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一縷陽光刺破了黑暗,世間的陰霾仿佛被逐漸掃盡,朦朧的光線照射在庫市警局的標志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穆埃克和蕾切爾昨晚都沒有離開警局,在警局的沙發上將就一晚後,蕾切爾小姐領著穆埃克一起走向服裝店,一同跟隨的還有瓦諾警官,作為昨晚的第一目擊者,瓦諾被派為警局的代表,和法師們一起負責此次追捕。
穆埃克跟在有說有笑的兩人身後,依然是一副頹喪的死人樣,內心卻在不斷翻湧,計劃著怎麽從這件事裡脫身。
直接跑逃跑肯定是不可能的,作為瓷國官方認可的法師,都要絕對性的服從第一魔法部的征召命令,這條是明確寫在瓷國法師管理法律條文裡的,如果試圖反抗或者逃離,刑拘都算是小事,最後穆埃克很有可能被徹底剝奪法師身份,這樣的結果讓他難以接受。
但是如果說要讓他老老實實的跟著第一魔法部闖龍潭探虎穴...他又實在是有些發怵,穆埃克不覺得自己被征召是什麽簡單的事情,自己的一切信息第一魔法部都再清楚不過了,他們究竟是真的需要自己的幫助,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以此監視自己或者是借這個機會讓自己進入某些暴力事件從而更好地控制自己?穆埃克不敢確定。
穆埃克考慮了一整晚,最終決定,這件事情如果實在無法逃避,那就越快解決越好,把那個該死的黑魔法師趕緊抓住,自己則趕緊逃跑,最好跑到更偏遠的地區去,跑到魔法部也懶得去的地方!
警局到服裝店的路並不長,兩棟建築都緊挨著庫市唯一的一條河流,沿邊而建,在穆埃克胡思亂想的時候,三人已經站在了服裝店的門口。
清晨的陽光透過大面積的落地櫥窗,打出斑駁的光線,把櫥窗裡一件件模特穿著的法師裝映照得神秘而典雅,蕾切爾小姐推開了刷成桃紅色的木門,門鈴聲響起,穆埃克看著頭上“優雅風尚法師服裝店”的眩金漸變色大字招牌,深吸了一口氣,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姿態,跟隨著瓦諾和蕾切爾踏進了服裝店的大門。
服裝店裡還是一派安詳的樣子,店長女士還是穿著那身誇張的華麗羽毛長袍,站在櫃台前,微笑地看著眼前推門而入的三人,仿佛早有預感他們此時會回來,手中端著一個茶盤,上面擺著精致的茶點、一座白瓷藍邊的小茶壺,和三個與茶壺配套的單耳瓷茶杯。
:“店長!”經歷完昨夜驚魂的蕾切爾小姐看見店長女士,簡直就想撲上去嚶嚶哭泣,不過還好她控制住了情緒,走上前去,從店長手中接過了茶盤,瓦諾向店長敬了個禮:“優雅風尚法師服裝店的店長,您好,我是此次的特派警務人員,瓦諾.波斯特,前來了解本次犯罪事件的全貌。”
:“咯...好的,好的。”店長女士還是那副優雅的樣子,就是嘴裡時不時發出的鳥類叫聲有些奇怪,穆埃克此時正縮在門口處的陰影裡,盡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瓦諾先生真是處變不驚呢,店長這樣說話也能不笑出來。”他在心裡默默地吐槽眼前這個應該是坑害了自己的店長。
:“咯,誒呀,這不是穆埃克先生嗎,歡迎歡迎。”店長後知後覺般的和穆埃克打起了招呼,穆埃克輕輕地點了點頭,以做回應。隨後店長女士拍了拍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和眾人說道:“現在,請兩位先生和我一起到會客室,咱們好好地聊一聊本次的案件情況。”說到這,店長微笑著的臉龐看向了躲在陰影裡的穆埃克,
穆埃克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
推開櫃台後的門,他們進入了一間擺滿了書架的小小休息室,正當兩人站定時,穆埃克看見店長抬起掛滿了各色寶石戒指的右手在空中揮了揮,休息室一側的書架朝兩側打開,一本本書籍自動飛上了天花板,店長單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跟著店長踏進了書架打開的秘密空間。
這是一間巨大的房間,穆埃克覺得他們應該是通過某種傳送陣法離開了服裝店裡,因為他僅憑目視都覺得這間房間至少有20米高,這裡裝潢異常華麗,地面上鋪著編織精美的地毯,整間屋子裡到處都擺著精雕細琢的木質家具和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擺飾與油畫,穆埃克不是很懂藝術品,但看著這些油畫,仿佛這些畫作能給他傳達出各種情緒,他覺得這些東西一定都非常的昂貴。
但這些都不是最吸引眼球的,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側邊的一張圓形茶桌上,有一叢扎眼的火紅正坐在那裡,享用著白瓷杯裡的紅茶。
安納斯.伊斯科伯。
:“咯,這位是魔法部下派的部員,安納斯.伊斯科伯小姐。”店長女士一邊領著兩人入座,一邊跟兩位男士做起了介紹。
:“伊斯科伯小姐,昨天晚上非常感謝您的幫助。”瓦諾微微躬身,恭敬地打著招呼,安納斯微笑著頷首:“瓦諾警官您好。”隨後又開始緊盯著穆埃克,穆埃克空洞的眼神對上她深紅色的瞳孔,剛要張嘴,安納斯就打斷了他:“穆埃克先生就不必道謝了,我認識您,不如說,百聞不如一見。”聽到這話,店長和瓦諾看向了穆埃克,表情多少都有些奇怪,穆埃克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這位部員看來不喜歡虛與委蛇,這非常好,穆埃克不喜歡跟那些表面看起來很友好內心卻想著怎麽弄死你的人打交道。
