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下,徐自信總算是安撫完了蹲在地上,情緒接近崩潰的何靜靜,把她送上了車。徐自信完全不理解,為什麽剛剛還好好的一個人,突然間就產生了如此巨大的情緒起伏。
“這種事情怎麽會是真的呢?肯定是你太累了,產生幻覺的原因。”
公交車上,周圍不斷投來的奇怪目光讓徐自信煩躁不已,眼看著女友仍然拒絕與自己互動,抱成一團抖如篩糠,徐自信十分後悔沒讓自家司機前來接自己放學。
要不是因為還沒得手的話,徐自信還真想乾脆分手,一走了之。針刺般的好奇注視下,徐自信咬了咬牙,湊到了女友的耳邊:
“這樣,以後每天晚上你來我家自習——或者我在學校陪你。”不得已,徐自信隻好做出讓步,選擇放棄自己的精彩夜生活。雖然年級還在高一,但他玩的可比那些二十歲左右的窮鬼要花太多了。
“真的?”何靜靜聽到這話,終於緩了過來,在看到徐自信確認地點了點頭後,她終於安靜了下來,靠在對方的肩膀上一路隨著車程搖晃到了終點。
“真希望明天去學校的時候已經沒事了啊。”雖然對於事件的理解完全不同,但是車上的兩人卻不約而同地想著同一件事情。
……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眼看著手機的電量已經跳到了二十以下,開始紅溫,坐在奶茶店裡百無聊賴的李啟明看向桌子對面專心寫著作業的顧蘭蘭:“馬上就九點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再等一下下,”顧蘭蘭頭也不抬地說道:“馬上就寫完了。”
“你不是已經在車上寫完了嗎?”
“是啊,然後作業連包一起被搶走了。”
“……”李啟明無語地站起身來,朝著微笑看向自己的奶茶店小姐姐點頭致意了一下,自己什麽都沒點在這裡坐了一晚上,還多虧對方以為自己是帶著孩子過來接送學生的家長。
“我原來已經這麽老了嗎?”李啟明有點悲涼地想到,自己也不過只是二十四歲的靈活就業人員而已,怎麽都不應該被劃入中老年人的行列,大概是他脫離社會太久了吧。
看來,只有通過下個月的考試,重新回到校園,才能讓自己撿回一些青春氣息了。望著顧蘭蘭高興地收起文具,背上書包,李啟明也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考上!考不上就三戰!
“走吧!”顧蘭蘭跑了過來,牽起李啟明的手就走向店外的黑夜之中。
“現在要怎麽做?”李啟明開口問道:“嗯……是不是要用什麽神秘道具之類的東西?一拿出來就可以告訴你模因方位的指南針?住著會告訴你模因形態的老爺爺的神秘戒指?還是只要直接大喊‘出——來——吧——我——的——模——因——’就可以了?”
“?“顧蘭蘭沒好氣地白了李啟明一眼,”啟明哥哥,之前我和那些姐姐們聊天你都完全沒有聽是嗎?“
“當然聽了啊。”李啟明仔細地回憶起來,“嗯……和你交談的高中生一共有十一個,其中七個是女生,四個是男生。“
“七個女生裡,知道最近學校周圍發生了怪事的有六個,其中四個認為是變態暴露狂,而剩下的兩個則一口咬定是什麽……呃……女鬼之類的東西?”
“她們說的那個是‘裂女’。”
“啊,對,‘裂女’。”對裂口女的拙劣模仿。李啟明在心裡吐槽道,這些高中生難道就不能好好學習嗎,整天編排些有的沒的都市傳說。
這一次,李啟明還真有底氣去否定超自然事物的發生可能性,畢竟自己在好幾年前就已經聽過“裂口女”的傳說了,如果這也是模因的話,那怎麽也是原型的裂口女先出現才對。
“然後,”李啟明接著說了下去:“四個男生倒是全都知道最近學校周圍有奇怪的人在遊蕩,但是他們無一例外地認為是犯罪分子或者變態,並且表示警方已經開始接手處理了。”
“對於這點,我需要仔細地確認一下——”李啟明低頭看向一臉認真,專心傾聽著的顧蘭蘭:“他們說的有關人士,應該不是你吧?”
