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天殺的,我給你生了一個兒子,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屋內傳出了一道潑辣女子的聲音,王亦安一聽就知道是他那個潑婦二嬸。
“我怎麽了呀?不就是跟大哥說了爸爸已經去世的消息了嗎?”屋內的男子說道,但是語氣卻怯弱了許多,是王亦安的二叔。
就在王亦安準備喊一聲自己的二叔二嬸的時候,一個比王亦安要高幾厘米的身影從屋子裡面走了出來。
是王亦安的堂哥王立堅。
此時,王立堅身穿米棕色麻衣一臉頹然,顯然是受夠爸媽的爭吵,或者是覺得太傷心了,太煩了。
王亦安瞧一眼王立堅,很瘦,一張棱角分明的瓜子臉,睫毛很長,板寸的頭髮,很陽光,讓王亦安有點自卑了,但眉眼間有些跟自己有點相似,他就釋懷了。
王亦安終於知道,為什麽有這麽多女孩的家長上門了。
堂哥的顏值的確是不賴的,很吸引女生。
王亦安好像從堂哥身上看到了自己瘦下來之後的樣子,肯定是比堂哥要好看一些的,畢竟王亦安可是遺傳了許曉琴的美貌。
許曉琴是大專學歷的,而且號稱是學校校花級別人物。
王亦安不記得是誰跟他說的。
好像是幾年後媽媽的同學聚會那天吧。
那時候,王亦安放學回家,剛剛好撞見媽媽跟一個女人聊天,是媽媽的好朋友。
那個女人,王亦安至今還有些印象,很漂亮,很儒雅,應該是個富家太太,背著個愛馬仕。媽媽站在那個女人面前絲毫不遜色,就是媽媽穿得衣服沒有那麽好。
剛剛走出門的王立堅也是看到了王亦安,眼神瞬間放光。
朝裡屋喊了一聲。
“爸媽!大伯他們來了。”王立堅一說完,屋子裡面就安靜了。
接著,王亦安就見到一個農村婦女形象的女人帶著笑臉從屋子裡出來了,女人的頭髮盤起來了,穿著紅色的膠鞋,還棕色的麻衣,手上是一個玉質的手鐲。
雖然楊燕燕是一個農村村婦的打扮,但是王亦安總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場。
直覺告訴王亦安他二嬸楊燕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哎呦!大哥,大嫂來了啊!快進來!”楊燕燕很熱情地招呼著王亦安一家進門。
可是這也是爸爸王宇的家啊,怎麽現在卻變成了客人了?
王亦安不理解,但是也沒有說出來。
“大哥大嫂,一知道爸爸去世了馬上就趕過來了,真的很孝順。爸爸看到後一定會很感動的。”楊燕燕一邊往屋裡面走一邊說道,絲毫不顧父母親臉上的表情。
王宇和許曉琴本來是趕緊回來再看爸爸最後一眼的,但是現在被楊燕燕搞得心態快要爆炸了。
臉上陰沉沉的。
他們現在只是想見父親一面。
剛剛回家不應該是直接帶他們去見爸爸?
誰在爸爸葬禮上還穿著這麽鮮豔的紅色,臉上還笑得這麽開心?
進了屋子後,王宇還有許曉琴就直接放下行李,來到爺爺的遺體身旁。
按照縣裡的習俗,老人死後,第二天就要進棺材,再選個良辰吉日入葬;不然老者沒有床睡覺,就會睡不安穩,晚上進你的夢裡面。
這也是為什麽許曉琴說要趕緊回家的緣故。
她怕第二天,爸爸進棺材的時候,王宇不在,見不了父親的最後一面,留下深深的遺憾。
王亦安也來到了爺爺身邊。
看著躺在棺材裡面的爺爺,王亦安內心五味雜陳。
為什麽?
為什麽爺爺提前了這麽多天就死了?
難道這就是重生的代價嗎?
這個代價未免有些大了!
本來不打算哭的王亦安,眼角也有了一滴淚珠流了下來。
王亦安也是人,也是也有感情的,雖然這段記憶隔了有十幾年。
但是再經歷一遍的時候,內心不由得還是能被深深地觸動道。
爺爺很愛他,即使去求自己的老朋友也要為自己湊到轉學的費用,幾萬塊不多,但是卻花了太多的人情,丟了太多的臉面。
這時候的王亦安還不知道,其實他爺爺有不少的存款,就是不想被兩兄弟發現,所以才說是找朋友借的,但王亦安深信不疑。
王亦安覺得上輩子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花了爸媽還有爺爺的那麽多心力最後還是沒能活成他們心目中期待的樣子。
也沒有活著自己想要活成的樣子。
王亦安不禁思考,上輩子自己到底是想活成什麽樣子呢?