店長女士看著莫名其妙有些火藥味的二人,趕緊清了清嗓,開始說起正事:“咳咳咯咯,額,伊斯科伯小姐,現在在場的幾人,基本就是未來跟您實地調查的人員,你們昨天晚上似乎也遭遇了某個奇怪的凶手,我覺得,我們應該先互相交流一下自己所知的情況。”說到這,店長頓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的三人,瓦諾依舊正襟危坐,一副嚴肅的樣子,穆埃克和安納斯則還在對視,一言不發,場面似乎有些尷尬,店長隻好接回了話頭:“我先來跟各位說明一下我所了解的情況。”
她從那件羽毛編織成的長袍裡拿出了幾張照片,穆埃克驚訝於這樣的衣服是怎麽設計出口袋的,店長將照片擺在了桌上:“這是目前我所了解的。”
三人一起看向了照片,照片的清晰度相當的高,導致瓦諾和安納斯眼睛剛盯上去,都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
照片上是副屠宰場般的慘狀,在灰泥築成的牆壁上,暗紅色的血漿幾乎是灑滿了每一個角落,一具血肉橫飛已經完全辨認不出原貌的屍體的被幾根鋼釘釘在牆上,屍體正下方的地面上用暗紅色的血液繪製著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倒五芒星陣,鮮血順著牆壁流到陣法上,陣法的中心是一個立著的女性頭顱,遍布著傷痕與血跡,表情卻異常的安詳,似乎在死前未曾感受到任何痛苦。
這副詭異的樣子看得瓦諾和安納斯胃裡翻江倒海,瓦諾不是沒看過凶案現場,很多凶手也會以殘忍地方式對待受害者,但像這樣東切西剮的屍體還是相當少見的,至於安納斯,盡管她的法術造詣非常高,但年輕的她入職時間並不長,如今的法師學校雖然確實還有人體解剖的課程,但由於和她專攻的方向不一樣,安納斯沒有實際的參與過解剖課,也就是說,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被切碎的人類屍體,對一個從小家境良好、家風優良的女孩兒來說,這樣的場景衝擊力實在是有點大。
店長一共拿出了三張照片,她指著三張場景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照片說道:“第一個案發現場是在11天前發現的,當時我聯系了警方,但是這件事幾乎沒有任何其它人知道,在確定情況後,我們用法術消除了目擊者的記憶,並且決定上報魔法部來幫助解決這件事,因為這好像涉及到了我們都不曾接觸過的魔法陣,但是在我們一邊寫報告書一邊調查的過程中,分別在六天和三天前又發現了兩個受害者。”店長寒著臉,看著眼前的三人:“聯系昨晚你們的遭遇,凶手也許是在遵循某個3天的時間規則舉行獻祭儀式,但是我們查閱了大量的魔法文獻,都沒有找到相應的獻祭結果,在獻祭儀式中,倒五芒星的黑魔法陣很普遍,固定的獻祭時間很普遍,碎屍也一樣很普遍,但是三者結合卻沒有指向任何一個準確的獻祭魔法,並且他選擇的地點幾乎完全隨機,沒有任何規律,事後我們詳細調查,整場案件除了獻祭流程,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受害者都是處女。”
店長拿起一張照片遞給了安納斯:“伊斯科伯小姐,您對於這個法陣怎麽看。”安納斯強忍著嘔吐的欲望,仔細觀察著照片上的魔法陣:“的確是非常普遍的黑魔法魔法陣,但是這種獻祭方式我在反黑魔法資料裡也沒有看見過。”安納斯皺著眉頭思索:“也有可能是某種奇怪的原初魔法。”瓦諾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或許是某個瘋了的黑魔法師在臆想自己創造出一個新的獻祭魔法。”
:“歐布林達。”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犯罪動機的時候,穆埃克突然用十分篤定的語氣吐出一個奇怪的詞語,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也很平靜,但其它三人都覺得這這句話的幾個字在一個個鑽進他們的耳朵裡,異常的清晰。
:“什麽?”安納斯率先提出了疑問,天賦特異又學習扎實的她對於這個沒有聽過的法術詞匯充滿了疑惑。
穆埃克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漆黑的眸子看向安納斯,安納斯看著他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些發毛,他好像是在看自己,又好像在看某個更深入的地方,就像要把自己的身體剖開,仔細的研究脂肪肌肉的紋理、血管流動的方向、骨骼生長的結構,甚至更深入,更深入,直到某個自己也不甚了解的地方。
:“咯,這是一個古老的原初詞匯,溯源追根的話,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一萬六千年。”店長突然插了一句話,穆埃克面無表情地把臉轉過去,他驚訝於店長女士居然能了解到這種知識。店長看了一眼穆埃克,微微搖了搖頭:“我也只是從某個朋友那裡聽說過這個詞匯的意思而已,具體我也並不了解,還是穆埃克先生您和大家詳細解釋吧。”
穆埃克拿起桌上最後一張照片,將照片反轉過來,倒五芒星變成了正五芒星,而屍體仿佛是被倒吊在了陣法之下。
:“歐布林達,是歐林語的詞匯,也是這個語種名字的起源。”穆埃克右手的食指微微敲著照片上倒過來的那個安詳的人頭:“瓷國語翻譯過來的意思是,靈魂惡咒,或者說......”他眼皮半閉,似乎回想起了遙遠的記憶,那充滿血與惡的戰場。
:“死靈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