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在半空的藍色碎片發出聲音,音浪中攜帶著強烈的壓迫力量,換做一般人,在這種力量下恐怕真的會屈服。
但寧聞雪與秦千只是愣了一下。
“斯諾德拉!”寧聞雪有些吃驚。
那也就是說,她目光灼灼的盯著這藍色碎片,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它竟然再度現世了。
秦千則是一副很平靜的樣子,好像早就預料到一般。
他的手掌揮下,一道黑色光芒籠罩而去。
那漂浮的藍色碎片在接觸到這道光芒時,就像是遇到什麽克星似的,開始慘叫連連。
接著落到地上,秦千毫不猶豫,走上前去,抬起左腳,狠狠踩了下去。
“你這混帳,竟敢對神靈不敬,你找死!”
“還不住手,你這狂徒,想遭天譴嗎?”
寧聞雪眉頭微蹙,似乎是在思索什麽,見秦千這般,她也沒猶豫,走上前去,抬起右腳,踩了下去。
兩人一左一右,瘋狂的猛踹碎片。
敵人,草!敵人,打!
二人的圍毆讓碎片開始慘叫連連。
“住手,住手,你們兩個瀆神者,不會有好下場的。”
......
“大哥,大姐,我錯了,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我要死了......”隻隔了沒一會功夫,藍色碎片就瘋狂開始求饒。
“你在裝什麽我都不明白了。”秦千罵了一句,有些不屑的停下了動作。
寧聞雪亦然,她顯然認出了對方,開始詢問道:“所以,喜、怒、憂、思、悲、恐、驚,你是哪一塊碎片?”
“小的......小的是喜。”藍色碎片開口道。
“難怪這麽弱,”寧聞雪點了點頭,接著又有些吃驚的道:“又已經過去一千年了嗎?”
“是的,沒錯,距離上一次實現持有者的願望,已經過去五百年了,所以,我們又再度重現世間了!”提到這件事,“喜”似乎恢復了剛才的神采,很是驕傲。
對於這種語調,寧聞雪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它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四遊神之一,願望之神-斯諾德拉死後的神聖遺物。
失落的六神器之一,願望之神的寶珠!
只要集齊全部七塊碎片,不管你是誰,什麽實力,什麽出身,都能滿足你三個願望的神物。
相傳曾有一個擁有大氣運之人的放牛人將它集齊後,許下了世間最強的願望,結果直接立地成聖!
而這,僅僅隻消耗了一個願望!
青牛聖人這位擁有大氣運的聖人,也被後世記載入典籍中,為後人傳頌。
有別於其他五大神器苛刻的使用條件,它這種人人都能參與的特性,也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為此,每次它一現世,都會掀起極其恐怖的血雨腥風。
“世界又要開始動蕩了嗎?”寧聞雪喃喃道,有些恍惚。
接著又再度冷靜過來,回想這一路以來的種種,她望了望身旁的秦千,眉頭皺得更深了。
嗖——
就在她失神之際,眼前的寶珠碎片,突然化作一道藍光遁逃。
但下一刻,秦千冷哼一聲,五指彎曲。
“你逃得掉嗎?“
虛空被扭曲,化作一張巨型黑幕朝著寶珠追捕而去。
轟隆隆。
黑幕與碎片在空中交鋒。
寶珠碎片發出陣陣哀鳴,但最終還是沒能逃脫秦千的追捕,被抓在手心。
秦千從暗空間中取出一個裝有黑色液體的容器,
那液體看上去充斥著混沌的味道。 寶珠見狀,恐懼的發聲:“葬,葬天海的黑水,你怎麽可能拘束住它,不,別把我放到......”
噗通——
秦千根本沒有理會,下一刻,寶珠被黑水纏繞,無法發出任何聲響。
......
此刻,夜深人靜,二人很快回到客棧中,安撫了一下宋小嵩,便準備各回各房。
呲——
秦千察覺衣袖被人拉動,是寧聞雪,看到後者眉頭緊鎖,他也沒有多問,將後者迎進了房間。
屋內火燭搖曳,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秦千,告訴我真相。“寧聞雪遲疑了很久,終於開口道。
“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麽?”秦千平靜回應。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秦千沒有開口,靜靜地聽著她的下文。
寧聞雪開始梳理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首先,我尋找了多年的東西恰巧出現在這裡,而你又恰巧與這裡的宗門有過往。”
“接著,通過邊境的時候,又恰巧聽到五品幻術師逃犯的事,還在路上遇到了幾十年都不一定有的命獸潮襲擊。”
“到達苗州後,整個苗州有幾千家客棧,我們正好住進了要在明天被奪走的這家,而搶奪對象正是與你有舊的宗門。”
“到了第二天,我碰巧擊敗了與我搶奪東西的幾人,招來了劍聖的法旨,幫你迅速解決了你那邊的事,讓苗州之行告一段落......”
