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得的?
陳平愣了一下,卻聽張大河說道,“我當時見到你,就覺得你眼熟,呵呵,現在想來,你和你爸年輕的時候,有七八分像……”
“那天,聽你說起你名字和家鄉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些懷疑了,後來讓人一查,還真是緣分,哈哈,你名字裡這個平字,還是我當年給你起的……”
陳平撓了撓頭,哭笑不得,“所以,是陳平盜嫂的意思麽?”
“哈哈!”
張大河笑了,搖頭,“你爸媽說你體弱,所以,我也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那叫平安多好?陳平安,不比陳平好聽麽?”陳平吐槽。
“陳平也好聽啊,我就喜歡陳平。”
陳青青在旁邊抿嘴笑著,走過來一把挽住了陳平的手臂,“大叔,你擺弄這些野菜幹什麽?”
一雙美眸,充滿好奇。
年輕活潑的姑娘,不管到哪兒都是賞心悅目的。
張大河投之以微笑,“小姑娘,這可不是什麽野菜,這是十分難得的草藥。”
“草藥,這不是軟雀草麽?”
陳青青有些愕然,轉臉看著陳平,眸子裡帶著幾分疑惑。
陳平剛剛也沒注意,現在一看,簸箕裡那幾株草,大葉鋸邊,根系修長,雖然已經被曬蔫了,但的確就是軟雀草無疑。
“乾爹,你管這草叫藥?你準備怎麽吃?”
以前,這種草,在他們這兒山上是有很多的,都是當野菜炒熟了吃,天然帶著幾分鮮香,味道是很不錯的。
只是近些年來,村裡發展茶葉,不少樹林都開了荒,這種草就很少見了。
“當然是泡水喝了。”張大河道。
陳平臉抖了一下,“乾爹,這是軟雀草,不能泡水喝,這玩意兒生吃、泡水都不行,要吃也只能炒熟了吃……”
張大河只是笑了笑,卻是渾不在意。
陳平有點尷尬,“這麽跟你說吧,這軟雀草,生的有點毒性,這玩意兒它敗火降欲,吃多了他……”
當著陳青青在旁邊,陳平都有點說不下去了。
陳青青也是臉紅紅的。
軟雀草之所以被稱為軟雀草,是有它的原因的,以前,村裡茶葉還沒有完全興起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有養家畜的。
牛羊貓狗發情的時候,愛打架,不長肉,主人都會尋些軟雀草給它們吃,一吃就見效。
高中的時候,陳青青她哥哥,陳青虎,為了專心高考,他爹專門跑山裡給他找過軟雀草。
陳平不信邪,也試過,結果很慘痛,大半年都起不來。
所以,聽張大河說要拿這玩意兒泡水喝,立馬就勾起了陳平那段並不美好的回憶。
聽到這話,張大河卻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找這東西,可是找了好久了,沒想到你們這兒有,這軟雀草,毒是毒了點,但是,它的毒性也正是它的藥性所在,對於有的人來說,它確實是救命的良藥……”
“乾爹,你有病啊?”
陳平神色古怪的看著張大河。
張大河扭頭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說,你才有病。
陳平乾笑一聲,“我意思是說,你沒事拿這東西泡水喝幹嘛?”
明知道這東西有毒,你還喝,那不純純有病麽?
你說它是救命的良藥,我可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養生,行了吧。”
“我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了,還在乎它什麽毒性麽?”
張大河吐槽了一句,
隨即起身,“一會兒帶上鋤頭背簍,陪我進山,再找一些。” “乾爹,這東西現在也不是很好找了。”
“不好找也得找啊,能找多少是多少。”
看的出來,這軟雀草,對張大河來說,似乎很重要。
“大叔,我家裡還有一些。”陳青青在旁邊說道。
“哦?”
張大河愣了一下。
陳青青道,“我媽采的,家裡堆了很多……”
瞧了陳平一眼,陳平稍滯,想到了什麽,不禁苦澀一笑。
“是嗎,那帶我看看去。”
張大河有些意外,三人當即去了陳青青家。
……
陳青青家在陳平家背後,沿著小路往坡上走,也就兩三百米的距離。
瓦房,很老舊了。
屋簷低矮,牆壁斑駁,牆角堆滿了柴火,院子裡放著一口大水缸,種著兩棵枇杷樹。
現在村裡像這樣的老房子已經不多了。
因為距離主路遠,鄰居都搬了,靠著村裡的主路去建了新房,周圍就剩下了他們家這一戶。
有點孤零零的,稍顯寂寞。
陳青青的父親,陳天忠,是個忠厚老實的莊稼漢,勤勞肯乾,雖然老婆有病,兒子又不爭氣,全家上下全靠他一個人支撐, 但卻從沒有過怨言,家裡還是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的。
三人來的時候,陳天忠在陳平家吃完午飯,就出去幹活了。
家裡只有陳青青的母親,一個人在堂屋裡坐著看電視。
宋玉芬今年有五十了,小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燒壞了腦子,智力便停留在了六七歲。
二十多歲,嫁給了家窮老實的大齡莊稼漢陳天忠,生了一兒一女。
陳天忠待她是很好的,從來沒讓她乾過一點家務農活,雖然她也做不了什麽。
和同齡的農村女人比起來,宋玉芬無疑是幸福的。
電視裡放著的是少兒頻道的動畫片,她喜歡看這個,從早上看到晚上,坐在沙發上,也不和人說話,只是偶爾笑笑。
“老嫂子,你好啊。”
張大河給她打招呼,宋玉芬還有點靦腆,只是笑一笑,便往陳青青的身後躲。
陳青青有講過她媽媽的情況,張大河只有是感慨,看著這滿院的斑駁,有的人真的是很用力的在活著。
牆角堆著一個口袋,陳青青打開來,裡面果然都是軟雀草。
滿滿的一袋子,而且都是曬幹了的。
“是,是軟雀草。”
張大河抓起一把,聞了聞,又看了看,臉上帶著十分的驚喜。
這麽大一袋子,怕是有五六十斤了吧。
“不,不可以……”
而就在張大河驚喜莫名的時候,在堂屋裡看電視的宋玉芬卻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了口袋,像是一個小孩子在保護自己最喜歡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