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女?”

　　“烈女是什麽?”徐自信咀嚼著嘴裡這個奇怪的詞語:“電視劇裡的那種貞潔烈女之類的東西?”

　　“不是烈女，是裂女。”何靜靜一邊在自己的嘴邊用手指比劃，一邊糾正道:“裂是裂開的裂，不是貞烈的烈。”

　　“裂女?”徐自信皺起眉頭，仍然一臉不知所雲。

　　“你知道我們班的那個方梅嗎?她從上周開始就沒來學校了。雖然班主任說她是家裡有事，臨時請的事假，但是大家都在傳，說她……”何靜靜神色緊張了起來，話語也不自覺地停頓了一瞬:

　　“說她被裂女給襲擊了，現在在醫院……”

　　“裂女是誰啊?咱們學校的?”

　　“不是！你聽我說完！”

　　見女友有些惱怒，徐自信略帶鄙夷地閉上了嘴，實際上，他已經猜到了這個膚淺的女人接下來要說什麽了，無非又是某些無聊的流言蜚語和臆想出來的都市傳說。不過，反正他和她在一起圖的也不是那張總是喋喋不休的嘴，姑且就聽她說完吧。

　　“嗯……最早的時候，應該是陳曉花先看到的那個女人。陳曉花你知道吧?就我班上的那個閨蜜，帶眼鏡胖胖的那個。”

　　“那天晚上她爸媽不在家，所以她就一個人先留在學校寫作業，準備等到高年級下晚自習了再回去。不過你也知道，她是真的重量級，所以寫到一半的時候就餓了，於是收拾東西就準備去買點吃的，然後直接回家。”

　　“但是，就在她從學校後門口出去的時候，突然發現在校門外面，那個長圍牆的牆角旁邊站著一個人，正在死死地盯著她看。”

　　“她一開始還沒覺得不對勁，但是走了兩步發現那個人的腦袋一直在跟著她轉，不管她是直走、後退還是原地不動，那個人就硬是一直盯著她不放。她當時差點嚇死，直接就跑回班上，等到高年級下了自習之後才敢跟著人一塊出去。”

　　“本來天色就黑，再加上後門那個破路燈都壞了好久也沒修，她當時反正是什麽都沒看清，隻覺得那個人的影子像個女人。”何靜靜終於結束了自己嘮叨的敘述，“那個應該就是‘裂女’。“

　　“那她不是什麽都沒乾嗎?”徐自信滿不在乎地說道，“說不定人家只是碰巧站在那，跟你那個同學撞到一塊罷了。”

　　“不是！”何靜靜激動地說道，“當時陳曉花說完之後，班上的很多女生都說自己也曾經碰見過那個東西，而且還有人看到過她的樣子！”

　　“哦?”這下，徐自信的興趣被調動起來了，他倒想聽聽看，這個讓自己女友如此害怕的，所謂的“裂女”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有一天晚上，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在學校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看到了那個女人，當時，她正在和朋友用QQ聊天，突然就發現自己的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個人，一直朝著這邊看。”

　　“當時的巷子裡一個人都沒有，那個女生嚇壞了，趕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旁邊照過去。”

　　“那是一個留著長長的頭髮，穿著髒兮兮冬季校服的女人，臉上還戴著墨鏡和口罩。女人看見有人發現了她，立刻就湊了上去，問嚇倒在地上的那個女生:”

　　“我漂亮嗎?”

　　“然後呢?”

　　“那個女生肯定什麽都不敢說啊！看到那個女人湊上來，她立馬就從地上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根本沒空去回答她的什麽鬼問題。”

　　“切，

那也沒什麽啊。我還以為女生說她不漂亮，然後被她用指甲哢嚓哢嚓地就撕了。”徐自信大失所望，“那為什麽叫她裂女啊?”　　“哎呀，所以我說你聽我說完行不行！”何靜靜大發脾氣，引得周圍的人都不禁側目:“你總是這樣！根本不聽我把事情講完就在那裡隨便發表評論！”

　　“行行行，那你繼續說，我不插嘴了。”徐自信趕緊哄好女友，好讓她繼續講下去，“那後面呢?”

　　“後來，隨著那個女生的經歷傳到整個年級，越來越多的人都看到了那個女人，而且那個女人在他們嘴上的描述裡也變得越來越可怕了。”說到這裡，剛剛還趾高氣昂的何靜靜忽然變得瑟縮了起來。

　　“聽後面的人說，那個女人的校服變得越來越髒、越來越破，而且她每一次的衣服都穿得比之前要更亂。最早的那個女生見到她的時候，她還好好地穿著我們學校的冬季校服，但後來見到她的人都說她現在已經不穿校服，露出裡面的長袖T恤了。”

　　“哦喲，那我還真得去找找她。”徐自信露出了一個下流的笑容，“搞不好現在都全裸了呢。”

　　“……據說，每次她問路過的人，自己漂不漂亮的時候，如果那個人沒有回答她，或者對她說，你不漂亮，那個女人就會把自己的衣服扯下一部分，然後繼續詢問相同的問題。”罕見的，何靜靜沒有理會自己男友的插科打諢，而是繼續顫抖地說了下去:

　　“如果那個人一直不回答、或者一直回答不漂亮，那她就會一直撕下去，一直追著那個人，直到把自己的皮全部撕下來。”

　　“嘖。”剛剛的旖旎幻想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畫面，徐自信不禁厭惡地嘖了一聲。

　　“那如果，那個人回答了漂亮呢?”

　　“……不知道。”何靜靜呆滯地搖了搖頭，“不過……方梅說她想試試，說如果下次見到裂女的話，就對那個女人說你很漂亮，看看對方是什麽反應。”

　　“她說，自己從來沒被別人誇過漂亮，因此可以理解那個女人的心情，說不定，對方也只是一個渴望獲得讚美、以至於精神陷入了病態的可憐人罷了。”

　　“真夠聖母的……方梅?那個你說後面沒有再來過學校的，你們班的同學?”徐自信一如既往地吐槽著，忽然意識到，何靜靜口中的這個人正是那個很久沒有來的失蹤者。

　　“對。”何靜靜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腿一軟，蹲在了地上， 徹底蜷成了一團，“老師說，方梅是家裡突然有事要離開大袞市，因此請假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但是……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但是我……”何靜靜保住腦袋，神情接近崩潰:“那天晚上……你訓練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從學校回家。那天的作業太多了……我實在做不完……等我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我求了好久，門口的保安師傅才放我出去……當時，整個學校都一個人沒有了……學校的周圍也一個人都看不到……我想到她們說的，一個人的時候特別容易遇到裂女，我害怕極了，趕緊跑到馬路旁邊，準備打車回家……”

　　“然後，我就在路燈下面……看到了那個人……”

　　“裂女?”

　　“是……不是……是方梅。是穿著裂女衣服的方梅。”恐懼的記憶洶湧而來，瞬間淹沒了何靜靜，汗水和淚水混合著從臉頰流淌了下來，“她……她向我招手，站在路燈下面……讓我過去。”

　　“我本以為是方梅，我高興極了，心想終於有人作伴……但是，但是當我走過去的時候，我發現……我發現那個人的臉上、身上全都是裂縫……各種各樣的傷痕，各種各樣的裂口，不知道是什麽工具劃出來的……”

　　“而且……她的臉上，她的眼睛、鼻子，全部都是空洞，嘴巴也被一直撕到了耳朵下面。就好像……就好像是某個人把被掏空的方梅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聽到那個人問我……她說……”

　　“我漂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