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生物入侵以後,剛剛研發出且尚未普及的電力通訊已經失效了。
新時代開發出的靈能通訊器有些像雲忤前世用過的“大哥大”,而且同樣很貴,整個宿舍只有蕭宏象有一台。
我家那位?說的是何倩吧。
雲忤順著窗口向外望去,樓下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女孩仰頭向上張望著,亭亭玉立。
見到雲忤露頭,何倩笑著對他搖了搖手,只是笑容中帶著一絲複雜。
“等我,就來!”雲忤微笑回應,心中卻是暗暗思付,剛好,有件事,可以驗證一下。
他將心念集中在腦海中,一本暗紅色冊子緩緩翻開。
長方形的小本略顯單薄,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寫著“戶口本”三個大字,沒有前綴,細看之下甚至有些掉漆。
以雲忤混跡街頭那幾年的經驗來看,就這質量,做一本絕不會超過二十塊。
......
校園內的小徑,綠樹成蔭。
兩人並肩從宿舍開始一路走過了大半個校園。
不時有人對兩人投來豔羨的目光,驚羨於兩人出眾的外貌。
何倩一身白裙,身材窈窕,飄逸出塵。
雲忤一身校服,但俊朗的面容足以讓他不泯與眾人。
此時兩人都沒心思在意路人的目光。
何倩一路沉默,低頭不語。
雲忤則是四處張望,對校園內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
運動場上的籃球框明顯高了很多,來回飛馳的身影快若奔馬。
路邊本就高大的喬木,在靈氣的滋養下生長得更加肆意,高若通天。
還有從頭上禦劍飛過的女老師,是江燕,剛剛來實習的女教師,京都市某大學的高材生。
雲忤仰著頭,對她珠圓玉潤,綽約多姿的身段仔仔細細地欣賞了一番。
突的想到記憶裡的一條規則,雲忤趕忙低頭望向地面上肥碩了很多的螞蟻,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當空中飛過的仙子時,不要抬頭,不要使用留影符和留影法器,這是新時代大家都默認的規則。
天上的江燕已經注意到他的舉動,她羞惱的翻了他一眼,低頭看了看自己嚴絲合縫的長腿,所幸,今天出門穿的牛仔長褲。
“小武,我...把我們去邊區援建的申請撤回來了。”何倩沒注意到雲忤的舉動,她低著頭,輕聲對雲忤說道。
雲忤聞言腳步微微一頓,落後了何倩半個身位,平靜開口問道:“為什麽?”
年初在何倩的建議下,兩人一起報名了學校的邊區支援計劃。
以雲忤練氣7層和何倩練氣9層的修為,他們都沒資格參加高等仙考。
但按照政策,只要去邊區或戰區援建兩年,再回來,原本練氣巔峰的報名要求可以降到練氣9層。
兩年的時間也是一個緩衝,或許,再修煉兩年,雙重利好之下,他們就可以一起獲得上大學的機會。
“我...我已經能報名高考了。”何倩目光有些躲閃,微微外放氣息。
她周身氣流湧動不止,圓滿無缺,正是練氣巔峰的標志。
“而且...家裡給我爭取了一個機會,可以免試進入大學。但,有條件。”何倩背對著雲忤諾諾說道。
唉..她家裡?那條件,怕是分手吧?雲忤暗自一歎。
何倩父親失蹤多年,家裡只有單身多年的母親和她相依為命。
或許就是因為這點,入學不久後,
在一次宿舍聯誼中,她和同樣只有一個親人的雲忤產生了一絲共鳴。 再後來,兩人很自然的走到一起。
在何倩母親明確表示不同意兩人交往,甚至斷了何倩經濟來源以後,兩人一起勤工儉學,苦中作樂。
雖然都不富裕,但勝在知心,修煉和學習上兩人一直互相激勵。
現在,何倩既然已經去撤回了支邊申請,那她應該已經答應了母親,做出了和雲忤分手的決定。
對此,憑空多了三十年閱歷的雲忤並不怨恨,她只是向往更好的生活而已,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他也不想對何倩口出惡言。雖然兩人未有一夕歡愉,但曾經總算擁抱取暖。徹底融合了記憶後,他對此感同身受。
只是轉念想到,如果今天自己不曾穿越,這件事對原身這個十八歲少年可能造成的打擊,他看向何倩的眼神裡不免多了些埋怨。
見雲忤沒答話,何倩鼓起勇氣,轉身望向他。
他平靜如水的表情,讓何倩好不容易趕到嘴邊的一句話,又有些說不出了。
“還有幾個月,不等等我嗎?興許,我能到練氣巔峰呢?”雲忤輕聲說道,他順著原身的心意,做出了最後的努力。
等嗎?何倩心中有些淒苦。
她已經等了很久了。
自從大二期末一場大病以後,雲忤修為再無寸進。
更何況,在職高前兩年,雲忤的修煉速度也算不得絕頂,雖然比何倩快了一絲,但也沒顯現出他初等仙考裡面差一絲就能進高中的天賦。
雲忤看到何倩的表情就洞悉了她的想法。
他心中再次一歎,暗自對原主說了聲對不起。
前世無論是年少浪跡街頭時,還是成年後搏殺商海時,他從來沒有強留一段感情的習慣,剛剛說出的一句已經用掉了他最大程度的妥協。
想到這裡,他果斷開口說道:
“分手吧。”
“祝你仙路長虹。”
雲忤說完平靜轉身,用來時的速度向宿舍走去。
何倩艱難的抬了抬手,但又無力垂下,心中五味雜陳,眼前腳步絲毫未亂的背影讓她感覺前所未有的陌生。
待雲忤走遠,一直遠遠跟在兩人身後的中年男人走上前,輕輕擁住何倩,她捂住嘴,趴在他肩膀上小聲啜泣。
中年男人一身軍裝,身形挺拔,俊逸不凡的五官依稀和何倩有些相似。
他溫柔的拍了拍何倩,說道:“如果舍不得,可以帶他一起的。雖然他進不了你所在的隊伍。”
何倩搖搖頭,努力止住眼淚對他說道:“爸,不用了。”
“他的修為去戰區,太危險了。我希望他安穩余生。哪怕修為就像現在一樣不得寸進。”
“倩倩,你也只有練氣修為。其實你...也可以不去的。去上大學,或者和他一起去邊區都行。”中年男人看著何倩黯然的表情心痛不已,他有些艱難的開口說道。這些話,有些違背他的信念和原則。
“爸爸。你說過,總要有人頂上去的。”
“別擔心,我沒事。”何倩努力的擠出一絲微笑。
“這個時代本就是一個經常別離的時代。”她留戀的看了看安靜祥和的校園,窮盡目力,也沒再在小路上看到那個穿著校服的背影。
樹蔭間漏過的陽光照亮了少女的臉龐,一絲不易察覺的晶瑩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