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漆黑的夜,公交車在馬路上急速行駛,外面的景物飛快的掠過。
不知過了有多久,突然一個急刹車,公交車停了下來,梁星河看向外面,黑漆漆的,這應該是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吧。
車門自動打開,梁星河緩緩走下公交車,環顧著四周,這地方真是黑的離譜,就連眼前的路他都很難看清,不過在不遠的前方,好像有很密集的光亮,這種光亮的密集程度只能屬於建築,也就是說,那裡有可能住著人。
他現在也只能用有可能來推測了,到目前為止遇到的唯一跟人沾邊的就是育才小學的那個老大爺,可他是個殺人狂魔和神經病,誰知道在那裡的建築裡會存活著什麽呢。
但是現在,那建築也是他唯一的去處吧。想到這,他拿出那簽字筆光源,照亮四周,好像也只有正前方這一條土路了,剛好那建築的位置就在這條土路的正前方,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朝著那建築而去。
有個二十分鍾左右的樣子,他終於來到了那建築跟前,這是一棟有五層高的略破舊的建築,可是當他看見那建築上面的名字是同程醫院的時候卻顯得有些驚訝,這竟然是一家醫院!居然還有醫院開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雖然十分不理解,但是現在也無其他地方可去,只能試試醫院能不能進了。梁星河來到醫院門口,用手推了推門,但是沒想到門這麽容易就被推開了,以至於他身體失去了平衡,跌在了地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音,在這空曠的醫院之內格外響亮。
他揉著膝蓋慢慢站起來,恨自己吃過一次虧還是沒記性,但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了有人喊救命的聲音,這聲音軟弱而無力,卻充滿了絕望。
他屏息靜聽,仔細判斷著聲音的來源。這醫院的樓梯正對大門,左右兩側的長廊十分的狹長,加上長廊裡面並非處處都是光亮,所以無法清晰看到盡頭的樣子,他試探性的走進左側的長廊,隨著深入長廊之內,那喊救命的聲音逐漸減弱了。他折返原創來到了右邊的長廊,右側長廊內的情況與左邊是相同的。
也就是說,喊救命的人並不在這一層。他又回到樓梯處,往上面走去,喊救命的聲音也同樣減弱了。
那就表示,那個人在地下。梁星河回到一樓,順著左邊向下的樓梯來到了地下一層,這裡再沒有往下的樓梯了。也就是說這一層也是地下部分的唯一樓層。
梁星河到了這裡,才覺得那聲音清晰了不少,似乎就是從右側那漆黑的長廊裡唯一有光射出來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梁星河舉著簽字筆的光源,慢慢的靠近那有光亮的房間,透過門左側豎向的一條窄窄的縫隙窺探著裡面。
裡面燈光很亮,縫隙正對的位置有一張鐵架子床,床上凌亂不堪。他努力往房間的右側望去,可沒想到突然間一個人臉湊到了他的面前,嚇得他連連退後靠在了對面的門上面。
那張臉滿是血跡斑斑的抓痕,凌亂的頭髮張牙舞爪的隨意散著,兩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睛裡滿是驚恐,那髒兮兮的嘴巴裡緩緩的呢喃著救命二字。
就在他對眼前的景象驚魂未定時,從右側長廊更裡面的地方居然傳出來了鐵鏈碰撞地面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很有節奏感。
那會是什麽?是人是鬼還是別的什麽東西?他將光源照過去,卻什麽也不清,出於職業本能,他邁開步子準備過去一探究竟,突然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一股力量在向後扯著,
這股力量不小,他幾乎瞬間被拉倒在地。 他還沒來得及去查看拉他的人是誰,就聽見後面一聲女人聲嘶力竭的大喊:“快跑!”
什麽?他望向後面,一個黃黑色衣褲,黑色帽子的女人焦急的衝著他大喊,一邊揮手示意他跟她走。
這是個人!這是個真正意義上的人!他沒有多想,本能的站起來跑向那個女人。
“跟我走,別往後看!”女人頭也不回的跑向地下一層左邊的那條長廊。
“等等,後面那是什麽?為什麽要跑?”梁星河緊隨其後,不解的問道。
她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跑著,就這樣一直跑到了頭,指著左邊開著的房間說:“進去!”
