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這頓飯吃的不是很暢快。幾乎沒有人說話,依依眼睛的問題都沒有頭緒。小雅雖然有努力緩和氣氛,但收效甚微。
依依現在幾乎也不說話了,我記得之前她還算活潑開朗。顧媽把依依送回房間後就回自己房間了,我躺在沙發上思考後面怎麽處理。顧媽又拿了被子過來給我,小雅則是和顧媽將就一晚。
之後是不是該讓小雅回事務所?畢竟這裡空間不大。我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師兄也沒有回我信息。在我打算睡覺的時候小雅過來找我。
我:“怎麽了?”
小雅:“沒有,就覺得依依她們這樣太可憐了。”
我:“還有心思考慮這些,不如想想怎麽處理。”
小雅:“但是你不也沒有頭緒嗎?”
我:“這不在想嘛?她這個確實罕見,眼睛出現腐爛的情況。連原因都不知道。”
小雅:“那有沒有可能是眼睛已經沒用了?”
我:“她眼睛不一直沒用嗎?”
小雅:“我的意思是她眼睛其實已經算死了,所以才會腐爛。”
我:“你說壞死?”
小雅:“嗯,壞死。”
我:“誰知道呢?不過也可能。但是就算是壞死我們也沒辦法處理啊?”
小雅:“唉,真是麻煩呢。醫院也給不出好方案,住院依依又不肯。”
我:“太貴了,一般人根本消費不起。好了,時間有點晚了。明天再說吧。”
小雅走後,我思考著小雅所說的可能。好像也有點道理,但是又覺得哪裡不對。這種情況其實更像是生理問題,我個人至少覺得不是靈異問題。不知不覺我進入夢鄉,夢一般來說是不會感覺到自己在做夢的。
很奇怪,我知道自己在做夢。我置身於一片霧霾之中。四周看不清任何東西,我在裡面很茫然的走著。我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就有一種要一直走的感覺。在走了不知道多少時間後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黑影,大體應該是人影。
看到人影的一瞬間我頭皮發麻,我的直覺告訴我要趕緊跑!我沒有猶豫扭頭就跑,但是我的腳就像灌鉛一樣抬起來都費勁。我吃力的一點點移動,後面的人影一點點的接近我。在離我很近的之後人影朝我伸手,我回頭看著這個人影。
這個人影除了一片黑之外什麽都沒有,我自然不可能認為是他的膚色就這樣。他的手就快要拍到我的肩膀,我額頭汗都下來了。但這種跑不動的感覺讓人徒呼奈何。
就在肩膀被搭上的一瞬間,我猛的坐了起來。拍在我肩膀上的手上依依,我還有點懵。
我:“我醒了?”
依依看著我笑了,然後摸著我的額頭很溫柔的說:“醒了,昨晚是不是做噩夢了?我看到你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很難受的樣子就過來叫醒你。我媽還有小雅姐還沒醒呢。”
我:“他們還在睡嗎?才四點?怪不得。嗯...嗯?嗯???誒不是?依依你?你看得見???”
依依:“對呀!很驚訝吧?我也是。晚上突然疼得厲害,叫了半天沒人來我就起床自己找人了。結果我突然發現我能看見了!我可高興了!本來想讓你們一起高興一下的,結果出來就看到你在沙發上很難受的樣子。”
這...夢什麽的好像不重要了。我真的驚訝了,我趕緊叫醒睡覺的兩個人。她們的反應和我一樣,顧媽比起驚訝更多的是歡喜。甚至有點過頭,抱著依依就哭了起來。
確實是好事,小雅也跟著一起慶祝。但是問題是,依依昨天眼睛不是高度腐爛嗎?突然長出這一副眼睛就有點詭異了。顧媽沒心思睡了,立馬開始著手早飯。小雅拉著依依回到房間說話,反正女孩子的話題我也不懂。
不過現在的依依又回到了之前的活潑,甚至比以前還開朗。這眼睛不整好估計後面可能傷害到依依,現在我百分百確定就是靈異事件!!這眼睛可能不是依依自己的,那就可能是其他人的。有人代替了依依的眼睛。
吃完早飯後顧媽就說要出去買菜來做大餐慶祝,我沒有阻攔。現在先讓她們好好高興一下,畢竟好不容易能看見了。暫時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中午,幾人圍坐舉杯慶祝。顧媽一下子打開話匣子嘮叨了很多,我們幾個安靜的聽著。可能她平時不會這樣說,但今天她很高興。甚至還給依依做了未來規劃,我有點不忍心告訴她事實。內心希望這個靈異是正向,但是靈異幾乎沒有正向。沈萬塵那個真是撞了大運,一般人早死了。
大家這一天過得都很開心,這份喜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我來到顧媽的房間門口,依依正在給顧媽捏背。我召集大家來到客廳,心裡有些沒底,不過還是壯著膽子講出我的想法。顧媽當時就有點不高興了,臉色一下子就有點發黑,她看著我。
顧媽:“小尤啊,你說的這個我明白,但是依依現在好不容易能看見了。總不能再讓她回到以前吧?你不知道一個盲人生活有多艱難,她以前很多時候都不能自理。”
我:“阿姨,我擔心依依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靈異畢竟是靈異。雖然現在能讓依依能看見,但以後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小雅:“對呀阿姨,還是讓尤裡看看吧,看了再做決定好嗎?依依你覺得呢?”
