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雲和晴雨在樹林裡走走歇歇,一直到天亮。
“我好餓。學長你餓嗎?”晴雨扭頭問他,兩眼光光的。
“餓。”
到早飯時間了,但處於逃亡處境的兩個人,身上一點兒吃的都沒有。
電視劇裡,流落野外的人總會逮個兔子小鳥什麽的烤烤,再不濟也能抓條魚。
可是現實是,對於兩個學生來說,一切食物都是從食堂和飯館裡長出來的。
打獵?
那不是說刷就能刷上去的技能點。
何況,獵物在哪兒呢?
除了枝葉間會傳來鳥兒的輕聲啼鳴。地面上,連個活物的影子都看不見。
“看來是當不了肉食動物了,那就只能吃素了。”晴雨的腦袋上下左右地轉著,尋找一切可以吃的東西。
她馬上就發現了目標。
地面上、樹根處,時不時就長出一個小傘似的蘑菇。
“學長,不然咱們吃蘑菇吧。我記得,色彩鮮豔的蘑菇是有毒的,顏色暗淡的蘑菇是沒毒的。”
停雲:“……”
晴雨已經彎下腰,從地上拔起一個蘑菇:“這個蘑菇長得這麽低調,一定可以吃吧?”
停雲白她一眼,伸手把那個蘑菇從她手裡拿過來,扔到一邊:
“這麽不靠譜的鑒別方法,你也敢拿來用?鵝膏菌長得夠低調吧?那可是劇毒!”
“這樣啊。”晴雨沒聽過什麽鵝膏菌,但學長肯定懂得很多:“那不吃蘑菇了,吃果子吧。”
停雲點頭:“嗯,還得吃認識的果子,沒見過的別亂摘。”
山林裡樹不少,但結果子,且結他們認得的果子的就不多了。
兩人找了半天,摘了一堆棗。
“看起來很甜的樣子。”晴雨迫不及待地丟了一顆在嘴裡。
緊接著,她的眉毛眼睛鼻子都皺在了一起,還打了個抖。她迅速低頭把棗吐出來:
“好酸好酸!這是棗嗎?這簡直就是刺客,來刺殺味蕾的!”
有那麽酸嗎?
停雲丟了一顆到嘴裡。下一瞬,他的眉毛也微微擰起。但他還是堅持把那酸到無法形容的果肉咽了下去。
晴雨驚訝地看著他:“學長,你不覺得酸嗎?你味覺遲鈍?”
“覺得酸啊。但我們現在,沒別的東西可吃,不是嗎?”停雲反問她。
晴雨無言以對,低頭看看手裡的酸棗,嘀咕道:“吃這種東西,簡直是對味蕾的虐待。”
停雲淡淡地說:“不吃的話,是對腸胃的虐待。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找到別的東西呢。”
晴雨聞言,慢慢把酸棗舉到嘴邊,很不情願地丟進嘴裡,小臉再次皺成一團。
那樣子,就是個被迫吃不喜歡吃的東西的小孩子。
停雲看著她那生動的小表情,嘴角浮上淺淡的笑意:“別多嚼,快點兒吃就沒那麽酸了。”
晴雨閉著眼睛咽下嘴裡的酸棗:“這是我吃過的最具挑戰性的東西了!”
嗯,她應該是從來沒有吃過這麽難以下咽的東西。
從她的隻言片語,和為人處世來看,她應該是在充滿愛的家庭裡長大的。
她爸媽,一定很寵她吧。
而他呢?
他,一直很努力地前行,試圖把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當境遇不盡如人意的時候,他也是很能適應的。
停雲笑笑,又扔了幾顆酸棗在嘴裡。
為了不跟搜尋者碰上,
停雲和晴雨的作息時間改成了晝伏夜出。 晚上太陽落山以後到日出之前這段時間,兩人抓緊時間趕路。
早上太陽升起到傍晚太陽落下這段時間,就躲在樹上睡覺。
睡覺還分為兩班,一人睡覺,一人留意周圍的動靜。
停雲上午睡、晴雨下午睡。
又是一個清晨,停雲照例躺在樹枝上補眠。
晴雨乖乖地坐在對面的樹枝上,一邊吃著柿子,一邊恪盡職守地觀察著四周。
太陽越升越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風吹著、小鳥叫著。
這入睡環境還挺不錯的,如果忽略這相當不舒適的“床”的話。
停雲很快進入了夢鄉。
最近夢有點兒多。
有時是噩夢,夢見被四爺的人窮追不舍。
有時是美夢,夢見——晴雨。
今天就又是美夢,夢見自己躺在陽光下的草地上。
晴雨坐在身邊,笑盈盈地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麽慢慢地向他傾身。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臉越來越近,近到,長長的睫毛快要掃到他臉上。
她要幹什麽?要吻他嗎?
呃,有點兒期待呢!
但是,她為什麽停在那裡不動了?
她就那麽近距離看著他,長長的頭髮落下來,掃在他臉上,癢癢的。
這夢也太真實了。
停雲忍不住抬手抓了下臉。這一抓,就把自己弄醒了。
他睜開眼,對上一雙亮晶晶清凌凌的眸子。
而幾根細長地手指,還輕輕地貼在他臉上,羽毛一樣輕。
他還在怔愣,那雙眼睛的主人卻像是受了驚,驀地收手向後閃避。
停雲這才明白,原來這並不是一場夢。
他手疾眼快地一把拉住她,讓她不至於從樹上栽下去。
只是,被他及時挽救的她,似乎不太領情,扭著脖子背著身子想從他手裡掙脫。
停雲牢牢地攥著她的胳膊,打量著驚慌失措的她,眼睛眯了起來:“幹什麽壞事呢?嚇得那樣?”
晴雨看起來更慌張了,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緋紅:“誰,誰乾壞事啦?”
停雲攥著她,像攥著一隻落入羅網的小白兔,嘴角上揚:
“那你不在自己那邊好好待著,湊過來幹嘛?你不會是,想趁我睡著,對我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晴雨聞言,一張瑩白的臉漲得通紅,還在竭力鎮定:
“學長你可不能亂講!我才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我,我做的是好事!”
“哦?什麽好事?”她越是慌張,停雲就越是不放過她。
晴雨的眼珠滴溜溜轉著,想著狡辯之詞:
“我,我是在幫你擦臉。剛才,有一隻小鳥,在你臉上拉了一丁點兒屎!”
“……”
停雲無語了。
她說他臉上有隻蚊子、有片葉子也好啊!
他看著她極力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禁失笑。
他松開她的胳膊,把臉湊了過去:“那可得好好清理,麻煩你再幫我擦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