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雖然不願回憶,但是有時候卻別無選擇,不是任何事情都是可控的。
林星塵沒有退路,他坐在書桌上陷入了回憶。
……
林星塵發現自己再次來到了未來的世界,賓利上顯示著2022年4月16日。
他還通過車內的鏡子看到了自己十多年後的樣子,頭髮已經半白,臉上還有許多的皺紋,眉頭緊鎖,一雙深邃的眼眸,嘴角總是掛著笑意。
他無法接受自己未來早年白發的事實,要知道按時間推算自己在這個時候僅30歲啊。為什麽這麽年輕的自己已經白發,兩年前還沒這麽蒼老,現在像個四十幾的中年人?
有了第一次的經歷,他很快就適應了這種存在方式。他感覺自己有點像是在體會3D電影,他無法控制這具身體,顯然身體的控制權是在未來的自己手上。
他和未來的自己公用同一雙眼睛,只是自己是屬於潛意識一樣的存在,同在一具身體,但是卻只能當一個觀眾。不過不同的是自己可以感受到白發林星塵的情緒和身體的感覺。當然白發林星塵並不知道自己這個過去的遊客。
車子很到達了一座大廈,重明集團的標牌格外顯眼。整個大廈幾十層的高度,氣勢澎湃,美觀整潔的形象讓人深刻,能在這裡上班大概是這個城市職場人的理想吧。
白發林星塵沒有半點觸動,臉上掛著常有的微笑,走進大廈。
“董事長好”
白發林星塵在去辦公室的一路上,不斷有人和他打招呼,他都是點點頭表示回復。
林星塵感覺精神倍爽,那種被人關注,世界中心的感覺讓他很開心。原來自己就是重名集團的董事長,原來自己會這麽的耀眼,原來我終究是活成了他人所討厭的有錢人。
白發林星塵到達自己的辦公室,寬敞的房間,精美的裝修,簡潔的風格,大氣的感覺一下就上來了。
白發林星塵才剛到,助理已經在辦公室等待了。
“董事長……”
白發林星塵還沒有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
“這幾天我的日程全部取消,包括文件的簽署也交給總經理。”
助理很為難,畢竟原來的日程安排己經滿滿當當,現在推掉就不好安排。但是沒有辦法,面對老板,他還沒有自信可以反駁。
在助理轉身離去時
“把李總監叫來”
助理說了句好就離去了。
白發林星塵站在窗戶邊上,喝著咖啡,看著帶著口罩人頭湧動的街道,畢竟現在是早高峰。
好一會,後面傳來響亮的聲音。
“董事長你找我。”
當白發林星塵轉過身來的時候,林星塵才發現原來李總監就是李胖子,李均輝。
“董事長就不用叫了,我就是叫你來說幾句話”
“好的,董事長”
林均輝端正的坐下,沒有絲毫的放松。
白發林星塵也知道現在身份有別,再加上自己積威太重,公司裡的人對他都很拘謹。
林星塵倒是感到吃驚,他很了解李胖子,整天都是笑呵呵的人,沒想到連他在自己面前都變的這麽的拘謹。
“胖子啊,過幾天我就不回公司了,你自己多保重吧!不過你這麽精明的人應該也不需要我提醒。”
胖子並沒有吃驚,而是有點難過,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忍不住。
“塵哥,你和鋒子到底是什麽事,都這麽久了,還是不肯告訴我嗎?我們還是不是兄弟”
胖子情緒激動,
大吼著說道。 白發林星塵用雙眼看著胖子,那深邃的眼神看了好一會,胖子也不回避,同樣眯著小眼睛。
白發林星塵歎了口氣“正是因為把你當兄弟才不告訴你,你現在已經結婚生子了,再也不是一個人了,很多事情多為他們考慮吧。我和峰子的事不是你可以參與的。”
聽得林星塵一頭霧水,他就像突然入局的局外人。
胖子還是不甘心,他調查了好幾年,卻依然知之甚少,很明顯是林星塵在有意的阻止他的調查。“我李均輝不怕,我不可能看著自己兄弟不管。”
白發林星塵頭也沒回的離開了大廈,沒有去回答他的話。
白發林星塵在城市中漫步,帶著口罩,看著因為疫情比較冷清的臨市,周圍的店面很多都已經關門了。
在中午接到一個臨時的私人邀請,白發林星塵也不好拒絕,就同意在午飯見。
白發林星塵進入5星級酒店,來到包廂。看到裡面坐著幾個中年男子,他們要麽衣冠華麗,要麽一身亮麗的西服,要麽是低調的襯衫,無不是高檔衣著。
“林老弟來了,快快,進來坐”裡面的人很是熱情,顯然大家都彼此熟悉。
