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何人?為何來我白氣門?”有人站出來,盯著秦千警惕道。
“徐元修,出來吧。”秦千淡漠開口,無視了此人的提問,眼神望向主殿內部。
只見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自大殿中走出,如同鷹一樣的眼神,緊緊盯著秦千,他正是白氣門門主徐元修,此刻神色凝重,盯著面前俊秀的黑發青年,似乎在思考此人是誰。
下一刻,他面色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麽。
緩緩開口道:“你......你是,秦小友!”
他的聲音中滿是驚訝,怎麽也想不到,十一年前,幫助他推翻周家的男人,此刻竟然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見到秦千,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慌亂,但緊接著又恢復平靜。
轉換出一副笑臉道:“還真是故人久違啊,哈哈哈,小友,好久不見了。”
秦千望著他,此刻的他衣著華貴,錦袍上繡著金線,還點綴著幾顆價值不菲的寶石,與此前見過的掌櫃等人天差地別,倒是與被推翻前的周家家主穿的一樣。
秦千微微抬手,下一刻,白氣門山腳,一陣兵戈交戰,能量對撞,慘叫聲連連。
很快,一行人馬浩浩蕩蕩的殺到山頂,為首一位中年氣息渾厚,身上染血,是一位四品登堂境強者。
他剛一到,便是看見徐元修,一時怔住,察覺到上當,對著身後眾人大吼道:“不好,我等上當了,你們快走,我殿後。”
“哼,你們這群老鼠,今天一個都別想走。”白氣門這邊也是有長老級人物大喝,向前揮手,要將所有反抗者誅殺當場。
“不,周老大,要走一起走,沒有你我們再躲下去也沒意義了。”身後有人說道,向前走上去,與周銘同行。
“不錯,與他們拚了!”周銘身後眾人齊呼。
“周老大,剛才那人也在。”此時,眼尖的趙宇注意到了秦千,開口道。
“他就是我之前說的那位高人。”
趙宇此前已將發生的事與他說過。
周銘頓時神色微動,朝秦千拱了拱手道:“前輩,不知你和徐元修是何故交,但他早已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
“他白氣門將苗州百姓視若牲畜,無惡不作,整個苗州民生困苦,百姓死傷無數,整個苗州已到了窮途末路之際,若是前輩也是為此事前來,還請與我等合力,還苗州一個太平盛世。”
徐元修大笑,譏諷道:“哈哈哈,太平?周銘,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不覺得可笑嗎?”
“你周家昔日欺壓苗州三十余載,死在你們手中的無辜百姓,難道就比我白氣門少?”
“如今,卻裝什麽正道,還不是想推翻了我白氣門,自己做土皇帝嗎?”
“你來自周家?”秦千神色複雜,看向周銘。
周銘一怔回應道:“是,在下來自周家,那個十一年前被推翻的家族。”
“我一開始就不支持家主他們的所作所為。當年徐元修帶了一位高人,覆滅了周家後。我便跟他攜手,一起剿滅那些作惡的周家殘黨,希望苗州能太平。”
“但誰知,周家一滅,他便露出本性......”
周銘感慨不已,那時,周家家主被人斬殺。
徐元修找上他,說要推翻周家的剝削,讓苗州百姓正常生活,這與他的理想重合,他欣然同意。
於是二人裡應外合,覆滅了周家的惡黨,但周家一滅,徐元修便對他動手,
之後更是走上了周家的老路,為此他才在苗州招募有志之士,一同抗擊白氣門。 此刻,秦千,徐元修,周銘三人各站一個方位,形成掎角之勢。
秦千聽完這些也是感慨良多。
徐元修,當初那個被剝削的弱者,如今成了剝削他人的人。
周銘,來自剝削者周家的子弟,卻一心想推翻剝削者,還苗州太平。
而自己,這個曾經一腔熱血的少年,如今心中也早已冰封,徒留感歎。
物是人非,天道輪回。
秦千竟在此時有了些許感悟,眸中精芒閃爍,接著歸於平靜。
“你變了。”秦千看向徐元修,淡漠開口。
見他這般說,徐元修也是淡淡一笑,回應道:“呵呵,小友說笑了,人哪有不會變的,你自己如今不也變得淡漠,當年的一腔熱血悄然不見嗎?”
“怎麽,莫非小友又要如同當初推翻周家一般,推翻我白氣門嗎?”
眾人皆是一驚,尤其是以周銘為首的一群人,目光驚愕的盯著秦千,似是難以置信,眼前的男人,竟然就是十一年前幫助徐元修的人!
但他這般年輕,怎麽會.....
