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多少歲?十歲?十五歲?人家八十二歲教授不照樣娶二十八歲姑娘?只要彼此願意,年齡不是問題!你難道沒聽過麽:大配小,鷹配鳥,老牛配嫩草……你是擔心對方沒這想法麽?畢竟女人心看不透,只因胸前肉太厚!哈哈,大波浪姐姐,不錯不錯!要不你哪天把她約出來,我幫你問問?對了,她是處女麽?呃……錯了錯了,星座星座,是處女……座麽?”三封分析完年齡差,最後問道。
“我看你就屬於沒事兒找抽型的!這哪裡有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沒準兒是鐵餅也說不定呢!一共見過兩次面,我哪兒有機會問她什麽星座?再說,我跟她沒你想的那麽熟!”方亦辯解道。
“一回生兩回熟嘛!先叫姐、後叫妹兒、然後叫媳婦兒嘛!女人呐,就是兩個極端,一個怕哄,一個怕嚇唬,你覺得她是哪種?用不用我教教你怎麽解二元一次方程?至於機會這東西,你有沒有聽過咱們古代有個靠砸缸炒作的名人?後來他朋友感歎說不就砸個缸麽?如果當時自己在場也會這麽做,只是缺一個機會。你猜當事人怎麽說?機會?機會是創造出來的,世人皆知我砸缸,卻不知那倒霉孩子是怎麽掉進去的!”借著吐沫橫飛吹牛逼的時間,三封又試穿了兩件襯衫,但因身材又高又胖,裹在身上都像帶袖的馬甲。
隨後又去了海瀾之家和無印良品店,終於算是湊齊了一身行頭。再看看時間,已經快五點了。於是三封帶路穿過人民路隧道,緊趕慢趕來到WF五村小區門口,剛好看見十二台清一色的奧迪A8婚車車隊從小區開出來。
“跟上跟上,還好趕上了,跟著這個奧迪車隊!”三封打電話確認完,指著一排奧迪車說。
“新娘是我初戀女友,畢業後失聯多年。後來偶然間發現她、她閨蜜、她閨蜜的男朋友和我都在這座城市,就經常約一起打牌。結果打著打著,她就成了新娘,她閨蜜男朋友就成了新郎!”尾隨著車隊,嶗山路轉WF路再轉浦明路,三封開始講新郎新娘的故事。
“真是應了那句話,你女友、她閨蜜男友今天結婚,可惜新郎、新娘都不是你倆!聽起來,呃……真挺慘!要不你倆重新組一對兒算了!”遠遠望見最前面是婚慶公司的攝像車,五菱宏光後備箱張開著,攝像師正在拍頭車,方亦邊跟著尾車徐徐前行邊調侃。
“算了吧,我可不想這麽早就經歷如此痛苦的事!對了,你聽說過一句話麽?怎麽說來著?就是說,男人看著痛苦實則痛快的兩件事,一個是拉屎,另一個是做愛;而看著高興實則痛苦的事,那就只有結婚了。所以,我才沒那麽傻自討苦吃呢!”三封說完,打開窗戶伸出右手,順便探出半個腦袋透氣。
然後,然後就出事兒了:在東方明珠轉盤處,由於樞紐車輛過多,輔警開始人工放行,這倒也沒什麽,操蛋的是,從陸家嘴西路方向又開來一溜婚車車隊,而且也是清一色的奧迪A8。輔警每次放行三四輛,但見二十多台同款奧迪緩緩混成一排,在轉盤處轉半圈後,就各自分不清敵我了……
方亦說趕緊打電話問問,到底是哪家酒店?三封打電話過去,電話無人接聽,隨後他堅持說自己看不錯,按他的指揮跟緊前面那輛車就行。結果到了凱賓斯基大酒店門口下車時,方亦默默地數了數,發現奧迪變成了十五輛。
“請新娘新郎互換戒指……從此刻起,無名指不再無名,而是幸福的歸宿,願二位新人早日過上‘一生一世一雙人,
半醉半醒半浮生’的幸福生活……”等方亦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再陪三封到婚禮現場時,大廳裡坐滿了人,新娘新郎已經在互換戒指了。 三封在大廳門口寫了禮單掏了紅包,和方亦在最後排找了有空位的酒席坐下來。互換戒指這一幕不禁讓方亦再次傷情,想自己用版稅給莫子溪選的鑽戒,還空留遺憾地躺在住處的抽屜裡。
“話說你也是老司機了,你覺得對待婚姻應該啥態度呢?”見證婚人、雙方父母還沒上台發言,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開席,方亦扭過頭問三封。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結過!不過聽很多人說,既然結了婚,就把眼睛當成天上的明月,一邊是初一,一邊是十五!”三封答得模棱兩可。
“那你所謂的‘很多人’,眼裡指定是揉沙子了,這樣的婚姻不夠真實,感情也不夠純粹!難道婚姻不就該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那種麽?”方亦分析完反問三封。
“有幾個婚姻是絕對純粹和真實的?又有幾對情侶是因為單純的彼此相愛最後步入婚姻的?我不是說當下社會沒有, 而是幾率太低了!我們身處這樣一個內心浮躁、追求快捷的社會裡,又有幾個人願意沉下心來‘待一季花開,等一人歸來’呢?不說別的,你看看大學畢業分手的那些小情侶就知道了。所以說,多半少男少女還不是依舊肆意地揮霍著青春,等到了適婚年齡,隨便找個異性領證搭夥過日子?想要向往的純粹婚姻?那簡直太難、太奢侈了!你覺得有幾個人能碰到?”三封一口氣說了很多,也的確聽得出,這是他的肺腑之言。
婚禮主持宣布禮成時,兩人肚子已經餓得呱呱叫了,於是不顧同桌他人驚訝的眼光,狼吞虎咽地吃飯夾菜。
看得出,三封神情有些落寞,整瓶的海之藍喜酒,被他一個人喝掉四分之三,間或還會盯著桌上的菜發呆。
也是,昔日懷裡的初戀女友,如今成了別人的新娘,這種五味雜陳的心情,他的表現算得上超常發揮了。
只是不知道造成當下局面的原因,究竟是起初的輕狂不羈?還是當年的不夠珍惜?看他這滿臉通紅又慘又可憐的樣子,方亦還真就不太忍心問,因為很像往傷口上撒鹽。
一對新人點煙敬酒,到方亦這桌時,酒席已接近尾聲,很多前排賓客開始離席,新人家屬忙著收拾殘羹剩菜,該扔的扔,該打包的分類打包。
給三封點喜煙時,他不去看新娘新郎,自顧自地站到椅子上,嘴裡叼著過濾嘴仰著頭,二位新人對視後,面露難色。
“他喝多了,耍酒瘋呢,你們不用理他!往下進行就好!”方亦到新郎跟前,低聲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