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翊,那你說,如果假設你的想法是對的,那克爾族到底想幹什麽呢?”柳萱問道。
石翊沉思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如果我的想法是對的,被害者都是剛覺醒異能不久的異能者,那麽,或許,是想遏製強大的先天異能者的誕生吧。”
先天異能者,顧名思義,就是出生就具有異能的人。與此相對的後天異能者,則是通過特別的基因藥物或者異能機甲系統而獲得異能的人。
一般來說,父母都是異能者,那麽遺傳其異能基因的可能性就更大,當然,從遺傳學的角度,就算父母不是異能者,如果其直系長輩之中有異能者,出生的胎兒也有擁有異能的可能性,只是相對比較低而已。
但也有一部分人屬於特別情況,出生時並沒有被檢測出異能的存在,但在成長過程中,某一天突然覺醒出特別的能力,就像章靈穎的哥哥一樣。
從人類世界出現異能的時間開始,經過數百年的積澱,如今的先天異能者的出生率雖然依然極為稀少,但也已經進入了一個穩定的數值范圍。畢竟,再小的比例,與全世界龐大的人口數量一綜合,都會是一個比較可觀的數字。
與此同時,先天異能者的天賦和成長空間也都更為優秀和突出,所以,在這場一直持續的戰爭中,這一群體的存在,給克爾族帶來了越來越強的壓力。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考慮的話,克爾族派人抹殺剛覺醒的先天異能者,也勉強能說得通。只是……
“但是,那凶手為什麽專挑剛覺醒的人?他們又是怎麽知道被害者是剛覺醒異能的?如果想從根源上遏製先天異能者的誕生或是削減先天異能者的數量,這種方式也太沒有效率了吧?”柳萱說出了石翊心中的疑惑。
石翊點了點頭,說道:“挑剛覺醒的人,或許可以理解為比較容易抹殺,畢竟那些覺醒異能時間長的人,就算沒有選擇戰鬥的生活方式,其對異能量使用的熟練度也不會太低,自保能力會比較強。至於其他的,我也在疑惑,所以我一直覺得,這件事不像是克爾族的作風,不排除栽贓嫁禍的可能性。”
柳萱秀眉微皺,沉思了會兒,也是一籌莫展,最終只能說道:“看來,只能寄希望於看本地的警方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了,如果他們能抓到凶手的話,或許可以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其實我們可以反向思考,假設這件事跟克爾族一點關系都沒有,那麽,你說凶手的背後最有可能是誰指使的?”
“這……那樣的話,就完全沒有范圍了吧?”柳萱眉頭鎖得更深。
“不,很好猜啊。你想想,這些年來,誰跟我們國家完全不對付?”
聞言,柳萱一愣,想了想,然後回答道:“你不會是說……”
“嗯,除了北美的那群吃洗衣粉長大的政客,當今世上也沒幾個人能犯賤到這種程度。更何況,在一年前他們就乾過這種事,偷派潛艇放魚雷結果說是克爾族乾的,所以,他們也不能排除嫌疑。”
“這樣的話,就是國際糾紛了啊……”
“這種事情,只要沒有絕對的證據,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替罪羊完全可以由直接動手的凶手來承擔。更何況,這也只是一種合理的猜測而已,還到不了國際糾紛的地步。”
“怎麽總覺得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柳萱無意識地拿起面前那杯石翊倒給她的果汁,抿了一小口。
“複雜的不是事情本身,
而是人心。這段時間,你就當作難得的休假,好好地過兩天清閑日子吧。這件事情本來就不需要你干涉太多,女孩子一定要學會對自己好一點,不要整天對那些虛頭巴腦的好聽話太認真。” “啊?”柳萱一愣,一時沒明白石翊的話。
“別啊了,喏,給你,周末跟我姐一起去看吧。”石翊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兩張票放在柳萱面前。
“這是……奈庫交響樂團的音樂會門票?還是貴賓席?”
奈庫交響樂團,是國內近年來十分受歡迎的交響樂團之一,其演奏主題基本都以“和平”與“美好生活”為主。而在這周末,他們恰好會在黎海市體育館舉辦一場音樂會。
“體育館離這裡不遠,打個車也就十分鍾的路。”
“這……你不去嗎?”
“我現在對這種和平主題的音樂會提不起什麽興趣,但我想你們應該會喜歡。都說聽聽歌放松一下,能幫助人走更遠的路。”
“好吧,那謝謝了。”
“謝什麽?我還得謝謝你陪我姐呢。”
……
同一時間,無淼島,世界和平組織總部基地。
“海龍,你這麽做可能只會適得其反。要知道紙包不住火,你們極力隱瞞的事情,總有一天會暴露的。”一身職業裝的魯爾語重心長地對海龍說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希望能減輕一些傷害。”
“你這只會傷人更深。我問你,當真相無法掩蓋的那一天,你讓石翊作何感想,讓他如何自處?他這兩年的傷痛,誰來負責?”魯爾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
“這……”
“柳萱是個好姑娘,但是,就算她真的能夠打動石翊的心,你以為這一切就可以變得無所謂了嗎?固有的傷害,就算一時壓製,也逃不了爆發的那一天。我實在是搞不懂,你們所謂的為了世界和平,就是肆無忌憚地去傷害別人的真心?就算最終真的帶來了和平,我問你,在這份對無辜者的傷害下,你們口中的和平又有什麽意義?”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在幕後安排這一切的,是我的父親,我真的無能為力啊。”海龍神情有些變化,但也十分無奈。
“這話除了證明你的懦弱無能,沒有任何意義。但凡你有石翊的一半魄力,也不至於……唉~算了,多說無益,她現在人在哪?”
“我不知道。就算是我現在都無法知道她的行蹤。”
“那電話總有吧?視頻通訊總行吧?”魯爾追問道。
“真的沒有。”海龍眼神躲閃。
“真的沒有?”魯爾滿眼懷疑。
“真的沒有。”
“那就算了。 你好自為之吧。”魯爾搖了搖頭,轉身欲走。
“等等,魯爾,別告訴石翊這些事,這對他沒好處。”
“我比你知道輕重!但是你別忘了,既然我都能偶然看到海洋在維克特利研究所的影像,你以為他就看不到嗎?告訴你吧,組織的系統,他現在可是依然有權限進入的。”
“什麽?怎麽會?”海龍感到十分震驚。
“這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他現在的訪問權限比以前更高,而且是經過地球軍區聯盟合法授權的。我看你還是做好坦白的準備吧,早點說還能爭取原諒,真等到瞞無可瞞的那一天,恐怕就難說了。”
說完,魯爾深深歎了口氣,然後就離開了。他知道,自己雖然偶然發現了海洋沒有死的秘密,但礙於自己的身份,他也不能主動告訴石翊真相。
原因無他,反人情的做法,在維護世界和平這頂大帽子面前,很容易被正當化。為了顧全大局任何犧牲都值得的思想,扣在任何人的頭上,都令人窒息,更何況是身為公職人員、身為現任世界和平組織督戰主任的自己呢。
他的職責,就是以戰局優先啊……
人在其中,身不由己。他明白,只要他想在這條路繼續走下去,也唯有遵從這些規則,哪怕不願意成為自己討厭的那種人,也必須對這種事情聽之任之。
魯爾走後,海龍的臉色不斷變化,心中也在不斷掙扎,然而最終,隨著緊握的雙拳無力地松開,他還是沒能鼓起那樣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