顧媽坐在沙發上有好一會沒有說話,依依也保持沉默。我雖然理解她們的苦衷但也要為了她們的安全著想,不算是因為朋友,就單單是因為我收了錢也得這麽做。更何況現在小雅和依依彈的很融洽,最近大家相處的都很好。怎麽可能坐視不管呢?
時間流逝,過後,依依點頭同意了。我走近她身旁,其他人也湊上來。我輕輕碰一下她的眼睛,但是手還沒接近她的眼皮就自己閉上了。我伸手翻開她的眼皮直接戳了一下,這個千萬不要模仿。手指點在眼球上,一般人這個時候估計會捂著眼睛大叫。但是依依一點反應沒有。我問她疼嗎?她說沒感覺。
我決心要做更大膽一點的事,於是我手指開始慢慢移動,但依依就是沒有反應。之後我在其他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直接捏著眼球給扣了出來。等她們開始驚訝的時候我都完事了,依依這一下反應相當激烈!她捂著空掉的一隻眼洞大叫了起來。
顧媽也走上來趕緊抱著依依安慰,我捏著眼球等她們自己冷靜下來。小雅則有點慌張的拿了紗布還有藥。這一下估計沒有人會料到我這麽做。等她們冷靜下來後,我再問依依疼不疼。她聲音有些顫抖的回了不疼。我走上去把眼球慢慢放在離眼洞近一點距離。眼球自己開始歸位,之後完好如初。
自此我有了結論,我組了一下詞然後說道:“現在大概判定眼睛就是靈異,暫時沒有攻擊性,特殊能力和手短未知。但是依依眼睛的腐爛和這個靈異脫不開關系,想來應該是這個靈異把依依原本的眼睛吃了然後代替了依依的眼睛。而且還有一個問題,阿姨,你有教過依依辨別東西嗎?”
顧媽搖頭說:“沒有,我好像沒教過。”
我:“那依依是怎麽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東西叫什麽名字的?要知道最開始可是連顏色都分不清。”
在場所有人都一愣,顯然這三個女人都被喜悅衝昏了頭腦,這麽明顯都看不出來。其實我一早就發現了,只不過還是憋著到現在才提。顧媽走到客廳指著一件件家具挨個問,依依都回答了上來。看來不只是能看見而已,說不定還繼承了一部分記憶。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還有專門找盲人給他們恢復視力的靈異。
我把貼身的至陽拿了出來,現在趁它沒有隱患久抓緊時間給除了,免得夜長夢多。但我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小雅居然攔在我面前,說什麽都不讓我動手。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這種情況應該是以安全為主。但是小雅不想讓我過我也闖不了啊,打不過主要。
我問依依想看看她自己怎麽想,依依這時候眼角已經流淚了。帶著哭腔跟我說:“不要...我好不容易能看見...就算它要害我也好,我不想再回到那個沒有光明的日子。對不起尤裡,我真的...很害怕會再次看不見任何人,特別是媽媽。”
嘖,淦。得,無從下手。現在沒有人站在我身旁,顧媽也不讓我靠近。沒有辦法只能退一步,我提議再留下來觀察幾天。顧媽沒有反對,依依也沒有反對。小雅倒是很高興,拉著依依的手出門說要帶她出去買衣服。小雅問我要不要去的時候我拒絕了,畢竟懂得都懂。
還有一個問題,眼睛是誰的?單純為了依依還是單純看她是盲人?這個眼睛的主人還不知道有什麽目的。房子裡已經只剩下我了,顧媽出門買菜了。我坐在沙發上發呆,轉頭又想著四處看看,如果能在這裡找到線索說不定會好許多。
傍晚,小雅她們回來了。帶著一大堆東西,除了衣服外還有一些別的。水果,化妝品,護膚品之類。小雅想的還齊全,哎等一下?這麽多東西她們自己提上來的?一個個都是大力士是吧?今天小雅說要到客廳睡覺,為了以防萬一。好吧,我的沙發被搶了。
我打著地鋪但又不著急睡,半夜玩手機的習慣改不掉。小雅已經在睡著了,這妮子有個好處就是不挑。擱哪都能睡得很香。我上去幫她蓋好被子,回來又接著刷短視頻。時間不知不覺的過了很久,終於我眼皮開始打架。我打了個哈欠準備睡覺,卻看到依依從房間出來低著頭走。
我叫了兩聲都沒理我,隨後看到她走進了廚房。我有點疑惑,大半夜沒事進廚房幹什麽?而且進去之後有一段時間沒有出來了。我起身準備過去看看,廚房是橫向的平移門,而且玻璃比較模糊看不清裡面。依依又把門給關了,我走到門口呼喊了一聲,沒有回應。於是我打開了門,這一開一抹白光迅速朝我刺了過來!
