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孩童而言,並不了解朋友的真實定義,只要能找到共同話題,有共同的愛好,就會有新的朋友。
“肖邦”是個綽號,本姓沈,因為長的很瘦,像個竹竿子,大家直接都叫他“小棒子”,後來因為他是較早就擁有松下隨身CD機的,且為了彰顯與這些小屁孩的不同,聽音樂非得整點品味,弄個肖邦的黑膠唱片到處宣傳自己的古典氣質,故而得名。
“肖邦”之前家裡都是國企雙職工,所以家庭條件一直不錯,早早就住上樓房,用上了電話空調,那個年頭,裝個電話、空調,一項就要好幾千,在小鎮妥妥的算是上層人士,所以眼界自然比其他孩子要寬。不過在隨後的國企改製中,其父母雙雙下崗,雖然和以前不能比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至少日子過得去,但按“肖邦”的意思,也算是家道中落了。
在90年代初,“肖邦”是小鎮上為數不多,很早就吃過麥當勞的孩子。那時候的寧遠並不知道麥當勞是啥東西,聽“肖邦”描述,麥當勞是外國貨,巨無霸漢堡能有臉盆大小,一個夠吃一天,裡面有牛肉和各自蔬菜,非常好吃。以至於讓寧遠和其他小夥伴心向往之卻不能至,麥當勞的巨無霸就變成了一直縈繞寧遠心裡的一個結,我總會吃到這個巨大的漢堡的,寧遠給自己下了個決心。
“肖邦”算是對寧遠影響比較大的朋友,因為總能搞點新事務,了解新東西,寧遠總願意找他玩,從初一到高中,一直形影不離。
作為較早的文藝青年代表,兩人一起研究《徐志摩詩集》,《麥田守望者》,一起打小霸王遊戲機,玩魂鬥羅。
某天,“肖邦”神秘兮兮的踹了兩本書找寧遠,打開一看,一本《白鹿原》、一本《金瓶梅》,那個年紀正是對異性好奇的時候,兩人算是同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其實現在看來這些書都不算什麽,但對當時的孩子和校園來說,這可以算是絕對的禁書了。
日子就像小鎮旁的運河,緩緩流淌,在安靜中變化。在那段時間裡,寧遠變化很多,有長個了,五官更立體了,皮膚也變白了,從靦腆無知到懵懵懂懂。學習成績卻一直就這樣,不上也不下,轉眼就到了讀高中的年紀。
小鎮上有個當時還算過得去的高中,算是市級重點中學,寧遠的中考成績離分數線差了4分,為了讓兒子能上高中,寧遠父親到處奔走,最後花了兩萬塊錢,總算給兒子報上了名。
“肖邦”和寧遠成績差不多,也一樣不出意外的和寧遠上了同樣的學校。那時候文理分科,兩人因為都偏文科,都分在了同個文科班級。雖說是文科班,但數理化同樣學,也不知寧遠天生對數字不敏感還是其他,初中數學還好,到了高中偏科特別嚴重,上數理化的課算是要了老命,次次都成為老師批評的典型。
但是寧遠也不是一無是處,偏偏文科成績又特別好,有打小當故事看的各類雜書奠基,只要是文科類的考試從來不慌,兩個極端導致老師們的又愛又恨。同樣“肖邦”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對難兄難弟。
90年代中期有幾個思想尖銳的作家和幾本很有影響力的小說,就是《過把癮就死》、《三重門》的橫空出世。對於這些書的觀點和內容,在當時差不多年齡的學生們而言,可以說是驚為天人,非常有衝擊性。
寧遠在拜讀完這幾本書之後,可以說是深受啟發,連續在兩次語文考試中,模仿此類文風,寫了些自認為先鋒的東西。當時的教務處主任正好是寧遠班的語文老師,看完後吃驚不已,雖然表揚了寧遠的文章,但是論點太尖銳,幾次找寧遠談話,怕這孩子誤入歧途!還算幸運,寧遠的偏激思維得到了及時的遏製。
校園裡沒有秘密,因為寧遠的兩篇文章,在加上還算看的過去的文筆,一時在學校內名聲大造,寧遠沒能如願以償的當時先鋒作家,但是卻多了一個副業:代寫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