顧蘭蘭眯著眼睛瘋狂搖了搖頭:“不是喔。”
“所以綜上所述,我認為這次模因事故的源頭就在於對犯罪分子異常行為的目擊。”李啟明利用自己有限的專業知識開始了分析,“在學校中的路人第一次目擊到了犯罪分子的異常行為時,他們心中的恐懼扭曲了其對犯罪現場的描述,導致了模因的產生。”
“而隨著模因的傳播,犯罪分子本人自然也是聽到了消息,這進一步地激發了他的作案欲望,導致其作案頻率進一步上升,製造了更多的受害者和目擊者。”李啟明分析地頭頭是道,“所以,我們只要找到犯罪分子本人,把他交給警方就可以了。”
“至於已經傳播的模因——呃,根據你們的分類規則,應該只是‘紫’級吧?我估計過一段時間自然而然地就會消失了。”李啟明艱難地回憶起了白天小巷裡,“顧蘭蘭”給他講述的模因分級規則。
由於外在表現和作用形式的巨大差別,模因的分類存在著多種不同的方式,而根據危害等級來區分的話,其可以從紅到紫,根據光譜被分成七個等級。其中,危害度最低的紫級,在表現形式上接近於日常生活中的“流言”、“謠言”一類,基本上只會造成社會風氣和當事人心理上的不良影響。
“比如,網絡暴力?”李啟明無端地聯想到了這個新興的詞匯,那些玉玉的人可能就是遭受到了紫級的模因攻擊吧。
“不錯不錯,學得很快嘛。”顧蘭蘭得意的叉著腰說道,就好像是她給李啟明做的培訓一樣。“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去找那個家夥吧。”
李啟明點了點頭:“對方的行為一定也受到了模因的影響,也就是說,他肯定會在無意識裡遵循著那些流言中的行動模式——例如只會尋找落單的受害人、一定要在附近有燈光的陰影中藏匿,以及,呃……”
以及惡心的暴露癖。李啟明看了看正望著自己,等待他說完的顧蘭蘭,決定還是把對方先扔在奶茶店。雖然對方可能看過的精神汙染比自己看過的書還多,但他還是覺得小孩子看到這些東西終歸不太好。
“這樣,你就在奶茶店等我吧。”李啟明蹲下身子拍了拍顧蘭蘭的肩膀,“這次對方十有八九就是個普通人,我只要找到他了就馬上報警,肯定沒問題。”
“而且,對方只找落單的人下手,我們一起行動的話,他肯定不會出來的。”
“嗯……”顧蘭蘭略加思考,艱難地點了點頭,“好吧,那啟明哥哥也要注意安全。”然後,便乖乖地走回了奶茶店,又在桌邊坐了下來。
李啟明松了一口氣,隨即大步流星地邁入了黑暗之中。
……
泛黃的街燈下,小巷的巷口空無一人。十一月底的初冬,連垃圾桶上的飛蠅都了無蹤影。遠處,一陣空洞的腳步聲傳來,隨著那聲音的接近,李啟明出現在了昏暗的燈光下。這裡正是學校後門,也是學生口中的變態第一次出現的地方。
雖然嘴上說的很有底氣,但瘋狂分泌的唾液和有些發緊的頭皮還是提醒李啟明小心為上。李啟明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向著燈光暗處的角落走了過去。隱隱約約地,他看到那裡似乎有一個人影。
只要確認是那個家夥就好……李啟明心想道,只要確認對方是那個變態,就馬上打電話報警。
腳步聲逼近了暗處。
李啟明停了下來。
腳步聲仍在響。
一隻手猛然搭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