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的崇禎皇帝,正在召見錦衣衛駱養性。皇帝面帶威嚴,看著表忠心的駱養性,說道:
“朕已明確下來,錦衣衛,天子親軍,皇權特許,先斬後奏,沒問題,朕對你們是信任的。眼下有個要緊的事,需要你辦,你能辦好嗎?”
這是要抓人?
還是要抄家?轉瞬即逝間,數個念頭,在駱養性腦海裡劃過,旋即便拱手作揖道:“能辦好!”
“還算有魄力,事情不大,不用你親自出手。”
崇禎皇帝站起來,背著手走了一會,說道:“秦王府郡主要訂婚,據通報,裡面好像有點秘密,前段時間,不是派了錦衣衛去打探消息,結果是正常。朕不太信,無風不起浪啊。”
說到這裡時,崇禎皇帝從桌案上拿起一份密報,遞給小太監,小太監又拿給駱養性。
駱養性明顯能感受到,天子的話並未講完,遂打開密報,這才知道東廠報告郡主生病了,成啞巴了。
駱養性不由的一愣,這事自己怎沒收到報告。
“這份密報你收好。”
崇禎皇帝又拿起桌案上的另外一份紙張,背身說道:“按朕所寫,派出錦衣衛,一定把這事搞清楚,朕還就奇怪了,郡主怎麽會無緣無故啞巴!”
轉過身來遞給小太監,皇帝又說,
“你可知朕的意思?”
“臣明白!臣領旨!”
駱養性接連應道,恭敬的走上前,伸出雙手,小太監遞給他,崇禎皇帝發現,駱養性的雙手,輕微的顫動著。
“去辦吧。”
崇禎皇帝坐了下來,淡漠道:“錦衣衛,要加快速度,朕不要廢物!朕希望你把這句話,說給所有錦衣衛聽,都機靈一點,東廠報告都到了,你們還啥也不知道。把西安府的錦衣衛全部處理了!”
“臣銘記於心,馬上處理!”駱養性收回手,強壓著內心的緊張,作揖磕頭:“臣請聖上放心!”
“嗯。”崇禎皇帝應了一聲,揮手讓小太監去取了一柄寶劍,讓駱養性派人帶上尚方寶劍,敢有阻攔著,先斬後奏。
駱養性見狀,隻得又等了一會,小心接過寶劍道:“臣告退。”
說著,便起身緩緩向後退去,而直到他離開太極殿,崇禎皇帝一直在忙個不停。
“怎麽樣,都督?”錦衣衛千戶看駱養性出來,急忙問道。錦衣衛左都督駱養性揮手停止了他,說道:“不可喧嘩,回去再說。”
駱養性將手裡紙張,忙揣進懷裡,錦衣衛千戶忙在前引路,駱養性在後跟著,出了紫禁城。
心裡還在想,這西安府的錦衣衛怎回事,一點小事也辦不好,天子都生氣了。
看來要清理一下,不過讓誰去呢,這個人要有能力,還下手狠,現在會刮錢的很多,有學問的也不少,殺人的還真不好找。
駱養性回的很快,懷裡還一直抱著尚方寶劍,在夜幕之中,回到了錦衣衛。
“嘩嘩嘩……”
輪值的一眾大漢將軍,手握雁翎刀,朝著駱養性來的方向,齊刷刷的單膝跪地。
“都起來吧。”駱養性揮手道,抬頭看向那星空,瞧見的是殘月,此時西安府的那幫廢物,在乾些什麽?東廠那幫死太監又在做點啥?
“都督,外面風寒大,要小心身體。”還是錦衣衛千戶,抱著貂絨披風,小心翼翼的給駱養性披上。
“嗯。”駱養性下意識應了一聲,雙眸仿佛跨越了時空,穿過了黑夜,
一路向西而去。 被黑夜籠罩下的錦衣衛,寂靜無聲,偶爾傳來巡邏的口令,駱養性進了辦公廳。
把尚方寶劍讓人放好,叫錦衣衛千戶過來,商量如何處理西安府的錦衣衛。
錦衣衛千戶想了一會,錦衣衛街道坊掌刑千戶高文采和錦衣衛南堂指揮同知李若璉,(錦衣衛指揮同知屬從三品, 是僅次於指揮使的二把手),就這兩位還行,其他的估計夠嗆。
明朝末年,各級官職都成了商品,諸如東林黨、閹黨都開始賣官鬻爵。只要有人能拿出5000兩白銀,他便可以遞補做官,成為正四品知府。
想找個“肥”點的差事,去往一些好地方當父母官,搜刮民脂民膏,那就要拿出6000兩白銀。那些正六品或者從七品的兵部官職,大約值1000~1500兩白銀。
錦衣衛一樣,也好不了多少。明朝中期(嘉靖年間左右),錦衣衛成為許多勳貴子弟,官僚之後想要晉升的唯一途徑。
那些官二代自知不可能通過科舉考試謀取一官半職,錦衣衛就像是一塊“注水肉”。不僅有肉的味道,同時還能隨便注水,以達到自己不可告人或以權謀私的目的。
因為進入錦衣衛後,即使一個普通的副千戶,也能佔據20多個編制。由於明朝實行的是“衛所製”,簡單來說,這些草包二代們可以光佔著名額,吃空餉。
不光是嚴嵩如此徇私枉法,就連後人熟知的楊博、費宏,這些名臣才子,他們也把後代硬生生地塞進錦衣衛。
大家想想,崇禎皇帝號稱有數10萬的錦衣衛,去除大部分“虛編”,實際總人數也不過2萬余人。
京營大約有十幾萬人馬。可這只是明面上的數字,真實兵力大約也就只有1/10,不超過2萬人(因為一個兵頂10個兵的名額)。
如此說來,這十幾萬錦衣衛(虛編)個個都是“少爺兵”,怎麽去殺人,搞不好被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