要不是我反應夠快估計當場就涼了,依依此刻還維持著突刺的動作。慢慢的,她抬頭看著我。眼睛裡沒有瞳孔,全是眼白!依依被控制了!我大聲呼喊,沒有效果。依依拿著刀朝我撲了過來,我又喊了小雅和顧媽,一樣沒有回應。小雅就在沙發上,我想去叫她就必須承擔小雅被刺殺的風險。現在還不確定她會不會對小雅動手。
我除了躲以外沒別的招了,這刀只能躲,要是想學網上人教的那什麽奪刀啊防身術之類去比劃,那你墳頭草可能都三米高了。我在客廳隨便在桌子拿了什麽東西朝小雅扔了過去,那東西砸在小雅頭上都起包了小雅也不見醒。
這是被迷住了,估計顧媽現在也是這麽個情況。我心說完了,寄了,沒人能幫我了。依依本來要上來捅我的,轉頭就看見了小雅。我看見她要去傷害小雅便衝了上去,現在她把背露了出來。我直接從背後抱著她,手想要去摸刀卻摸不到。
但突然依依迸發一股巨力把我撐開,我後退了兩步摔坐在地上。還沒起身依依一腳踩在我胸口把我按在地上,然後舉刀就要捅我。這下必死無疑啊!行吧,下輩子別做這行了,太要命了。不過好在老天爺還算眷顧我,刀落在我的臉旁,依依捂著臉哭了起來。嘴裡還在說:“不要...不要傷害他們!不要!”
我松了口氣,自己清醒過來了。一會後,幾人又在客廳圍在一起。小雅在額頭抹藥,同時還白眼看我。顧媽沉默不語,依依對我道歉。我再次提議趁早解決眼睛的後患,小雅沒有說話,顧媽開始猶豫,依依則直接反對。
我盡力保證自己不爆發,努力溫和,現在主要是勸好她們。這個東西已經確定有危險性,不除掉吃棗藥丸。
我:“依依,現在已經確定眼睛有危險了,如果不解決可能以後還會傷害到你媽媽。你也不想這樣不是嗎?”
顧媽:“必須要處理嗎?依依現在才剛恢復視力,這要是又看不見了她...”
小雅:“我不是很確定,現在我不好拿主意,不過我還是希望依依能看得見。”
我:“依依,你呢?”
依依:“我...對不起,我現在不能答應你,我不想再回到那個世界!盡管可能有危險,但我還是希望能留下它。”
不好搞啊!這勸不動我能怎麽辦?現在連小雅也不站我這邊,她太感性了,一點不考慮後面的危險。依依也就算了,畢竟人家也很辛苦。顧媽現在也拿不定主意,不過看樣子也打算把眼睛留下來。得,沒一個人肯支持我。我心裡不免有些煩躁,我剛剛差點死了!到現在還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嗎?
我語氣不免有些惱怒:“你們一個個都想幹嘛?啊?出了事要怎麽處理?要是依依今天沒有清醒是不是都得領盒飯,到現在不知道你們還在想什麽。”
顧媽也開始有點生氣,她臉色有點發黑,聲音也有點大:“行,你是老大你說了算行吧?依依辛苦一輩子好不容易能看見了也不讓人家清淨。”
這一下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我還想說點什麽,其實我就是生氣了。但小雅先開口:“尤裡,要不還是算了吧?你看,現在不也沒事嗎?”
沒事?我TM快死了誰管過我?我這麽費心為了什麽啊?到現在整得我好像個惡人一樣。我不耐煩起來:“行,這事你們愛怎麽搞怎麽搞。我不管了!”
