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休息三個多月就去米線廠上班了。
我和三被外婆接到米市街去,大哥領著二哥繼續在書店院子裡,吃飯的時候領著二哥到外婆家。
……日子就是這麽一天一天過來的,艱難,心酸,淚奔。
父母親那一代人直到現在我們都無法理解,有兩個孩子了,日子過得艱難還要第三胎,一般家庭四、五個,有的家庭八、九個,更有多的到十一個。你信嗎?我信,因為我看到過這樣的家庭。
外婆說的話真靈驗,母親嚷嚷著要送人的話傳到外面,立馬就有些家庭托人或者直接上門找母親和外婆,說只要母親給抱養一個娃娃,立馬就給現金3OO元,還有糧票,布票。許諾娃娃抱走後就去別的地方,遠遠離開,老死都不相往來。
有的直接說兩個娃都要,不閑多,只要母親敢給,他們就敢抱。
三的學名叫劉斌,小名叫雙齡,我的學名叫劉榮,小名叫雙平。看得出小名是按女娃娃起的。母親確實想要個姑娘。
只要有人找到外婆,外婆直接就把人轟走,母親很猶豫,但沒松過口,她知道只要一松口,也許人家會明搶的。
有多少家來找外婆和母親要娃娃,母親也說不清楚,但有一家是記得的。
這家是軍分區的,軍分區跟我們家是一條街。男人在軍分區政治部當副主任,女人也在軍分區,是南下幹部,老家是湖南的,二口子不會生娃娃,說是把我抱養後就申請轉業回老家,再不回雲南鹿城。
這家先是托人找到我母親,母親沒有答應,二老就直接找到我外婆,答應給4OO現金,糧票布票許多(他家能搞定),說了好多話,就是怎麽怎麽好好養我好好待我一類的。
外婆這次沒有轟他倆走,只是說不送人不送人,要自己養。
這家人見外婆是這個態度,說可惜了,如果以後要送人的話先通知他家,他家會第一時間把娃娃接走。
春節到了,父親從BJ趕著回來過年。見到我倆挺高興的,拿胡子扎我倆的小手。整個春節都是在外婆家過的,很熱鬧,一大家子鍋碗瓢盆魚香肉酥,還有我倆的哭聲鬧聲夾帶著屎屁聲,混合成一個普通家庭特有的春節氣氛。
春節過完了,父親又要去BJ了。
我倆一直在外婆家也不是法子,父親跟母親商量把父親老家的親戚請來領我倆,一來是親戚,是我大爹的姑娘,十六歲多,領幾年後合適麽給她找一個工作或者是幫她找一個男人。
這個姐姐我沒有印象,到我讀小學初中時,常聽母親講到她,講她下雨還背著我倆跳海海,她和我倆的頭髮都淋濕了:講她跳繩時全然不管坐在地上嚎嚎大哭的我倆,講她看小人書看得津津有味時忘記了我倆抓著粑粑玩……
這個姐姐最後回農村老家,他們說這個姐姐腦子有問題,隔了幾年嫁人了,嫁到河南農村裡,生了二個娃,原先跟我大爹還有書信來往,最後就了無音訊。
三年前,跟老家大嫂說起她來,她說按原來的地址去了幾封信,都被郵局打回來了,說是查無此人。這麽多年就沒有聯系了。
這個姐姐回老家後,父母親又把我倆送到母親單位斜對面的李奶奶家和趙奶奶家,她倆家在一個院心裡。
三在李奶奶家,我在趙奶奶家。李奶奶家條件好,把三養得白白胖胖的,趙奶奶家要差些,所以我望去遠沒有三那麽有營養,兩人站在一起比較,我給人的感覺就是有點呆,老成。
記得我看過一篇文章說是幼兒3歲4歲多才開始有記憶力,3歲4歲前的事沒有印象。我想應該是的。
我對幼年吋代沒有多少記憶,有也是片斷式的,但有一個印象特別深刻,深更半夜的父親背著我,母親背著三從她們廠出來,應該是母親加夜班把我倆帶去廠裡,父親去廠裡接母親我們,路上我從父親背上驚醒過來,四周黑漆漆的,聽得到母親穿著水鞋發出的聲音,很快我又睡著了。
這個記憶一直伴隨著我。
幼兒園的印象是模糊的,隻記得大小便的那廁所。我倆幼兒園是在州機關幼兒園讀的
幼兒園那廁所與眾不同,外面分著男、女,進到裡面就不分了,一律的蹲坑,蹲坑很短很窄,沒有隔牆,男生女生進去是按性別的,出去就隨心所欲了,你可以從男生這門進來,從女生那門出去,沒人說你,男生蹲著,女生可以在你面前走過,沒有拘束感。
後來開始懂事了,腦海裡浮現的盡是女生撒尿的聲音和她們在我面前竄來竄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