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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不相為謀。”
君華走後,傅九霄也隻說了一句。
他扶著穗穗進入殿內,眉宇間有些陰戾。
“大抵,這輩子都見不到君華了。”穗穗歎了口氣,這段時日,偶爾會想起一絲記憶,但不多。
她哪裡知道,君華還會二次登門呢。
而且一次比一次卑微。
只可惜……
“咱們將言言喚醒吧。一家人,吃個團圓飯。”傅九霄不再去想君華。
妻子,兒女,遠比君華更重要。
小太子早早下學,背著書包便來了門前等候。
“禦膳房最近研究出好些吃食,我要等妹妹醒來一起吃。”
“母后,妹妹是不是……比我矮了一點啊。”小太子時時刻刻關注著妹妹,一點點異樣都會留心。
“明明以前,我和妹妹一樣高。”小太子比劃了一下。
不死心的他,甚至爬上床躺在妹妹身邊比了一下。
果然,他隱隱比妹妹高了一絲。
傅九霄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蹲下身子,仔細同他解釋。
“妹妹是被塵封的,若是昏睡,她將會一直保持這般模樣。”
“唯有神魂進入輪回,天地之間對她的拉扯才會減緩,她才能好好長大。”
小太子眼睛發紅,眼淚嘩的落了下來。
“那我們就不能一同長大了嗎?”小太子吸了吸鼻子。
帝後二人都不曾說話。
何止不能一同長大。
她若不入輪回歷劫,只能被永久塵封,永遠活在四歲。
在輪回中,她至少還可以長大。
“待她歷劫回來,我們還有以後。”穗穗輕聲安慰道,抱著兒子輕輕歎氣。
三人收拾好情緒,才施法解開女兒的束縛。
小丫頭睜開眸子的瞬間,便忍不住抬手捂耳朵。
瞧見家人在跟前,急忙道:“父皇母后,哥哥,言言不疼了。”白著小臉笑眯眯的,唯獨眉頭皺著。
穗穗微微移開了眸子,她怕自己會哭出聲來。
哪裡不疼呢。
她是被選中的新天道,三界無時無刻都在召喚她。
不止是吵鬧,是想要將她撕碎歸於三界的本能。
傅九霄指尖微顫,抱起女兒小小的身子:“爹爹帶你去用膳。睡了這麽久,餓了吧?”父皇母后總覺得生分,傅九霄習慣聽她喊爹爹。
小女兒眼眸彎彎直點頭。
傅九霄從頭至尾就沒讓她下過地,全程抱著。
他還請了言家人和周翎夫婦進宮,也不講規矩,擺了兩桌熱鬧非凡。
林氏不斷的抹淚,今日的團聚,是她夢寐以求的啊。
只是……
這一頓過後,又要面臨言言的離開。
“娘,您別哭啊。言言見到該擔心您了。”穗穗給她擦了眼淚。
“您可得好好保重身子,才好等著言言回來啊。”
林氏急忙擦了眼淚。
深怕傷了身,孫女回來見不到自己。
小言言被抱到了言川身邊。
言川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首輔。
他總是一副儒雅的模樣,偏生臣子極其怕他。
此刻他一邊給言言端水,一邊給言言剝蝦,眼中滿是對外甥女的心疼。
待眾人不注意。
他輕聲問道言言:“崽崽,怕不怕?”
小言言坐在舅舅腿上,小腳一晃一晃的。
奶呼呼的喊了一聲:“舅舅……”
即便言川為官多年,都心疼的夠嗆。
小姑娘眼神環視一周,眼神落在爹娘身上,落在母親和祖母交握的手上。
過去的四年裡,所有人心如死灰。
就連權傾朝野的大舅舅,眼裡都透著死氣沉沉的暮色。
而現在,所有人都活過來了。
“舅舅,言言不怕的。”
她其實從未告訴過爹娘,她不怕的。
小姑娘眼睛裡亮晶晶的,笑意吟吟的看著舅舅“舅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
“母親創世救蒼生,她的責任已盡。”
“哥哥是人族的未來。”
“父親是為了守護母親而來。”
“言言,也有自己的責任和使命。”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責任。
她在佛界神界鬧騰,無非是想多陪伴家人。
在有限的時間裡,多陪陪她的家人。
“傻丫頭,你知道什麽叫孤獨嗎?舅舅不想你背負這樣的使命。”言川眼睛有幾分淚光。
小言言偏著腦袋,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眸子。
“孤獨?舅舅,你覺得什麽叫孤獨?”
“站在人潮洶湧的熱鬧之中,或是陰暗的角落,有什麽區別嗎?”
“不管熱鬧或孤獨,我心依然平靜。對言言來說,是一樣的。”小姑娘的話,令言川詫異。
詫異到瞪大了眸子,讓素來沉穩的首輔失了冷靜。
她只有四歲。
天生聰慧,永遠保持冷靜,天生的領導者。
再看旁邊吃的肚子溜圓的小太子,這才是孩子該有的模樣。
言川呆呆的看著她,甚至愣了好一會兒。
“看來,你爹娘實在不必擔憂。”這個孩子,比他們想象的更令人驚歎。
“早些回來,舅舅等你回家。我會替你守好這個家……”他看向小懷之,他會盡力輔佐他成為合格的帝王。
晚膳,用到宮門宵禁。
夜裡,眾人才紅著眼睛離開。
知曉她三日後輪回, 言家人更是日日進宮陪伴。
時間飛逝,終究,到了輪回的時候。
穗穗幾度哭死過去,傅九霄強忍著心痛帶女兒去了地府。
地府常年黑暗,陰氣籠罩,四處充斥著濃鬱的黑色瘴氣。
小姑娘進入地府的刹那。
一道強烈的金光自她身上而起。
無數陰魂無數邪祟在金光照射下飛灰湮滅。
新天道的氣息,足以讓人恐懼。
驚得十殿閻羅慌忙而至,鞋都跑掉了。
“您怎麽親自來了?咱們還未迎接呢。”
她一降臨,這股恐怖的氣息便迅速蔓延,嚇得十八層地獄的陰魂瑟瑟發抖。
半個時辰前。
叫囂著言穗穗元神已死,殘魂不足為懼的十八層邪祟。
又知曉天道崩塌,如今沒有人可以阻擋他們逃脫地府,正喊口號要自由呢。
這股可怕的氣息便降臨了。
所有邪祟都卡了殼。
好消息,鎮壓他們的言穗穗死了,殘魂不足為懼,天道也崩塌了。
壞消息,新天道是言穗穗她閨女。
哭聲震天,小姑娘好奇的問道:“怎麽有哭聲?”
十殿閻羅:“哦,他們感念自己作惡太多,在懺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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