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城區樓宇高矮不一,陽光已是晨起,但是依然走不進這方天地,只有縫隙中的一束余暉潛入老城的這小院。
那光在院中少年的肩膀短暫停留,而後移動到他眉清目秀的臉上,少年額前烏發細碎,身間薄汗沁透白衫。
似是感受到了陽光的溫度,薑塵微微睜開雙眼,抬手遮擋了一下陽光,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後擰身繃緊肌肉,雙腿彎著馬步將身體像是一張弓似得拉開。
“劈啪劈啪...”
身體在舒展之下,各處筋骨響起了爆豆子般的聲音,特意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還有些疼痛感,但基本上沒什麽大礙了,而這便是他每天早上的晨功了。
晨功是薑塵小時候的噩夢,在和爺爺薑雲澤正式確定師徒之後,每天早上起來之後,都需要練一個小時的晨功。
簡單來說,就是蹲馬步,不過若是薑雲澤心情好了還會教薑塵兩三招拳腳,只是,薑雲澤一般都會忘記上次教過薑塵什麽,很多拳腳都是一招半式,不成體系,而且不像是電視裡演的那樣有連招。
就像剛剛薑塵擰身拉弓,那是八極拳的招式,但薑塵就只會那麽兩招,整套的八極拳根本打不下來。
薑塵以前不知道為什麽學技藝還要扎馬步、練晨功,現在薑塵是明白了,原來老頭子早就是在給自己打基礎,他是害怕自己遇到昨晚的那怪物沒有反抗的機會。
昨晚和那怪物打過之後,薑塵連家都不敢回了,害怕再遇到那些怪物,就在店裡呆了一晚上,所以現在薑塵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薑塵是:不想練功了;現在薑塵是:不,想練功了!
薑塵站起身子擦著汗漬,不過這種臨陣磨槍的練習其實並沒有多少卵用,只是讓自己有點兒心裡安慰罷了,練功絕不可能一朝一夕能成的。
所以薑塵決定還是先用別的方法保命比較好,比如那怪物口中的靈器,比如...趙柳青。
雖然他不了解趙柳青的實力,但是他知道爺爺薑雲澤的實力啊。
小時候他在報復老頭子的時候,大多都是靠小聰明,什麽下春藥之後叫村裡寡婦來做客,下瀉藥之後往廁所裡放點兒小野蜂...都是些小手段,但硬碰硬薑塵從來就沒贏過。
而趙柳青和老頭子熟悉,那必然實力也相差不多,薑塵要是能打過趙柳青那只能說明趙柳青白活這麽多年了。
所以,讓趙柳青來保護自己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當然,前提是自己要有一定的籌碼,不然的話,趙柳青即是是和老頭子認識也不一定會幫自己。
“老板,在不在啊?”
就在薑塵想事兒的時候,店裡傳來了喊自己的聲音,薑塵聞言來到了店鋪內,來人是薑塵叫來的收廢品的師傅,昨天晚上和那怪物一場大戰之後,店裡的很多東西都成了破爛了,薑塵大早上找了周圍店鋪的老板要來了收廢品師傅的電話。
“就這些東西。”
薑塵指著桌子旁碎裂的椅子、爛木頭、塑料瓶和廢紙,師傅也不嫌棄,找來一個編織袋幫薑塵一鍋端了,最後給了薑塵五塊錢。
“這書還要嗎?”
師傅指著薑塵放在桌子上的《百煉》問道,薑塵看見師傅手指的那本古書,眼睛陡然瞪大,這可是自己虎口拔牙換來的,怎麽可能扔了啊?