好像沒有了答案。
不過,這輩子他已經知道了答案,讓自己的人生不留遺憾,讓自己驚豔歲月!
王宇跪在爸爸面前哭了一個小時,最後還是許曉琴將他拉起來的。
王宇兩隻眼睛已經紅腫了,眼球上布滿了血絲,整張臉濕答答的。
成年人的崩潰有時候就在一瞬間。
夜晚一片寂靜,偶爾傳出的幾道蟋蟀聲才讓一切變得有了生機。
晚上,王亦安正在王立堅房間裡面翻看著《愛格》,今天的學習任務在剛剛已經完成了。王立堅在旁邊玩了幾個小時的手機,期間還邀請王亦安一起玩,但是王亦安拒絕了。
王亦安看著愛格,然後在筆記本上做筆記。
他要熟悉熟悉,愛格主要是收錄什麽方向的小說,自己能不能寫得出來,畢竟王亦安從來就不是一個文科生。
大專學的是人力資源管理,畢業工作後就當了社畜,用不到這個專業了,就寫過一些課程論文作業。
就在王亦安深入探究的時候,隔壁房間傳來的爭吵聲讓他一點學習的心情都沒有了。
只有氣憤和無奈。
來了來了,那個無賴二叔來了。
這次要阻止父親默許二叔的無理行為。
王亦安在王立堅疑惑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間。
“爸爸去世前這幾天一直是我在照顧。我憑什麽不能拿全部都遺產?”二叔對父親喊道。
“憑什麽?憑我也是爸爸的兒子。我也同樣有份。”父親也不慣著他。
“你有什麽資格?一直都是我在家照顧爸爸。你呢?倒是去城裡面享受去了。”二叔反駁道。
父親聽後一時語塞。
“是咧!一家人都在城裡面過活了!都是城裡人了,還看得上我跟父親這點小錢?”二叔不等父親說話就繼續說道。
“所以了,這財產我就該一個人拿!”
王亦安聽著簡直要氣炸了,這明明是爺爺留給爸爸的遺產的一部分,怎麽就成了二叔一家的私資了?
王亦安看著父親,期待著從父親口中聽到反駁道話,也爭一爭這財產。但是王亦安只看到父親臉色憋的通紅,想要說話,又說不出口。
是的,父親動搖了。
聽了二叔的話,王宇深知他沒有陪伴在父親身邊是不爭的事實。
父親臉皮本來就薄,再被二叔這樣說,一時間也想不出反駁的話來。
早就來到父親屋子的王亦安再也忍不住了,“這是公民生前的財產,其子女都有繼承的權力。你們憑什麽要獨吞。”
“大人說話, 你小孩插什麽嘴?沒有一點教養。”二嬸楊燕燕聽後馬上就不樂意了。
“小孩子懂什麽?怎麽就不能一個人拿了?”楊燕燕繼續說,還不忘白了王亦安一眼。
“而且爸爸也說了,財產屬於我們的。”楊燕燕一臉得意,好似這錢已進了他家口袋。
“爺爺可有立遺囑?有什麽憑證?”王亦安問道。
“沒有!你爺爺死前說的。要不你去棺材問問他?”楊燕燕冷笑一聲。
“呸呸!你怎的咒起我兒子來?被戳穿謊言就惱了?”許曉琴來到王亦安身邊,將他護在身後,不甘示弱地跟楊燕燕對峙。
王亦安一時間頭大了,爺爺去世的時候沒有立下遺囑,只是口頭講述,根本就沒有法律依據。
但是即使如此,爺爺離世後,家中的遺產應當是,子女平分才對。
二叔以父親沒有進到子女贍養義務來拒絕分給父親應該得到的財產。
這怎麽個合理了?
雖然父親沒有在爺爺身邊照顧,但是起碼每個月會打一次電話,會匯款五百左右的贍養費,憑什麽就沒有父親的一份。
如果是這樣,那父親寄過去的錢到底進了誰的口袋?
2009年,500塊對於一個家庭來說也是一筆不少的開支了,而且爺爺是住在縣裡邊,花銷本來就不大,爺爺還有一個小菜園自給自足。
這時候的王亦安才意識到自己還有爸媽的法律知識是有多麽薄弱啊。
竟然被二叔一家佔了上風!
這不得補本民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