一個高高瘦瘦穿著西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很熱情的說道:“我們剛剛還說到你呢,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
白發林星塵依舊沒有表情“承蒙各位老哥看得起,又怎麽可能不來呢”
倒是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人先開口:“你呢,也別來這一套,今天在這裡的都是老朋友,我們啊就應該多聚聚,平常啊也別說有事,我們哪個是閑著的”
周圍的人都附和,紛紛表示自己每天都是大忙人。
“我們今天就是來喝喝酒,聊聊天的。”高廋男顯然在這裡很有威望。
“我們這裡都是業內的人,最近啊,經濟不景氣。這個日子是真的沒法過了。”
大肚腩男子很是無奈,其他人一臉慘淡,也是沒辦法。
“我們今天聚在一起呢,也就喝喝酒,談一談對未來的看法,大家呢,交流一下想法,共同面對。特別是林老弟,叫了幾次都沒參加,我就很想聽一下你的看法。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想聽一下林星塵的看法。畢竟他們中林星塵無疑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知道他的過往,深知他的恐怖。所以從林星塵到來就吸引了他們全部的注意。
林星塵也不客氣,嫣然一笑
“還記得08年的金融危機嗎?美國持續加息,吸收資本回流,抑製通脹,但是股市的高股價,經濟的衰退,持續房地產無序擴張,造成的泡沫,9月份在次貸危機下一觸即發”
在場的都是業內的知名人士,對於08年的金融危機是他們基本的知識儲備。他們中有些人皺眉。
“你的意思是……這次也會發生經濟危機。”
白發林星塵:“會不會發生經濟危機誰又說得準,那些講經濟危機的又有哪個不是馬後炮,事後諸葛。”
“不過,經濟不會好是必然的,疫情,加經濟全球萎縮,貿易保護主義抬頭,俄烏衝突,石油危機,持續通脹,美聯儲加息……哪一個是平穩發展階段可以看到的”
在林星塵說完大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是很快氣氛又起來了。各個發表著各自的觀點。
白發林星塵倒是很少交流,不知道是生性沉默,還是不關心。就一直在喝酒,聽著他們高談論闊,偶爾才搭上一點。
林星塵倒是在很認真的聽,畢竟這裡有些人的觀點很是新穎,信息量也足,主要是有很多關於未來的信息。
喝到大家都腦袋發暈,很多人連站都站不穩才結束。不過5星級酒店的服務就是好,這裡基本上都是大客戶,都會安排人一一送走。
這具身體已經適應了大量的酒精,白發林星塵還是有意識的,不像過來的林星塵,早已經意識模糊。
次日,天蒙蒙亮白發林星塵和林星塵的意識都清醒了,白發林星塵坐在書桌前,看著書,早起看書的習慣,沒想到十幾年後依舊保留。
可以看到“必然”的書名。
白發林星塵收拾東西去吃早餐,特意來到一家江南風格的小早餐店,點了份炒面。端上來的面,竟然炒的和大姐的有幾分相似。面還是那個面,但味道卻已經陌生。
他又去了車站,公園,大學城等地,走的很慢,邊走邊回憶一樣。
林星塵心理有種淒涼的感覺,他自己都難以置信,不應該是悠閑和愜意嗎?怎麽會是淒涼。
白發林星塵等紅綠燈時,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轉過身來,有點疑惑的看著眼前這個身穿職業西裝,有著啤酒肚,精神萎靡的職場男。好像在哪裡見過又想不起來。
“你…你是…”
職場男也猜到林星塵早已把他忘記。
“我,杜檳啊”
“杜檳,好久不見啊,你也來這個城市了”
白發林星塵聽到名字才想起這個是他高中同學,大學校友杜檳。
“你怎麽在這個城市,來了臨市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也沒你聯系方式啊,也不知道你也在臨市”
白發林星塵想來也是,自己換了好幾次的聯系方式,也沒幾個以前的同學有自己的聯系方式。
白發林星塵也挺高興的,他鄉遇故知,主動邀請杜檳。
“我們去找個地方喝幾杯吧,好不容易見面。”
“那走吧!”