“這是哪?為什麽……”沒等他說完話,他就被女人扯著衣服,扔進了屋子裡。
隨著一陣響亮的哐當聲,一扇厚重的鐵門關閉,可是沒有進來,聽那急促的腳步聲,她似乎是離開了。
他湊到鐵門跟前,側耳傾聽,那鐵鏈撞擊地面的聲音依然存在,不過在離自己很遠的地方,他試著去推動鐵門,鐵門也是紋絲不動,看來暫時是出不去了。
他轉過身,環視著四周,當真正注意到這間屋子裡的布局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太平間。
這間屋子的牆壁和地面都是潔白的瓷磚鋪成的,反射著來自天棚的燈光;左邊是一四排四列的大鐵冰櫃,冰櫃的外表面還覆蓋著一層密密麻麻的水珠,每個冰櫃右上角都貼著編號,分別以A,B,C,D作為列的編號,以1,2,3,4作為行的編號,行列編號組合在一起就是每個冰櫃的獨有編號。
在他所在的這扇大鐵門正對面還有一個小一點的鐵質門,鐵質門上方還有一個安全出口的標志,遺憾的是這扇門和之前在客廳遇到的門一樣,沒有門把手,也沒有鑰匙孔。看樣子,那扇門會是他的第二選擇。
右側的牆上,靠近安全出口的位置還有有一個單開的鐵質門,不同之處在於這扇門是虛掩著的,而且門上面還有一塊四方形的玻璃。
右面牆剩下的部分是兩個完全相同的鐵質櫃子,櫃子上面什麽標志也沒有,反倒是櫃子上面的牆上掛著一張玻璃裝裱的示意圖,示意圖上面標注了這兩個櫃子的具體信息。
左邊是一號櫃,最上面一排是收費手冊和工作日志兩個小櫃子,第二排是屍體登記卡,第三排是檔案存檔。
右邊是二號櫃,最上面一排是滅鼠物品和清潔物品兩個小櫃子,第二排是服務手冊,第三排是私人物品。
這觀察一周下來,也沒發現什麽有用的信息,反倒是快要被這太平間的冷氣凍透了,他搓搓手,走到那帶有玻璃的門處,緩緩打開門,探進頭去望了望,裡面是黑的,他按了按開關,燈雖然亮了,但是忽明忽暗的。
這裡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之外,就是牆上掛著的一串鑰匙,不過這屋子裡可比外面暖和多了,他進到屋子裡關上了門,對著手哈了哈氣,冰涼的手感受到了些許熱氣,也不再那麽僵硬了。
此時,他的余光撇到了桌子上的那本翻開的日記本,他好奇的拿起來翻到扉頁,上面寫著一個名字是李見明,日記本的左側封皮夾層內還有一個員工證,看來這個李見明是這裡的員工,而且平時就住在這裡。和一堆屍體住在同一個地方,這感覺可真夠刺激的。
他一頁一頁的翻著日記,裡面大多記載了他自大學畢業後來到這家醫院實習,轉正的心得,前面都是積極的語氣,越往後就越拘謹,似乎還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恐懼,其中有一篇倒是引起了他的格外注意。
那是李見明轉正後第三個月,第一次被分配到這裡的第二天所記錄的信息。
“今天是我來到這間太平間工作的第二天,這裡與二樓的情況截然不同,似乎和我交接的人昨天再三叮囑我一旦出了太平間,在地下一層不要大聲喧嘩和製造噪音,我問他為什麽他也不說,反倒是岔開了話題,給我講解起物品櫃和存放屍體的冰櫃之間的關系,還說平常情況下盡量走安全門。
昨天和我交接的人給我講解了半天的東西今天還是沒有記住, 無奈之下我只能再拜托他給我講一次,沒想到他很有耐心的又給我說了一遍,為了防止我再次遺忘,我把安全門的開啟方式記錄在了一張空白的屍體信息卡片上……”
再往後的內容梁星河沒有看了,因為他看到了關鍵信息,安全門開啟信息就在屍體卡片上。
他放下日記本,拿起牆上的那串鑰匙,好在每把鑰匙都貼著標簽,標簽上的字跡和日記本上的相同,應該是李見明自己添上去的。
他回到外面兩個物品櫃跟前,用那把貼著屍體登記卡的銀色小鑰匙插進了鎖孔,隨著鑰匙的轉動,屍體登記卡櫃子被打開了,與此同時後面傳來了聲響。
他回頭看過去,是冰櫃的三個抽拉屍體櫃緩緩而出,當漏出的部分有三分之一大小的時候就停下了。他看了看那三個被打開的冰櫃編號,是A2,B4,D4。
這物品櫃和冰櫃居然是聯動的!他回到屍體登記卡櫃子處,查看著裡面的物品。
裡面全都是一摞摞的長方形的登記卡片,就在最左邊那一摞的最上面,有一個很醒目的被圖了好幾個黑框的空白卡片躺在那裡。
他拿起那張卡片,這一張就是李天明日記裡所說的與安全門有關的卡片吧。
這張卡片,和冰櫃一樣是四行四列的結構,如果按照冰櫃門上面的編號來看,在卡片的A1姓名,A3年齡,B2市,B4,C2是否繳費,C3核對交接人,D1領取人姓名,D4領取人簽字這幾個空格裡被圖上了黑色實心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