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教裡就有會看病的,李岩一說,這位就自告奮勇,去治病。
劉洋沒急著招攬,先看看再說。會者不難,難者不會。洪氏確認是感冒,他把隨身帶的藥物,用水化開,灌進洪氏嘴裡。
很靈,洪氏睜開了眼睛,她聽了紅娘子的話,努力站起來。想磕頭。白蓮教徒攔住她,“別謝我,這是我們白蓮教劉教主,他讓我救的你。”
劉洋讓人帶起他們四人,打馬趕往大名府。破廟可以住,不過為了招攬李岩,還是去酒店吧,好交流,還有女人孩子,萬一凍個好歹,好心豈不白費。
到了大名,劉洋讓人去和知府打聲招呼,後續人馬需要他們招待。
又讓店家開了房,太晚,只有兩間了。一間讓洪氏一家住,其他人都過來一起。
白蓮教徒不乾,他們都守在門外,屋裡只有劉洋,劉鐵蛋和李岩。
劉洋就和李岩邊喝邊聊,聊的很投機。劉洋就把自己有草原征戰的打算說了。李岩也說了自己來勤王的所見所聞。
李岩放下筷子,才緩緩開口:“你知道嗎?如果你離開大明去外面放飛自我,你會過得很艱難。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你除了白蓮教聖公身份和這些年積攢的這點家底以外,什麽都沒有。”
“但是我和大明注定不是一路人。”劉洋說,“呆在崇禎皇帝的手下,有悖我的原則。”
“你有原則麽?”
“我有。”
李岩急了:“你愛大明,我也愛大明,在陝西,有哪一點違背你的原則了?別被那些人說你是殺人屠夫的說法蒙蔽了,我相信你要是有機會的話,會成為一代梟雄。”
“你說得沒錯。”
劉洋點了點頭。
“東林黨那幫人也不是什麽好鳥,忠臣的表象之下也不過是一顆野心家的內心,我自問要比他們清白得多!”
劉洋從沒有向一個人這樣急著證明自己的經歷,他說得面紅耳赤。
“這我也知道。”
“在崇禎皇帝的手下當個舉人不是也挺好的嗎?”
劉洋反問:“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去草原嗎?”
“劉洋!”李岩氣得一拍桌子,
“我就奇怪了你為啥看不上大明?哪點讓你那麽堅定地離我而去?別說是因為什麽對天子的態度,我可知道得很,你比誰都想要建功立業。”
劉洋也激動了,說道:“我就算當了皇帝也是所有人的皇帝,這大概是我相對於崇禎皇帝來說唯一的優勢了吧。不過我的個人野心與在不在崇禎皇帝手下打工是不矛盾的,畢竟你知道,能讓我為之打工的那個人,運氣通常都很不好——是跟我沒關系的那種不好。”
“所以說,你到底是為了什麽?”李岩問。
劉洋隻說了兩個字,兩個將接下來的一切提問都堵在肚子裡的字:“信仰。”
不錯信仰,因為信仰,他成了白蓮教教主。
劉洋相信,人是平等的,給別人下跪,他不甘心,無論是駱養性還是崇禎皇帝。
所以他想重來天地,再造乾坤,大明是自己的家,不舍得打碎,就在草原上試試理想的社會。
“那你為何殺魏忠賢,救崇禎?”
“因為我還是一個豪俠!”
魏忠賢帶著先皇的聖旨,可最後身死名銷,魏黨更是牽連眾多。劉洋是親眼見到過那一慘狀的人,不僅如此,那也是他第一次站到魏忠賢的對立陣營。
魏忠賢也好,崇禎皇帝也好,
都是和他毫無關系的,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救。他的這一生始終保持著一個豪俠的心性,能夠為了援救他人而不惜身命。 當然誰也不能說他沒有自己的私心, 他雖然預料不到自己會莫名其妙的成為太平爵之後成為千戶,但賣一個人情終歸是有好處的。
他也從不諱認這一點。
但這世界上,有私心的人滿地都是,卻不是每一個都能成為他。
想結交他的人有很多。可是這世界上,又有幾個人敢只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人情,僅僅因為理想和難民,就去直面高官之怒?
劉洋。
只有劉洋。
有雄心壯志,卻同時有立場、有原則的厚道人他,無論到底是出於公義還是私心,只有他敢站出來對抗天下。
雖千萬人吾往矣!
其實李岩動心了,去草原也好,眼不見為淨,等等發展壯大。把家裡人接去。
劉洋又拉住他手,“李岩,跟我走吧,我保證讓你大展宏圖。說吧,你想做啥,內政還是打仗,有你挑!”
李岩也反手握住劉洋,“把她們一家帶上。”他用嘴示意了洪氏一家的房間。
“當然了,我還要大郎做我乾兒子呢,哈哈。”劉洋開心笑死了,小樣,我要做你長輩,看看你怎叫。
第二天,劉洋讓劉鐵蛋跟著李岩,去找搶劫他的盜賊,拿回他的東西。為洪氏一家,安排了兩個白蓮教徒照顧,就呆在酒店,等回陝西的時候一起帶回去。
洪氏很感謝,那個醫生教徒就待著了,一方面給她治病,再者向她們一家傳教。
程兆舉帶人已經到了大名府城外,大名知府帶人送了吃的,還有名酒老白乾,結果本來要今天出發的,又拖延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