寧聞雪頓了一下,她訴說時的目光一直緊盯著秦千,見後者還是面無表情。
她便繼續說道:“我原本以為這頂多就是巧合中的巧合。”
“但,直到遇到這個采花賊,從他手裡奪到這件神器的殘片,我就知道,這根本不是命運!”
“而是預謀!”
“如果不是途中被命獸襲擊,你又與這裡的宗門有舊,我根本不會選擇在這裡停留一晚。”
“如果我們沒有選擇在這裡停留一晚,而是白天出發,那也就不會遇到這個采花賊。”
“更離譜的是,皇區既然在通緝他,顯然是知道他手中拿著的是什麽東西。”
“出動一眾尊者,甚至王者,還封鎖了邊境,竟然還能讓他逃脫至此!憑他一個五品幻術師?”
“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我與他人無心的對撞,招來劍聖的法旨,讓苗州的事宜被解決。”
“路上的波折讓我有些擔心,在此停留到明天。”
“采花賊被與我們同行的小嵩的美貌所吸引,對我們出手。”
“而他又持有著這種神物,剛從皇區這龍潭虎穴逃脫至此!”
“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個編排好的劇本。”
“通過重重巧合,讓我們與他相遇......不,應該說,讓我們與他手中的這塊寶珠碎片相遇......”
寧聞雪這兩天思索了很多。
幾十年難遇的獸潮......遇見了。
苗州幾千家客棧......住到一塊了。
可同行的員工的數量幾千......正好選了個漂亮的。
整個三聖區無數個州......碰巧都在苗州。
這一切,全撞上了。讓寧聞雪怎麽相信這是湊巧。
最關鍵的是,她不認為,憑秦千的智慧和實力,會對這些事毫無察覺,但對方卻什麽都沒說。
包括剛才見到那塊寶珠時,秦千的表情也沒有絲毫吃驚,好像早就知道它會出現一樣。
對此,她推斷出秦千一定有事情瞞著他。
燭火還在搖曳,寧聞雪就這樣看著秦千,不再說話,兩人都沉默著,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秦千開口打破寂靜,用極度普通的口吻道:“我要死了。“
愣神,是寧聞雪的第一反應。
緊接著是一陣耳鳴。
她聽見了秦千說的話,二人離得很近,她聽得很清楚。
她不能理解自己現在是一種什麽情緒。
隻記得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十歲那年,母親接她回家時,她有短暫的出現過這種情緒。
此刻,她竟難以自控,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到哀傷,轉而化作憤怒,又有了釋然,最後變成了平靜。
即使如此,她還是未能開口,平複自己的內心。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武鬥家的感知嗎?”秦千繼續開口道。
寧聞雪頷首,她記得秦千說過,高階武鬥家會察覺誰想對自己不利,讓她不要隨意偷取對方的物品, 以免帶來麻煩。
“那種感知,我們武鬥家把它稱之為......“
“天逆之願。”
“天地初開時,創世神將自己的能力,化作七份,其中六份創造了六大神,最後一份力量遁逃,成為後來的天神璽。”
“創世神死後,祂的道則化作這世界的法則,我們稱它作......”
”道天。”
“道天是創世神最本源的力量,而那份力量與我們武鬥家是同源的。”
“所以,我們武鬥家的晉升,就像是在偷取道天的力量,這不為它所接受,故而,所有職業中,唯有武鬥家的晉升伴隨著自相殘殺。”
“但,物極必反。過分的針對,也讓武鬥家獲得了躲避道天追殺,趨吉避凶的能力。也就是我剛才說的“天逆之願”。在武鬥家面臨危險時,它會通過各種巧合讓武鬥家盡可能躲過危機。”
“這份能力在極其強烈的死亡危機下,甚至會不受武鬥家本人約束,自我運作.......”
寧聞雪雙眸中閃過哀傷,明白了過來:“所以,這一切的巧合,是你面臨死亡前,天逆之願暴走,將一切能讓你存活下去的生機吸引到你身邊,這才招來了那塊寶珠碎片......”
秦千點了點頭:“沒錯,隨著我壽命慢慢臨近尾聲,我對它的控制會逐漸減弱,之後它會變得更加瘋狂,這次的事件,不過是一道開胃小菜而已。”
“你還有多少時間?”寧聞雪詢問道。
“六個月。”秦千淡淡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