白發林星塵帶著杜檳來到了一個老街區,在老木房的二樓獨立包間,靠窗的位置坐下。
在樓上可以看到街道裡各種小吃和燒烤,可惜現在人並不是很多,只有三三倆倆在排隊。
白發林星塵看著杜檳就知道生活可能並不如意。
“你怎麽來臨市工作了。”
“老婆是臨市的,現在在臨市定居了。”
“老婆都已經有了,結婚了啊,祝福啊”
杜檳拿起整個啤酒,往裡灌。
“沒什麽好祝福的,相親認識的,沒有什麽感情基礎,天天因為錢的問題吵架”
“房貸、車貸、孩子的學費扎七扎八的一大堆。前不久還丟了工作,壓力大的嚇人。”
白發林星塵認真的傾聽著他的傾訴。
“現在啊,疫情防控這麽嚴,經濟不景氣,人事調整頻繁,真不知道以後怎麽過”
杜檳說完,拿起啤酒又大喝幾口。白發林星塵也拿起酒和他乾杯,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再需要人的安慰了,哪怕崩潰也只能自己默默流淚。一切皆在酒中,男人和男人的感情都包涵在這酒裡,一起乾杯一起喝。
“別盡說我,還記得凌霜秋嗎?就是那個你從高中追到大學的那個”
林星塵有點驚訝,不愧是自己,哪怕沒有經歷穿越,依舊喜歡上了同一個人。
“有印象,追了好幾年呢?”
“是吧,她前不久剛離婚”
杜檳說著還時不時,吃串喝酒。
“離婚?她已經結過婚了。”
白發林星塵很詫異,他對於凌霜秋還是印象深刻的。不過也釋然,大家畢業也都6、7年了,大部分人也該結婚生子了。心裡還是有點惆悵,很不是滋味。
比他更不是滋味還得是穿越過來的林星塵,什麽鬼,凌霜秋成了別人的妻子,還離婚了。他感覺心都碎了,他失戀了,自己在初中追了他三年啊,你現在告訴我未來她結婚了,對象卻不是我。這不就是說按生活的前進他並沒有追到凌霜秋嗎?
白發林星塵倒是有點納悶,怎麽突然說起凌霜秋了,他好久沒想起這個人了,也不想想起她,有點逃避的感覺。
“你知道嗎?她現在也在臨市,不過比我好的多,她已經是重名集團的中層管理者了。”
說完,杜檳還有點自嘲,他們是同一所大學畢業,差距卻這麽大,人家都是知名企業的領導層了,還是重名集團,而自己卻還在面臨失業的危險。嫉妒嗎?早已經生不出來了,羨慕嗎?或許有那麽一點,但更多的是無奈,對生活無聲的咆哮。
白發林星塵有點意外,凌霜秋竟然在自己的公司上班,自己卻一點印象都沒有。特別還是已經做到中層管理者,這種位置一般可以參加年會了。不過他常年不在臨市,聚會,年會等活動也是基本不參加,沒看到也正常。
不得不說有時候生活很奇妙,誰能想到曾經追求過的人,今天卻在自己的公司上班。
“你知道嗎?我以前很羨慕你。”
“羨慕我什麽?”
杜檳又往自己嘴裡灌酒。
“羨慕你家室好,總是出手大方;羨慕你有好姐,總是那麽關心你;羨慕你在凌霜秋的身邊,總是可以毫無顧忌的追她,和她是朋友”
白發林星塵知道,什麽家室和姐都不是杜檳羨慕的主因,他和凌霜秋的關系才是他羨慕的原因吧!