說完我就直接下樓,凌晨三點。我開著車在路上行駛,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影,偶爾經過的大排檔還能看到人氣。在車上我心裡煩悶,但是又想到小雅還在那裡我又折了回去。到了樓下就看到小雅也剛好走下來,我還有點生氣,我沒好氣的問:“怎麽?你不是要跟她們一起嗎?還下來幹嘛?”
小雅臉色惆悵語氣溫和的說:“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在場沒人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依依確實需要這雙眼睛,你應該也能理解才對。”
我:“理解是一回事,但事實是...”
小雅:“事實是依依現在離不開眼睛,這是一個盲人一輩子的追求。”
這話讓我心裡更憋得慌,我把至陽扔給她,她要留下來就隨便她好了。行駛在路上我的心緒翻飛,感覺這一切就跟做夢一樣。神他娘夢幻,連平時最聽話的小雅現在都不理解我。我不由自主的呢喃:“我真希望是夢啊!”
但突然我感覺不對,我一下子聯想到那個詭異的夢。如果不是依依救了我我可能真的寄了,到了後面又是只有我遇害。難倒說對面有什麽一定要除掉我的理由?理由...至陽!!!我心裡開始慌了起來,小雅恐怕有危險!我又趕緊折返回去,一路開始祈禱小雅平安。到了門口我一個勁的敲門,直到門開了我才安心,因為是小雅給我開的門。
看來那個東西沒那麽快下手,我拉著小雅的手很強硬的要將她帶走。顧媽和依依面面相覷,顧媽開口問:“你們有什麽問題不能在這裡解決嗎?還非要帶回去,怎麽?家暴?”
我:“不是家暴,想什麽啊?這裡不安全,小雅呆在這會有危險。”
我看到依依在顧媽身後有種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看著她問道:“怎麽了?有什麽話要說?”
依依眼神有些閃躲,隨後搖頭說:“沒什麽,對不起,讓你操心了。另外謝謝你為我做的事。”
我搖了搖頭便把小雅帶走,在車上小雅還問我原因。我把自己的遭遇和猜測說了出來小雅也沒有反對,好在這時候小雅還能理解我。時間流逝,一個星期以後。我幾乎把依依的事兒給忘了,之前有叮囑過她們出事要打電話,不過這麽久沒事估計可能是我多慮。
小雅每天都有和依依在短信聊天,至少確定人家真的沒問題。現在,這個家夥每天都上癮的打遊戲,以前還說自己高考的時候怎麽怎麽努力,我估計也就那樣。看她投入打遊戲的樣子也不比我差,甚至還更投入。之後我來到廚房準備解決今天的午飯,說好了一人一天乾活。
但這菜剛準備洗電話就來了,好巧不巧就是顧媽。看著電話我覺得可能真出了什麽大事,心裡預感很不好。我接聽了電話,對面立馬傳出了很急切的聲音。
顧媽:“喂,尤裡,你快來!依依她好像...她好像...”
我:“別急,好好說。怎麽了?”
顧媽:“你快來吧!我真的快急死了!嗚嗚嗚,我的女兒怎麽這麽可憐啊!”
好家夥,這就哭上了,看來真很麻煩。我趕緊叫小雅出發,在車上小雅也在打電話安慰顧媽,但是沒有依依的聲音,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到樓下就看到顧媽在樓下等了,顧媽看到我們立馬撲上來抱著小雅哭。小雅拍著顧媽的背安慰,我則先一步上樓看看情況。
心裡尋思也有點奇怪,這不昨天還好好的嗎?小雅昨天還跟依依網絡聊天呢,今個怎就不行了?進門之後我奔著房間而去,床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人,這不正是依依嗎?幾天就這樣了?要知道瘦骨嶙峋不是誇張啊!那是形容,是真的瘦的皮包骨了!原本的連衣裙現在跟大塊寬松的布條一樣,甚至胸部的脂肪都不見了。
我愣住了,這是那個依依?啊??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就是幾天不吃飯也不能啊?依依還醒著,身子估計已經動不了了。但眼神特別清晰,不如說是傳神。那種不像虛弱之人的眼神,這眼睛的危害比我想到要可怕。顧媽現在也被小雅帶了進來。顧媽進門哭的就更傷心了,一個勁的嗷嗷叫,我被哭煩了直接大喝:“別哭了!把事說清楚!”
顧媽給我嚇得一懵,收斂一下開始說道:“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起床看她半天沒起床就來叫她,誰知道她一下子就...”
我:“你是說她一下子就成這樣了?”
顧媽抹著眼淚點頭,我看著依依這樣子也確實挺難受的。我湊近一點小聲問依依,雖然也不確定她能不能說話,我問道:“怎麽樣?現在有哪裡不舒服嗎?”
