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雲忤開始收拾符案上的東西,剛剛恢復靈氣之後,他嘗試了一下金剛符的畫法,糟蹋了十幾張二級符紙,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他準備去小院裡幫王老福把午飯煮上,然後下午回家一趟,畢竟和妹妹約了今晚見面的。
但這時,店裡來了客人。
中年人已經在門口徘徊了幾次,他猶豫很久,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推門而入。
“砰”
一張符籙被他拍在玻璃櫃台上,巨大的力道,讓櫃台都晃了幾晃。
將微微顫抖的手背到身後,中年人開口說道:“王老福,你這老東西居然賣給我假貨?十張金剛符,全都不能激發,在野外差點害死我,剩下這一張是證據,快賠錢。”
中年人指著牆上掛著的假一賠十的大字,補充道:“十倍。”
王老福也不生氣,笑呵呵的將符籙拿起,努力睜開有些昏黃的老眼,將符籙湊到眼前,仔仔細細的看了看符籙上的印記,道:“客官,這符,你確定是從符有福買的?”
“確..確定。”中年人咬牙說道。
“哦。”王老福風輕雲淡的應了一聲,又問道:“客人,你名字是什麽?購買時,我可曾登記了?”
中年人面帶猶豫,有些發虛的說道:“我..我叫徐大力,你登記沒登記,我哪裡知道。”
王老福沉默半晌,慢騰騰的拉開抽屜,從抽屜裡拿出一疊靈幣票,在手指上唾了點唾沫,一五一十的數了起來。
就在王老福沉默的時候,中年人額頭已經微微冒汗,背在身後的手心也早已濕潤,見王老福拿錢出來,他悄悄的松了一口氣,身形都委頓了幾分,緊握的手掌不露痕跡的在破舊的夾克上擦了擦,留下一片濕痕。
“一萬整,收好。”王老福接連數了兩次後,拿出一根皮筋將數好的靈幣套好,放在櫃台上,用煙杆輕輕推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乾裂的嘴唇張和,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靈幣票,將緊握靈幣票的手掌緊緊貼在胸膛上,用衣服護住,磕磕碰碰的跑出門去。
王老福將手中的煙鬥抽盡,磕了磕煙灰。
取出一支藍色字跡的鋼筆,在符籙上畫了幾個圓圈之後,從櫃台的下方找出一個裝裱符籙樣品的畫框,將符籙貼好,掛在了店鋪左面牆壁上,牆壁上已經掛了幾十個同樣的相框,上面寫了一行字:“以下特征符籙,不是本店出品,請謹防上當。”
目睹了一切,雲忤開口問道:“福爺,這符,你早就看出來是假的了?”
“一眼假。”王有福摸了摸煙槍,從口袋裡又抓了一撮煙葉,一邊塞一邊說道。
“那你還給他錢?”
“萬一,是你小子以次充好賣出去的呢?”王老福風輕雲淡的說道,他順手從櫃台裡取出一張引火符,點燃了煙鍋。
雲忤:“....”
“萬一,他也是被人騙了,真當是符有福的精品買的呢?”
雲忤思索了一下,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故意來詐騙勒索的?”
“這年頭,過的都不容易,沒點難處誰願意乾這事?騙了就騙了吧。”
王老福吧唧吧唧的吐了幾個煙圈說道:
“反正,老子有錢。”
臨走之際,王老福遞來兩本書,說道:“今天你讓老子賠錢了,工錢就不給了,這兩本書你拿去,很多年以前別人扔在我這裡抵債的。”
......
符有福離家有些遠,
靈能驅動的公交車都要轉三次線路。 但雲忤摸了摸一個靈幣都沒有的口袋,他決定跑回去。
隨著耳畔的風聲,身旁景物快速掠過,他再次感受到了修仙的妙處。
雖然只有練氣7層的修為,但速度怕是已經超過了前世那些短跑運動員,而且他尚未全力爆發。
一定要修仙,他在仙路上攀登的念頭更堅定了一分。
當務之急,是要修煉到練氣巔峰,拿到高考的資格,但這需要海量的資源來填補。
若是退一步,也要想辦法賺夠複讀的費用。
所以,目前來看,首要的事情是賺錢。意念中還未激活的金手指可能會給自己提供一些助力。
雲忤一邊跑一邊不斷在腦中盤算,以至於,他撞了人。
“哎呦!哎...呦!”
一個中年人,捂著胳膊倒飛出幾米,躺在地上不斷哀嚎。
破舊的夾克衫,牛仔褲,中等身高,半長的頭髮梳了個中分,有些油光泛起,這不是上午在找王老福賠錢的徐大力麽?
剛剛分開一頓飯的功夫,雲忤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
徐大力痛苦的表情讓雲忤一愣,他明明已經收了力,怎麽會將人撞飛這麽遠?這畫面怎麽有點熟悉?
徐大力一邊痛嚎, 一邊眯起眼打量著雲忤。
少年人,嗯,可以。好拿捏。但好像有點眼熟?!
長得不錯,這點沒什麽價值。
校服....呸!都他媽洗得發白了!
再看到雲忤泛黃的球鞋,徐大力絕望了。
他罵罵咧咧的站起來,一把推開準備扶他的雲忤,說道:“窮小子,滾開!別耽誤老子做生意!”
雲忤這才恍然大悟。
他有些哭笑不得,離開街頭太久,這碰瓷的手段一時間竟然沒有認出來!
看到這情況,他也不急著回家了,反正妹妹下班還有幾個小時。
乾脆蹲在路邊瞄著東張西望的徐大力,看得饒有趣味。
“小子!你幹嘛?”徐大力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回頭凶狠問道。
“兄弟,看你這架勢,應該是準備搞錢。我看個熱鬧。”雲忤也不怕他,笑著回道。
剛剛他感應了一下徐大力的氣息,修為最多只和他在伯仲之間。
“神經病啊!”徐大力吐了一口唾沫,十八九歲的少年管他叫兄弟讓他感覺很怪異。
見雲忤不走,他隻好向一旁挪動幾米,稍稍避開雲忤。但他舍不得離開這個路口。
蜀城市畢竟是西南區首府,監控法器布置的極多,像這樣的盲區很少見。
“兄弟,我覺得剛剛你演的不好。人非常痛的時候應該會咬緊牙關,不會立即發出聲音的。”雲忤再次挪到徐大力身旁蹲下。
徐大力覺得這學生腦子怕是有什麽問題,他再次躲了幾米,只是眼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