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短,不過......”
灰暗的天空驟然地落下雨來,抬起頭,雨水直直地落入眼中,濡濕的劉海黏在額頭上,發絲擋住視野,將天空分割成碎片。
黎彩同林琦在小區門口道別。
琉璃花苑隱藏在頗具年份的古街深處,街道兩側的每棵樹都有兩人環抱粗,正值繁茂時節的樹冠遮雲蔽日,即便夏日突如其來的暴雨,經由減緩後也化作滴滴分明的雨珠。
“快進去罷。”林琦催促道,換了新姿態的少年站在門口,仰頭打量著新去處。
這棟樓和外面的街道一樣有好些年頭,六層的建築狡猾地避開建造電梯的需要,無人打理的牆面斑駁,窗口處延伸出的爬山虎密密叢叢,佔領每一處角落。他順著狹小的樓道上行,潮濕的牆皮散發著霉味,剝落的牆皮軟趴趴地貼在滿是泥水腳印的台階上。每一層都只有一家住戶,門外的樓道被他們視作堆放雜物的地盤,裝滿雜物的麻袋、隨意擺放的鞋子,還有燉煮著肉的陶罐,架在爐子上,隨著咕嘟咕嘟冒出來的熱氣,湧起一陣又一陣的香味。
黎彩吞了口口水,從昨晚的一頓以後,他就沒再吃其他的東西。過辣的火鍋攪得他肚子好不舒服,以致早飯和午飯都喪失了胃口,空空如也的胃袋縮成一團,現在是到了該補充食物的時間。
先找到那個女人再說吧,黎彩想,也不知道供不供飯。出乎意料的是,他剛準備動手敲門,那扇鏽跡斑斑的防盜門就自己打開了,一隻手從門後伸出來,急匆匆地招手:“快快快,進來。”
“還好你來的早,晚一點就沒法對上口證了。”
“什麽對口證?”黎彩進到玄關,他先看到到正對門口的落地窗,半拉的米色窗簾垂及地面,一旁的布藝沙發上擺滿毛絨玩具,木製茶幾上的軟塑桌墊泛黃,幾隻東倒西歪的橙子和蘋果擠在果盤裡,沙發周圍的書架上滿滿當當地堆著書籍,有幾本落在鋪著絨毯的地板上。開門的人把拖鞋遞給他,示意他換下鞋子時,他的視線才收回落到眼前人的身上。
“希望你沒有腳臭。”她抱怨道。“這是我爸的拖鞋,你湊合穿。”
昨晚自稱魔女的女性意外地年輕,與黎彩想象中的知性、充滿魅力的樣子不同,母親的姐妹是一個十幾來歲、初中生模樣的小女孩,穿著棉質的夏季家居服,兩條蒼白的光腿露在外面,纖細的腳踝連著的腳踩在地板上,每根腳趾都配上末梢向前彎曲、動物樣的堅硬指甲。她的尾巴不見了,一頭粉色卷發毛毛燥燥地蓋在肩膀上。
“我告訴我爸學校搞了個資助活動,就是資助貧窮但是有優異成績的校友上大學。你呢,就是我爸的資助對象,作為報酬,你住在這裡,擔任家教。”
“給你當家教?”黎彩愣了一下,這家夥外表和年齡竟然一致嗎?還要上學?他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