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刀不錯!”
老爺子看了一眼唐小山,便回過頭說道,“準備吃了,馬上就好!”
唐小山看了一眼水中的魚簍,“能再拿一條麽?”
“當然,魚管夠,隨便吃!”
老爺子把烤魚的木棍從拿起來,聞了聞,看來是已經好了,也不顧唐小山,直接咬上一口。
唐小山忍住口水,從魚簍裡翻出一條活魚,用力摔到石頭上,隨後撿起來,一手拿魚一手拿刀。
唐小山熟練的刀法下,整片的魚皮被切成薄薄一片,鋪在石頭上。隨後是一片一片的生魚片整齊劃一的擺在魚皮上。
切完魚肉,唐小山將剩余的魚骨統統扔進湖中。
老爺子驚訝的看著唐小山,似乎從來沒見到這樣切魚法。
“你這是要烤著吃?”老爺子問道。
“不,這是生魚片,也叫刺身,生吃,我老家的吃法!對了,還需要再加一點點酸甜的味道!”
說完,唐小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酸棗,抓在手掌中,用力擠出幾滴酸棗汁。
“哦?有點意思!”
老爺子的注意力從烤魚轉移到了生魚片上。
美味當前,一老一少也不多說,吃就對了。
唐小山接過老爺子手裡的烤魚,大口咬著,無需多嚼,便可下咽。
老爺子則輕輕捏起最上面的那塊魚肉,放在太陽光下看了一眼,陽光從魚片中穿透。晶瑩透亮的魚肉散發出誘人的鮮嫩,讓人有些舍不得放到嘴裡。
“好吃,好吃!”老爺子吃過一片後,便給出定論。
唐小山卻顧不上說話。烤得微微發糊的魚肉,剛好把魚肉中的汁水鎖住,魚肉鮮味加上粗鹽的純粹,結合點點焦苦,組成人間至美。
一老一少各自享受著對方製作出的湖鮮美味。
只有這樣的野生環境,才能造就出強韌勁道的魚肉。簡單到極致的做法,完美發揮出魚肉的特點。
“真是痛快!”
深山裡,野湖旁,一魚兩吃,初次見面的一老一少,唐小山很享受這樣的感覺,真實到可以觸碰,可以品嘗的美妙。
飯罷,兩人對視一笑。
“你姓唐?”老爺子問道。
“對,唐小山。”
“我叫宋天河。真沒想到,還有這種吃法?”
“我也是突發奇想。這種做法本來就是要突出食材本身的優點。也只有這麽大的野生湖,才會有這麽深的水域,水越深,魚肉就越好吃。”
“幸會,幸會!你還真是會吃的行家!”
“宋大爺,您是在這山裡打魚為生麽?”唐小山原本想叫爺爺,可是沒說出口。
“叫啥大爺,沒那麽老,你叫我老宋,我叫你小唐。咱們萍水相逢,兄弟相稱,多好。”
“哈哈哈,既然如此,甚好甚好!”
“呦,沒想到,你還是個讀書人?”
“哪裡哪裡,有感而發!”
“我說小唐,你來這山裡做啥?背個筐,不會是砍柴來的吧?”
“砍柴?就我這小刀,還不得累死。我是收集食物來的,沿著水流一路走了半天,什麽果樹都沒見到。要不是我腳力好。好奇心又重,早就回去了。”
“哈哈哈,也是。這麽多年了,能從唐家坳走上來的人也沒幾個。”
“怎麽,老宋。你也是唐家坳人麽?”
“你小子腦子不是挺靈光麽?我姓宋,不姓唐,怎會是唐家坳人。”
“哦哦,
那你是哪裡人?怎麽會在這打魚?” “誰說我是在這打魚了?我是釣魚!釣魚,是一種樂趣,一個人釣魚的樂趣,可惜世人不懂這種樂趣。”
“獨釣寒江雪,孤舟蓑笠翁!剛看到你的時候,我想起了這句詩。”
“那是讀書人沒事兒瞎琢磨,釣個魚哪來那麽多事兒!”
“老宋,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兒?”
看著水裡的船,唐小山突然冒出個想法,這麽大一片野湖,估計魚肯定不少,按照老宋的說法,很多年沒人上來了。
“怎麽著,想去湖裡體驗一下釣魚的樂趣?”老宋微微一笑,說道“上船!”
唐小山恢復了理性,腦海裡出現了院子裡整整齊齊排列的糧倉,他的目標可不是詩情畫意,更不是臨淵羨魚,他要退而結網。
上了船,唐小山就後悔了。這麽小的船,貼近水面的前行。水中的波浪不大,但起起伏伏的晃動,很快就讓唐小山頭暈腦脹,腹中更是波濤洶湧。
在胃酸的陣陣衝擊下,剛剛吃下的湖鮮美味,此時帶著濃濃的味道又都還了回去。
“可惜了,可惜了!”老宋看著唐小山在水中留下的一道白色痕跡, 笑著說道。
“可惜啥,要不給你撈起來?”
“滾!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扔水裡去!”老宋雖然是頭一次見唐小山,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
唐小山有點上了賊船的感覺,不會游泳,也回不了岸邊。乾脆啥也不想,躺在船板上。
巨大的天幕如同純淨的藍色畫布,朵朵白雲隨風飄蕩著,變換形狀卻不消散。
秋風吹在臉上,唐小山第一次感覺全身的放松。小船搖晃著,陽光灑在身上很舒服,很快唐小山就睡著了。
老宋見唐小山睡著,便不再言語,停下船從腰間掛著的布袋裡掏出旱煙袋,點上一鍋。隨後繼續劃船,老宋一下一下輕搖漿板,小船慢慢朝著上遊對岸移動。
沒多少功夫就到了湖邊,船靠在一個木製碼頭上,老宋把船掛在木樁上。
船上的唐小山還沒動靜,老宋先徑下了船,順著碼頭的棧橋走到岸邊的一間木屋內。
船身不斷碰撞碼頭髮出咚咚聲,唐小山被船身的振動喚醒。起來後,頭暈的症狀減輕了,胃裡還有些翻騰。
“你醒啦!小唐!”老宋返回時手裡拿著一件皮襖,看毛色不像是羊皮,而是棕灰色。
“這是哪兒?唐小山坐起身,看到了木製碼頭和不遠處的木屋。
“這是我的船住的地方。”老宋笑著說道。
“船塢?”唐小山腦海裡出現的則是遊戲裡面的情景,只不過眼前這個船塢有點寒酸。
不過也正常,畢竟這裡是一九八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