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按鍵,星空自現。”
紙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話,他一臉茫然,再看看這台機器,似乎稀松平常,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根本不知道上面的那些鍵子都是做什麽用的,所以他也不敢輕易嘗試。觀察無果之後隻好將紙條放回原處,轉而看向了左邊的這些機器。
左邊這些黑乎乎的家夥,與其說是機器,倒不如說是連在一起的複雜的裝置,整個裝置布滿了大小不一的齒輪,一時間他還真不知道如何去操作,同樣也只能先放棄。
淺淺的觀察了一圈下來,並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他隻好來到圓環處,看看這裡能看出什麽名堂。
整個裝置似乎與地面是連接在一起的。底座之上滿是長短不同的長條形的溝壑,非溝壑的地方布滿了篆刻的小星星,就連圓環的環身上也全都是溝壑和星星圖案。
底座之上是那圓環。圓環的正面,距離一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個矮胖的四方形柱子,柱子與底座渾然一體,其上也是布滿了長條形狀的溝壑,在它的最上面鑲嵌著一個網球大小的半圓形綠色按鈕,按鈕底部緊密連接著柱子,與柱子融為一體。
這樣的裝置整體看上去,雖然這圓環做什麽用的不得而知,但是應該是觸碰這個按鈕,然後傳遞某種信號,通過底座傳輸到圓環之上,最後啟動圓環。再結合那張紙上面的說法,他推測所謂的星空和這圓環有關系,而那句星空自現也是指這篆刻的星星圖案。
不過,這畢竟是他的主觀想法,謹慎起見他還是暫時打消了付諸於實踐的念頭。
從底座上退下來,他感覺自己有些困乏了,先休息休息再說吧,他這樣想著,通過長廊回到了那個所謂的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兩天他一直在尋找著出路,可是這裡的布局他都熟記於心了,也沒能找到第二條可以出去的路,第三天的時候他又渴又餓,眼冒金星,雙腿無力。他背靠著牆壁癱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的余光偶然間掃到了圓環和柱子。
這樣下去也是死,冒險觸碰這個裝置也有可能會死,但是一個是必然事件,一個是偶然事件。梁星河心一橫,四肢並用爬到了底座上,右手抓住柱子緩緩的站起來。
他用顫抖的左手,按下了那個綠色按鈕。果然,下面的柱子的溝壑處,開始自上而下泛起陣陣的白光,這白光逐漸擴散到整個底座,最終匯聚到圓環環身之上,當環身被白光所籠罩,巨大的圓環開始緩緩轉動起來,一個小小的漩渦在圓環的圓心處形成,逐漸向四周擴大,直至填充了整個圓環,漩渦變成了繁星點綴的夜空。他此刻才明白,原來星空自現是這個意思。
梁星河迫不及待的爬過去,在靠近漩渦的地方,卻不想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了進去,就這樣他墜入了夜空之下,漸漸的視野變黑,一股極強烈的困意襲來,他甚至都無法克制,只能任憑意識逐漸淡化。
“爸爸,你為什麽不要我了呀!”空靈且帶有哀怨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黑暗中響起。
梁星河猛然驚醒,此時此刻,他頭疼欲裂,渾身上下都十分的難受,他瞥見了面前的茶桌上放著三盤新鮮的水果,也來不及判斷是否能吃了,狼吞虎咽的將這些水果囫圇吞棗,結束戰鬥後又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裡歇息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的感覺又活了過來。
當一切負面的感覺漸漸退去,他才重新睜開眼睛,審視著周圍。
他似乎在一所民宅裡,但是這家裡的布局與他所認知的有很大不同。 整個房間都以白色牆壁和黑色邊框作為主基調。頂棚中間有一個大面積的矩形凹面,凹面的邊框則是黑色的粗線條,在凹面的內部外側,也有一圈很細的黑色線條,細線條的內部正中央有一圓形的燈,亮的有些刺眼。
他所在的位置就是房間的正中央,有一沙發,正好在燈的正下方,他剛才就在這沙發裡醒過來的。這沙發也是一樣,粗黑的線條邊框,白色的沙發面,沙發之上還有兩個凌亂不堪的靠枕。
沙發的正面就是那棕色的茶桌,桌子上是一片狼藉的三個盤子,和一套完好的棕色茶具。看著那些自己吃過剩下的殘骸,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梁星河望向沙發後方,沙發的背面那面牆上,右側是一扇淺藍色的雙開房門,門的邊框同樣也是粗黑線條,就連門面上的上下兩個小矩形凹面的邊緣也是黑線條,在門的右下角的位置有一個黑色的垃圾桶。
梁星河將茶桌上的那些殘骸收拾了一下,來到了垃圾桶旁邊準備往裡倒,卻不曾想垃圾桶裡面居然是繁星的夜空。
這景象和那巨大圓環中顯現出來的是一樣的,他又是通過圓環來到了現在這個地方,他本以為眼前的這個家是真實存在的,可是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卻讓他對這裡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他不會還在做夢吧,他狠狠掐了自己,一陣鑽心的疼讓他後悔用力過猛了。這次他很確定自己很清醒,所以這不是夢。
那這個地方又是哪裡?這裡和那圓環之間有什麽聯系?不管怎麽樣,他現在有點不敢往裡面扔東西了,他將那些殘骸放在了垃圾桶旁邊,看向了那扇房門。
奇怪的是,這房門是沒有門把手的,甚至連鑰匙孔都沒有。用力推拉門也是無濟於事。
門的左邊隔開一段距離,是兩大兩小四個白色壁櫥,同樣也是黑線條的邊框,梁星河拉開每一個壁櫥,裡面沒什麽特別的,都是一些雜亂的小物件,在靠近門的那個小壁櫥下面還有三個黑色掛鉤,中間的掛鉤上掛著一件黑色大衣。
梁星河摸索著大衣,居然從大衣的內側口袋中摸索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紙的窄邊一側呈現鋸齒狀,紙上面是一個四行七列的表格,表格裡面有很多內容都看不清了。
第一行的姓名欄裡寫著梁星河,性別男,1990年出生,年齡是33歲,身份是戶主,居住地址是迪恩小區。什麽東西?他怎麽就33歲了?而且還搬到了這麽奇怪的地方,問題是,這房子居然是他的?還在迪恩小區?迪恩怎麽亂入了?難道迪恩買了整個小區不成?
