開章並顯得不那麽突兀,我想,我有必要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方亦,是的,沒錯,我來起點開坑了,那種興奮的感覺,就像個愛游泳的孩子聽說要去新的池子游泳,重點不是這,而是聽說新池子裡有很多高手。

  在別的網站開專欄及線下講課時,同行及學員喜歡稱我“方老師”,那麽鑒於網絡上不知道叫了多久(可能不該用“叫”,改為“稱呼”吧)的“蒼老師”呢,我想,老師這個稱謂也未必就是什麽尊稱。

  呃……扯遠了,繼續我的自我介紹:身為一名新晉寫手,我的經歷還算豐富,比如:媒體任過記者,國企當過管理,酒吧乾過群架,民企任過VP,街頭送過外賣,平台做過司機,網上打過遊戲,職場出過書籍,網站寫過專欄,名下開著公司;還有,大學校園拍過劇,雪崩山下爬過坡,線下台上講過課,線上平台直過播,集團高層訓過話,青春歲月寫過歌……

  好了,不扯了,我就是方亦,至於我是個什麽操行的人,估計通過前面幾章,廣大讀者也都有所了解了。而前面章節頻繁出現的倆人,是我認識沒多久的龍少和三封。

  龍少本名龍禦峰,還有人習慣喊他峰少,軍校畢業,曾赴南蘇丹(朱巴)維和,喜歡收藏車和泡酒吧,父親是當地高官,繼母是醫院院長,地道的魔都本地人,生來就在人生終點,人帥、狂、狠且囂張,工作就是找個事做應付父親,目前做交警。

  和龍少的初識,其實還挺戲劇化的。有一天我把車停在路邊車位去吃飯,回來發現車屁股被刮花一大塊兒漆,雨刮器上夾著張手寫的字條,說了很抱歉但趕時間之類的話,留了電話號碼約定了補漆地址,太具體的方亦也記不清了,但對那幾行娟秀的字印象深刻。

  後來接單市內各處跑,就把這事拋在腦後了。大概半個月後,因斑馬線未及時避讓行人,我被當時恰巧執勤的龍少攔下,開了罰單扣了分後,他坦言方亦車屁股掉的漆是他刮的,當場賠了補漆錢後,問我怎麽沒去把漆補了?之後就和他漸漸熟絡起來,經常一起混跡於市井街頭。

  三封原名趙佑平,靠寫大尺度連載小說維生。之前在某大型平台碼字,剛有點起色便被封禁,換一部再寫,沒多久又被封了,“三封”綽號便被我越喊越順,起初他還爭論幾句,後來漸漸習以為常。

  好在因文筆尚佳內容獨特精彩,積累了大批不離不棄的死忠粉,他就在大號不斷練廢不停練小號的循環中周而複始。最近聽從我的建議,在起點注冊了新ID,連載月余還未爆雷。

  老徐病重那段時間,三封通過我紙質書中的蛛絲馬跡找到我,並強烈推薦我和他雙劍合璧,共同複興大尺度連載小說事業,他說聯手效率高、賺錢快,熟悉了套路可組隊量產……雖然當即拒絕了他的好意,但因像與老徐惺惺相惜般佩服其文采,便也經常混於一處。

  記得當時初次相見,他第一個問題竟也是“你之前在中石油上班,開車加油都不要錢吧?”隨後的半小時裡,他給我講了五個黃段子,還有三位“蒼老師”式女演員的悲慘人生。

  三封是陝西人,話說快了偶爾會結巴,這是我後來發現的,他說不是先天的,而是高中那會兒學電視劇《馬大帥》中范德彪的後遺症。

  談起以前,三封說大學剛畢業時也做過白領,離職後做了舞台劇演員,因口吃出過重大演出事故,便改做喜劇演員,

每天拚命逗別人笑,但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怎麽都笑不出來了,身邊依舊有很多人在嘲笑他,就想著乾脆收他們點兒錢吧,於是轉行碼字連載網文。  三封說做白領那會兒,以為那就是生活,其實卻只是生活的準備,後來做演員才算進入社會,發現周圍布滿了真正的敵人,而這種境況,卻要到自己的角色扮完為止。

  也正因結巴懶得廢話,在網咖被人用語言各種問候爸媽時,他才直接用四十五碼洞洞鞋鞋印回應,讓對方知道如何做人。

  好了,絮絮叨叨一大堆,介紹到此結束。那咱們書接上章,龍少到底是不是不行了呢?怎麽不行的呢?

  發動了租來的別克商務車,方亦駛出了華悅家園,中環轉延安高架,江蘇路匝道口出。夜幕下黎明前,車子在高架上狂奔,每到接縫處都發出有節奏的顛簸,好似方亦那些年不屑的青春。

  一路上方亦思緒萬千。莫子溪的感情來了又走,老徐的合夥剛開始就結束,幾年來的人生經歷,讓方亦發現生活開始不斷地對自己這種醃製好的小雞爪子放泡椒了,有了甜之後呢,接踵而來的就是苦和辣,隨即那種不停地開車卻到不了終點,也不知道終點在哪兒的感覺又回來了。

  那種感覺,就像子夜行駛在突然下霧的高速上:即使你想下高速,也是看不清前路, 速度又很快,雖是氣狀飄渺的霧,但霧的前方有什麽,均是未知。

  抑鬱讓方亦變得疑神疑鬼,方亦認定下屬都不喜歡自己,剛注冊的小公司即將面臨倒閉,自己要被房東趕出去了,客戶們都知道自己是個騙子,自己遇見的每個人都比自己聰明。

  方亦僅存的維持業務的精力,如今全用來支撐自己,在人前裝出一副萬事大吉的樣子,這並沒讓方亦好過一點兒,反而感到更加無助,於是開始產生絕望的念頭:要不要找個工作?

  而對創業者來說,這種念頭比自殺還可怕。什麽工作都行,只要讓自己別再天天有這種墜落孤獨的感覺就行,因為再也沒什麽東西,比在人群之中感到墮落孤獨更可怕了。

  方亦記得有一天去銀行匯款,第一次沒帶銀行卡,回公司去取時,走著走著,就覺得要頭朝下墜入藍天,兩邊是梧桐落葉紛紛,一張報紙在半空中被風吹得彎成海馬狀,遙遠的天際一架飛機劃過一條白線,漸散成一道“雲河”,那一刻,莫子溪毫無征兆地從方亦內心深處浮現,就像阿芙洛狄忒從浪花裡浮現一樣。

  拿了銀行卡再次回到銀行櫃台,存有匯款信息的手機又沒電了,而方亦手裡沒有充電寶,方亦沮喪著往公司走,一隻天牛從頭頂飛過,像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只不過大聖是紅色披風,它卻是黑色……方亦正盯著它漸飛漸遠,一隻叫不上名的飛禽低空掠過,將天牛銜走了。

  是的,當沿著一條路走下去時,心裡總想著另一條路上的事,這種時候,方亦的心裡就會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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