不過,師傅的問話點醒了薑塵,在趙柳青走後他就一直在研究手裡的青銅腰牌,但青銅腰牌卻遲遲沒有任何反應,
而且昨天晚上的時候,自己那怕被攻擊青銅腰牌也沒有像第一次一樣救下自己。 這就說明青銅腰牌的再度啟動需要時間,或者說需要某些特定的條件,那不如將目光放在獎勵的這幾本書上。
“師傅,這書我還有用呢。”
薑塵笑了笑,隨即伸手將桌子上的書拿了起來,師傅也不疑有他,拿起裝好的編織袋騎著自己的三輪電驢就離開了。
薑塵上下打量了一番,打掃了一番之後,店鋪裡倒是比以前乾淨多了,想來也知道,本來老頭子看店的時間就少,再加上平時就很懶,想讓薑雲澤打掃衛生比登天都難,在青雲鎮的時候,家裡衛生都是薑塵打掃的。
現在跑不了了,薑塵倒也沒那麽著急了,坐在店裡掀開幾本古書看了起來,昨天只是看看字跡,倒是沒有仔細看內容,不過能和青銅腰牌放在一起,想來應該不簡單。
店鋪也收拾乾淨了,不過店鋪的招牌倒是沒辦法第一時間更換,外面來來往往的人也不知道這個店裡到底賣的什麽東西,所以根本沒有什麽顧客。
不過,這樣也好,倒是給了薑塵看書的時間了,他打開書卷,書頁裡的內容大多都使用的文言文,並且這還是個手抄本,對方的書法造詣不高,薑塵還需要將字一個個辨認一下,讀起來有些晦澀難懂。
不過薑塵還是一字一句地將他們看了下來,自己的救贖之道就在其中啊,此時的薑塵就像肖生克的救贖中的主角一樣,慢慢地磨蹭著,挖掘著自己的救贖之路。
而在讀完第一頁的內容之後,薑塵便有了很大的收獲。
“上有魂靈下關元,左為少陽右太陰,後有密戶前生門。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氣所和列宿分,紫煙上下三素雲,灌溉五華植靈根。七液洞流衝廬間,瓊紫抱黃入丹田,幽室內明照陽門......”
薑塵將字全都認出之後,十分熟練地將這段晦澀的文言文讀了出來,而這正是《百煉》的第一篇——煉氣。
“這,這不是老頭子教我晨功時候的呼吸法嗎?”
薑塵有些傻眼了,自己剛剛晨功的時候就是按照這個呼吸法練的,從第一天開始練晨功的時候,老頭子就教給自己了。
看著書上熟悉的文字,薑塵一時之間感覺鼻子有點兒酸酸的,眼睛前不知怎麽地就積攢了不少想突破眼皮的鹽水,他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可能,並不是老頭子沒有傳授給他什麽,而是在他不經意間老頭子就已經將最珍貴的東西都傳授給了他。
“你個老頭子,怎麽死了都還不讓人安心呢?”
薑塵抽出旁邊桌子上的一張紙, 沒流淚,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擤出繞過眼皮從鼻子突破的鹽水,哭?不存在的。
莫名其妙突然看到那些怪物,如果不是老頭子臨走的時候交代自己來店鋪裡看看,他早就回青雲鎮了,怎麽會有這些事兒啊!都怪老頭子,對,都怪老頭子。
就是突然書頁上落了幾滴雨點,這洛城的天氣就是不好,天天下雨...
薑塵扔掉手中的紙巾,隨後直接跳過這一篇,翻到了下一個篇目。
“煉器篇?這是什麽東西?”
薑塵皺著眉頭看著最右側的一行大字,有些疑惑,然而就在他看過之後也就明白了一切,最重要的是明白了趙柳青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趙柳青在和薑塵的交談中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看來,你也不是啊。”
根據《百煉》書中的信息,薑塵的結論是:趙柳青是在說薑塵也沒能成為煉器師!在煉器一篇中有說,煉器師難成,煉器一門難入。
普通的面具只需要雕刻好後上色即可,而如果想要一副承載靈氣的面具,就必須要有煉器的過程,將這普通之物煉化為靈器,而不同的靈器有著不同的作用,威力也大不相同。
而能夠做到這種事兒的,便是煉器師。
這也就是說趙柳青要的三幅面具並不是普通的面具,若是經過煉器師煉製過的靈器。
所以...
薑塵猛然抬起了頭,眼神之中盡是了然之色:“所以,趙柳青要的並不是青銅腰牌,而是煉器師的傳承!又或者說是...得到煉器師傳承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