依依的聲音很微弱,但還算能聽清楚:“沒有不舒服,就是動不了,而且我好像很困,我是不是要死了?”這話幾乎是一字一字念出來的,現在說話都費勁,我問道:“那我現在給你拔除這雙眼睛,眼睛沒了後續調養說不定還能有救。”
其實這話是騙人的,她這樣子活不了了。我算是看出來了,這眼睛要維持運轉需要陰氣滋補。就像正常人要吃飯維持生命一樣,沒有陰氣從哪裡搞呢?從依依魂魄那搶,但是如果要這樣的話依依魂魄會虛弱然後被身體的陽氣灼傷,所以眼睛同時會幫忙散發身體的陽氣。這就導致兩邊虛,身體和魂魄都很虛弱,自然就會成為這個樣子。一個星期算短的,正常人應該能挺半個月,想來可能是依依原本身體就沒怎麽運動導致。
我騙這麽一下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虧虛成這個樣子基本沒救了。依依看著顧媽,顧媽好像領悟了意思走到跟前。這樣子是要交代遺言啊!顧媽捂著嘴坐在床邊,安靜等著依依開口。
依依慢慢開口:“對不起,媽媽。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這眼睛有害,但是我騙了你說沒問題。”
我驚訝的問:“你怎麽知道?不對,你知道眼睛主人是誰?”
依依:“知道,是我爸爸,他一直都在,在他死後這麽多年一直都在默默守護我們。”
顧媽:“那老頭子人呢?讓他出來!這麽多年都不知道讓我見一面,他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很想他?”
我:“那他人現在...”
依依:“有一天我在夢裡,我突然看見人影,他問我要不要光明,他問我要不要舍棄一切乃至生命換來短暫的光明。我答應了,那一天后,我的眼睛開始疼痛,愈演愈烈。那撕心裂肺的灼燒感讓我無比煎熬,可是在之後,我重生了。我看見了光明,我看見了一切,我看見了心愛的人,我看見了他,我的爸爸。他明天都會在夢裡給我看他以前看過的東西和景色,他說他一直很愛我和媽媽。”
顧媽:“那他現在怎麽不出來?嗚嗚嗚,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的女兒。老頭子,你要是還在的話,你就不要折磨你的女兒了...嗚嗚嗚,你把我這個老婆子帶走,只要你放過她!”
依依微微搖頭:“沒有,是我自己想要的。眼睛本身具有副作用,光明要用生命做交換,我不想讓你這麽受累。這麽多年在爸爸死後一直為我操心,為了讓我記住家裡的東西甚至專門學盲文然後在家裡沒個家具都刻上盲文。”
顧媽此時早已泣不成聲,我和小雅除了看著別的什麽都做不了。小雅也在抹眼淚,我心裡歎了口氣,這世上真是要了老命了。依依明顯是話說多了開始喘氣,然後又接著說:“我很早之前就想過要為你分擔一些,但是我做不到,好不容易能做一些手工活卻也老是出錯。明明...明明我也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好好報答你的恩情(哽咽)...對不起,媽媽,我真的很想好好照顧你。 不過至少我死後就再也不會拖累你了吧?”
顧媽牽著依依乾枯的手哭泣,我站在一邊。隨後一震微風拂過,窗簾被吹動,陽光照射在依依的臉上。她那虛弱的臉在陽光照射下顯得有些唯美和淒涼。床邊突然多了一個男人,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人的出現。我本來想出聲卻看到男人對我伸手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這個男人我見過,之前在依依家裡的照片上看過,是她父親。男人走到床邊對依依伸手做出一個紳士的動作,依依身上浮現光芒。這裡其他人都看不見,但我看到從依依身體裡走出來另一個依依。我內心不由得感歎,好美!和那個瘦骨嶙峋的人簡直兩個人。而且還有獨屬於自己的眼睛,靈魂狀態的依依走到男人身邊輕輕拉著男人的手。
男人牽著依依就往窗戶外的光明走去,突然依依回頭對我微微一笑道:“能遇見你真好,再見!”
一道光芒閃過,屋子裡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我身手在依依的鼻子上試探了一下,果然,已經離世了。我拍著顧媽肩膀對她搖頭,顧媽直接抱著依依痛哭起來。小雅也不斷的流淚,顯然也很傷心。
我拍著顧媽的肩膀告訴她:“放心,她今後會過得更好,因為她和自己父親在一起。直到永遠。”
一個月後,小雅打著遊戲偶然問我:“你說顧媽今後的生活是怎麽樣的?”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世上舉目無親可能非常孤獨吧?這讓我想到朝陽公寓的梅大娘,她以前是不是也有這樣傷心的過往?算了還是顧好自己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