“他周銘說的不假,我是做了這些,但他周銘難道就真的乾淨嗎?”徐元修繼續說道。
“他說自己不滿周家的行徑,但實際上,他在周家根本不受重用,這才與我一同合作。”
“最後,他被我擊敗,僅此而已。如果今日,是他坐我這個位置,他不會好過我幾分。”
“小友你不也應該明白了嗎?這世間就是弱肉強食,屠龍者終成惡龍。”
“周家滅了,我白氣門成了周家,我白氣門若是滅了,無非就是再有新的周家出現罷了。”
“你放屁!徐元修,我乃是周家嫡系,家主都是我叔叔,何來不受重用?我早在周家時便一直如此,你休要血口噴人。”周銘怒喝道。
接著望向秦千,視死如歸道:“前輩,只要您今日與我等一同覆滅了白氣門。”
“事後我周銘可以一死,以證清白,我不為其他,只為了苗州的蒼生,能有一個未來!還望前輩成全!”
“呵呵,無稽之談,這世間本就是弱肉強食!我比他們強,剝削他們是理所應當的!”徐元修理直氣壯道。
下一刻,便向秦千的方向看去,他卻面色一變,面前的秦千,竟然變年輕了!
從二十多歲的青年變成了十幾歲的少年。
“這......這是怎麽回事?”徐元修滿是驚愕,他看了眼自己身上,華服褪去,變成一件破爛的粗布衣。
他向四周望去,卻恐懼的發現,他現在正在一塊被柵欄圈起的牧場內,身後皮鞭揮打在他的身上,帶來刺骨的疼痛,不遠處,年輕的周銘也在冷眼旁觀。
他回頭望去,一群騎在馬背上的男子,身上穿著與他一樣的錦服,正在大聲呵斥他:“喂,你搞什麽?你扮演被我們追逐的獵物,怎麽停下腳步啊?”
“混帳東西,我乃白氣門門主,你們找死不成!”徐元修伸手指著眾人怒道。
但下一刻,一道皮鞭再度揮下,打得他皮開肉綻,痛苦萬分,他一臉難以置信,自己身為五品大師,早已刀槍不入,一條皮鞭怎麽會帶給自己如此疼痛。
“哈哈哈,這老頭瘋了?”一眾騎在馬背上的少年嘲笑道。
“是啊,還沒白氣門呢?我看你是做大夢吧?”
“哈哈哈哈哈......”
“哼,已經瘋了,那就打死他好了。”眾人言語間,一道道鞭影浮現,落在徐元修身上,打得他差點失去意識。
“這......這是什麽?我,我一直在做夢?不可能,不可能!”徐元修不敢相信,這疼痛來的如此真實。
他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秦千,秦千就那般無動於衷的看著,神情淡漠。
徐元修被皮鞭打得倒地不起,一條條馬腿踢打在他的身上,他只能抱頭抵禦,口中鮮血噴出,哀嚎不斷,向遠處的秦千伸手,大聲求救道:“秦,秦小友,救我,救我啊!”
見秦千沒有回應, 他又向遠處的周銘求救道:“周道友,救我啊,你不是說自己和周家不是一路人嗎?不是說要和我推翻周家嗎?快救我啊!”
“什麽秦小友周道友的,那是我周家少主和他的朋友,你這個死老頭,竟敢出言不遜!”
在眾人的怒喝聲中,皮鞭一道道落下,徐元修就這樣淒慘又痛苦的死去。
意識最後,他滿是不甘,怒吼道:“不,不,我不會死!我不會死!”
噠——
秦千的響指落下,他手中一本金色的書籍消失,一切又恢復如初。
剛才施展幻術的正是他第二命術君王級【卡洛斯之書】。
這個命術的能力是可以具現化一本書籍,任何命術擊中它,都會被它記錄。
和秦千能奪取他人命術的天賦完美配合,秦千奪取他人命術後,就會催動命術攻擊【卡洛斯之書】供其記錄,不過一種命術只能記錄五條,此時,書中已記載了上萬種不同命術。
秦千剛才釋放的就是記錄在書中的領主級命術【蜃樓人生】,讓徐元修體驗了一回曾經的樣子。
徐元修自剛才的噩夢中驚醒,身邊眾多白氣門長老圍了上來。
“門主,你怎麽了,門主?”
“是,是啊,怎麽大呼小叫說讓人救你啊?”
徐元修此刻滿頭大汗,看著又變回青年的秦千,不敢說話。
“你不是說這世間就是弱肉強食嗎?那剛剛又為何求救?”
“如果十一年前我也如你一般的想法,那你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