“你也喜歡過凌霜秋。”
杜檳喝了酒,性格不在那麽的軟弱,聲音也大了。
“對,我喜歡過凌霜秋,她可是全校的夢中情人。全校大概沒有人不喜歡她吧?只是沒幾個人有勇氣去追罷了”
白發林星塵也不說話,漂亮的女生讓人喜歡,身邊總是不缺男生,但更多的卻望而卻步,只能止步於暗戀。
“那你現在不羨慕我了”
“早就不羨慕了,畢竟你也和我一樣,都是失敗者。當然更重要的是沒有心情去關心別人了”
白發林星塵也不怕說,沒有追到是事實,做了就不怕被說。看著杜檳那頹廢,沉悶的模樣,生活早已抹去了棱角。
“何況我一直認為你活的很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原來你也活的不容易”
白發林星塵也感慨“人活世上,除非與世無爭,可以知足常樂,不然又怎麽可以逃脫艱辛的命運。”
白發林星塵想到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不免心酸。
兩個在生活中煎熬的人,不免碰杯。
“你這幾年在幹嘛?我只知道你在大二上學期一聲沒坑,突然就離開了。”
“是啊,出國了。”
杜檳好像想起來了什麽。
“這個我倒是知道,在快畢業的時候在知名的報紙上看到過你。當時我可是很震驚,幾十家500世界強企業向你發出邀請。當真是牛逼哄哄啊。”
“也沒什麽,也就是小有成就,被他們看重罷了。”
杜檳不知道說什麽,你這也是小有成就。看看我們同屆畢業的同學,哪個不是自己找工作,被主動邀請的都是佼佼者,而你卻得到幾十家青睞,還都是世界500強企。你這都是小有成就,那我們算什麽,沒有成就?
白發林星塵倒是確實感覺沒有什麽了不起。
“我們一直很好奇,你怎麽突然就出國了,我們都猜測你是因為對凌霜秋表白失敗才離開的。”
白發林星塵也是懵了,我表白失敗才出國的,我是這樣的人嗎?這麽的脆弱。
“你們怎麽會這麽想?”
“你離開後,一個月凌霜秋就談戀愛了。”
白發林星塵聽明白了,你們是認為自己向凌霜秋表白了,但是凌霜秋有喜歡的人了,自己自然是表白失敗,又不想面對就離開了。好像也沒有毛病,不對自己就那麽差勁,我很灑脫好吧!
“我還真不是因為表白失敗才離開的,我是有其他事”
杜檳的一臉不信, 哪有那麽巧。
白發林星塵也懶得解釋,畢竟他們也只是同學,不可能什麽事都說。
“你現在在哪裡工作”
杜檳有點難為情,畢竟自己的單位還是比較差。
“一家房地產公司”
白發林星塵也看出了他窘迫,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你呢,在哪裡工作了”
“也在重名集團”
“這麽說你和凌霜秋在同一家公司”
白發林星塵想,可不就是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嘛!我這董事長也算工作的。
“那你還沒有見過凌霜秋?”
“重名集團那麽大,很難相見的”
杜檳想想也是,重名集團這種大公司的業務繁雜,人員眾多。可以說是臨市真正的第一企,雖然重名集團沒有上市,也不是很出名,但是臨市工作久的人都知道重名集團的恐怖。
臨市大部分有頭有臉的大公司都有重名風投的影子,重名風投只是重名集團的子公司,僅這一點就足以讓人敬畏。
更有傳聞重名集團的大部分業務還是國際業務,這也是重名集團不出名的原因之一,主要是低調。外界連重名集團的董事長是誰都不知道,消息很少,更有人說重名集團的人也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的董事長。
“重名集團,臨市的無冕之王,比不了比不了”
杜檳看到白發林星塵的半頭白發和飽受摧殘的臉以為他也是生活不順。剛剛還和自己說,難以逃脫艱苦的命運,誰知道你是重名集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