這要是放在平常,白白得到一處房子他能興奮到死,可是現在,自從看到了垃圾桶裡的星空,和亂入的迪恩的名字,他實在是高興不起來。他搖了搖頭,告誡自己這不一定是真的,繼續認真的看起來。
第二行姓名欄裡寫著嚴莉,1991年出生,年齡32歲,與自己是夫妻關系。好家夥?自己不但有了房子還有了妻子,這算是人生贏家嗎?梁星河不禁自我腦補著想象中自己的妻子的樣子,不知道這個嚴莉會不會是自己所想的那樣呢。
第三行姓名欄裡寫著梁燕楠,性別女,2015年某月16日出生,年齡8歲,與自己是父女關系。女兒嘛,他現在都沒有認真考慮過自己是喜歡女孩還是男孩的問題,因為他覺得尚早。
可是現在居然空降了一個妻子一個女兒,還有一處屬於他們的房子,這裡要是真實的那可多好呢。他靦腆的笑了笑,隨即將那紙條放回了大衣口袋中。
在大壁櫥的左邊則是一個挺大的白色衣櫃,依然還是黑線邊框,在衣櫃之內,左邊堆放了好多男款的衣服,右邊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好多漂亮的女孩的衣服。除此之外這裡看不到什麽特別的。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衣櫃裡沒有嚴莉的衣服呢?
在衣櫃的前面隔著一段距離,有一個長條形的餐桌,桌子的短邊每面都擺放著一把椅子,長邊每面擺放著兩把椅子。桌上鋪著藍色的花圖案桌布,桌布之上正中央一個很細的花瓶,花瓶之內插著很多的茉莉花。
緊挨著衣櫃的側面這面牆在中間的位置產生了錯位,離他最近的這半面突出的牆被三幅巨大的畫作鋪滿,這三幅畫都是山水畫,且是一色的水墨畫。
凹進去的那面牆有一扇白色的單開門,應該通向另一個房間。
畫正對面,靠近房門的那面牆,挨著垃圾桶的是一個鞋櫃,鞋櫃裡面也是只有男款鞋和女孩的鞋,鞋櫃的上面似乎放著什麽物品,梁星河走過去仔細瞧了瞧, 居然是一份家庭檔案,裡面的內容幾乎看不出什麽意思了,但是有一頁只有一條鋸齒狀的殘頁,其他的地方不見了,梁星河忽然想到了什麽,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了那張紙,揉開了將鋸齒狀的一側對準家庭檔案,果然完全吻合。原來,這一頁是從這裡面撕下來的。
梁星河把那頁放在了原本的位置合上了家庭檔案,翻開了旁邊的那個藍色文件夾,裡面夾著一份離婚協議書。協議書的內容他沒怎麽細看,但是落款簽字的那部分,只寫上去了嚴莉的名字。
難道說,衣櫃裡沒有她的衣服,鞋櫃裡沒有她的鞋,是因為她已經離開了家,因為她準備要和他離婚?可是為什麽呢?難道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嗎?
現在的梁星河已經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環境,這裡的真實性他不知道,但是此時此刻,反正他也無處可去,房門還是打不開的,他產生了調查清楚這件事的想法,或許這也正是那圓環帶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也說不定呢。
鞋櫃的右側,隔著一段距離還有一扇單開門。除此之外,牆上還有一些壁掛盆栽和裝飾,並沒有什麽能引起關注的了。
最後一面牆只有兩扇門,和它們中間牆面的粉色兔子型鍾表。鍾表的指針表明現在的時間是23:09,不過秒針是停的,看來這表已經壞了。
鍾表的表盤內,在中下部的位置還有日期的顯示欄,顯示著現在的日期是2023年1月23日,這不正是他抵達迪恩山莊那天的日期嗎?這忽然又真實的時間讓他覺得這裡越來越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