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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還未睜眼,便感覺到有人在戳自己。
軟綿綿的,仿佛沒有骨頭似的。
一睜開眸子。
虎子便做賊似的將雙手藏在身後,搖著小腦袋,仿佛在說不是我!
“叫我姐姐……”穗穗剛起床,說話軟軟糯糯的,又偷偷給虎子喂了一碗靈泉水。
虎子偏著腦袋看向她,又瘦又小眼中滿是懵懂無知。
兩三歲孩子,聽不懂任何指令。
穗穗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嘴巴,讓他看著自己:“你是舅舅唯一的子嗣,要聰明伶俐健康長大啊。第一件事,你要先學會說話。”小姑娘一不小心,就用上了言出法隨。
舅舅這輩子子嗣單薄,她能算出來舅舅只有這一個孩子。
林家平日裡不是沒教過,秀秀更是無數次落淚,無數次自責,沒能給孩子一個好的身體。
從出生起,他便只會哭,不會用語言表達自己的需求,也聽不懂任何話。
就是個純粹的癡兒。
此刻他試探著張大嘴巴,一動一動的。
喉嚨間微微發出一絲聲音:“幾……”
“幾……”小臉漲的通紅,喉嚨裡那絲幾,便像是從喉嚨裡一點點卡出來似的。
他好似也很興奮,第一次能發出聲音,一點點喊著,竟是慢慢的能吐出一個“姐……”
雖說含糊不清,但到底開了口。
哐當……
端著木盆的秀秀震驚的站在門口,手中的木盆哐當落地。
裡面的熱水撒了一地。
“安安,安安你會說話了?”小舅娘跌跌撞撞的衝進門,進門便死死的抱住虎子。
“安安,安安,再說一次,再說一次。娘還沒有聽到,娘還沒有聽到啊。”秀秀眼眶發紅,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
虎子大名林歲安,家人願他歲歲平安。
九死一生才產下這個孩子,卻不想生來便是癡兒。無悲無喜沒有語言,孤獨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每到深夜,她便會抱著孩子絕望的落淚。
可今日,她竟然聽見安安開口了。
小歲安看了眼娘親,然後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走到了穗穗身邊。
穗穗見小舅娘哭的厲害,當即便道:“叫我,姐姐。”
小家夥乖乖巧巧立馬接口:“姐……”發音不太準,但稚嫩又沙啞的聲音,依然讓小舅娘又哭又笑。
“我的安安會說話了,誰說我的安安是傻子。我的安安會說話了。”
而且他真的能聽懂穗穗的指令。
一切都不是幻覺。
他來到王家村後,每一日都在變好。
“怎麽了?怎麽哭的這般厲害?”林老太太推門而入,秀秀原本是打水來喚穗穗起床的,哪知道卻聽見了兒媳婦的哭聲。
“祖母,祖母,安安會說話了。他會叫姐姐了。”秀秀哭得渾身顫抖,朝著老太太大聲喊道。
轉瞬間,屋裡又多了兩個抹淚的。
穗穗一臉無奈,摸了摸虎子無措的小腦袋:“走,跟我吃早飯。”
小家夥腦袋輕點,儼然對她有回應。
眾人看了越發哭的厲害。
今兒一早,穗穗是頂著全家人的目光吃完的。
安安坐在她旁邊,學著她拿杓子,一點點往自己嘴裡塞。雖然吃的滿嘴是油,但眾人卻隻覺欣慰。
“菩薩保佑,祖宗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小穗……”老太太頓時住了嘴,不敢將此事宣揚出聲。
“穗穗,曾祖母欠你太多了。”林老太太紅著眼睛對穗穗行了一禮,嚇得林氏急忙去扶。
“祖母,可不能折了小孩子的壽。”林氏低聲說道。
青哥兒眼眶發紅,
他是個男人,有淚不輕彈,此刻差點就沒忍住。他已經被大夫斷定此生不會再有子嗣,他以為自己要斷了林家的後,他一直以為自己會是林家的罪人。
直到……
遇到姐姐後。
一切好運都開始降臨。
他重新被命運之神眷顧,他的安安有救了。
“穗穗,小舅舅欠你一個天大的恩情。”以後,小舅舅這條命都是你的。
穗穗臉頰沾著飯,迷茫的看著大家,為什麽都看著我一臉感動??
你們到底腦補了什麽?
早膳還未用完,門外便傳來喧嘩聲。
“大郎,大郎,你出來。漢生,你給我出來……”一聽,竟是老宅來人了。
門口杵著拐杖的竟是老陳氏。
老陳氏瞧見林家人頓時眼睛發紅,滿是嫉妒。
“你們這群老不羞的,養個閨女不知廉恥,勾引了我兒子。現在一家子還逃難住我兒子家,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我這當娘的,都還未享福呢,你們就先享福了。沒天理啊……”
“不要臉的東西啊,當年和我兒私奔,有娘生沒娘養的小娼婦。現在居然帶著娘家一起吸我兒子血,你個賤婦。”
言漢生沉著臉出門,林氏站在門後臉色鐵青。
林家人被罵的面紅耳赤。
“娘,你胡說什麽!你是自己選了錢,不要我供養的。”
“莞娘是正經進門的媳婦,什麽私奔!”言漢生面色陰沉,老陳氏這才訕訕的住了嘴。
“兒啊,他們一家吃你的肉,吸的你的血, 一家子住家裡,憑什麽啊。”
“他們是莞娘的親人,我養是應該的。若娘你倒了大霉,兒子也會養的。”言漢生說的極其認真。
“啊呸,你胡說什麽東西,誰倒大霉!你故意咒我!”老陳氏氣得一個倒仰,差點栽倒在地。
“兒啊,你這個兒媳婦不是個好的,她定是想故意磋磨我。以前你沒成婚前,與娘多麽親厚?你看看,自從娶了她,你跟娘越發生分。”
“現在呢?她定是想故意磋磨死我,等我死了一床草席就將我埋了。她就不是個好東西啊。”老陳氏抹著眼淚,瞧見林家人吃住長子家,那顆心就嫉妒的快要發瘋。
言漢生擺了擺手:“娘,莞娘不是那種人。”
“等你死了,她一定給您風光大辦的。”
老陳氏面色一滯,眼前一陣陣暈眩,被大兒子氣得頭暈眼花。
林氏還沒來得及出門,老陳氏就被言漢生打發出去了。
走時言漢生還一個勁的保證。
“娘,你放心。等你死了,我們一定買最貴的棺材,定最好的花圈,哭最孝順的靈。”
老陳氏一顆心在滴血。
光知道長子實誠,沒想到實心眼兒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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