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律師?楊律師?”王亦安伸出右手在楊粟寧面前晃了晃。
“哦!你好!”楊粟寧回過神來,想要跟王亦安握手,但是手上戴著沾滿油漆的手套,他又尷尬地縮了回去。
楊粟寧沒想到,在這個山旮旯的地方也有人能夠叫他楊律師,他一時間失神了。
好幾個月前,他也是國家知名律師事務所裡一個小有名氣的律師,而不是在這個沒有什麽流量的地方開著自己的小店的刷漆工。
但是楊粟寧有決心,他覺得他能乾出一番事業來。
他喜歡別人叫他楊律師,但是也忍受不了別人誣陷他,議論他。
他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對,態度也不好,但是他就是過不了他內心的那一道坎。
‘我為什麽要忍受別人的議論?我為什麽要屈於人下?我的人生只有我自己能評定!’
他現在還能記得那一天,他在公司加班,老板突然叫他來到辦公室,他以為老板是要誇獎他在這一次的法庭辯論中的優異表現。
但是老板居然對他說“有很多同事向我反應說你喜歡搶別人的案子?還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我現在懷疑你三觀不正,思想有問題,作風更是有問題。你先回家休息幾天。如果冤枉你了,等我認真調查好了,自然會還給你清白。”
剛剛聽到老板說這話的時候,他震驚了,他不是一直老老實實地乾著自己的本分事嗎?
剛開始,楊粟寧是點頭同意的,相比於繼續上班,清白對於他來說反而是更加重要的。
但是他在家中接連等了好幾個星期,都沒有老板在叫他回去的消息。
當他回到律師事務所時,老板告訴他還沒有查清楚,讓他回去在等待一些時日。
他忍受不了了,不想在等了,這期間一個委托都接不到,他要怎麽生活?
當場提出了辭職。
之後,便有了想要來家鄉浦陽市發展的想法。
浦陽市是他的根,他在這裡上學,生活,這裡有他很多的珍貴的人和事。
但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他以為家鄉的房子不會特別的貴,沒想到跟他之前待得律師事務所差不多價錢。
一個月的租金是210—250元,一年就是2520—3000元,三年起租就是7560--9000元,還是在比較偏遠的地界。
他哪裡去拿這麽多錢?他一個剛剛研究生畢業的法學生去哪裡拿這麽多錢做自己的啟動資金?大學以來也才有幾萬塊的存款。
加上店面的裝修費,不下萬塊了。
沒辦法他隻好托關系,找朋友打聽,哪裡的鋪子會便宜一點,終於如願讓他找到了位於北城老街的一家店面。
一個月150元,三年就是5400,水電費另交。
其實當時他的老板並沒有收到很多人的反應,有也只有幾個。
跟他反應的三個人中,就有兩個是誇讚楊粟寧,說他很有本事,是個天才,律師事務所可以重點培養。
老板聽後,有點羨慕,但更多的是嫉妒。
老板也是一位知名律師,他覺得楊粟寧的優異的法庭辯論能力很強,已經隱約有超過他的勢頭了,他有了危機感。
他怕楊粟寧幾年之後就會超越他,他不得不采取點措施。
他是在律師界征戰了幾十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成為律師所最具有話語權的人,他一個剛剛從法學院畢業的學生憑什麽?
之後,
他便安排人去散播謠言,說他作風不好。 在事務所,大家靠實力說話,也靠後台,同樣有很多明爭暗鬥。
楊粟寧的價值觀告訴他,不應該同流合汙,他就要做他自己,於是就放下了原本高薪的職業,來到了老家浦陽市。
被人叫律師,楊粟寧心中是暖的,說明還有人認可自己的實力,他能做的就是不辜負人家的期待。
楊粟寧將王亦安父子倆請進了剛剛裝修到一般的律師事務所。
王亦安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成了楊粟寧的第一位委托人。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是這裡的律師的?”楊粟寧問道,他現在的打扮,正常人都會把他當成是店鋪的裝修工。
王亦安能一眼就叫出他的本職工作,楊粟寧還是蠻意外的。
“因為我看到了店外面的‘粟寧律師事務所’。”王亦安笑了笑。
“哈!我怎麽沒想到呢?”楊粟寧啞然一笑。
“但是我這個店面也才剛剛注冊沒多久。你們是怎麽知道的,照過來的?”楊粟寧又覺得不對勁了。
他的律師事務所才在兩個星期前注冊,王亦安他又是怎麽知道的?
“哦~我是問老街廣場的阿奶!我問他這裡有律師事務所嗎?他就告訴我有一家剛剛開的。於是我跟爸爸就找了過來。我們想,剛剛創建的律師所應該沒有那麽貴……”王亦安解釋道。
“這樣啊!你們兩位是哪一位打官司啊?”楊粟寧摘了手套,露出了專屬於律師的白皙的雙手。
律師這個職業給人的印象就是苦學法律的書呆子,要記下很多很多的法律條令,這個職業雖然需要拋頭露面,但基本上是待在室內的,人看起來都會稍微白一些,除非天生黑的人。
“是我爸爸!”
“是我!楊律師。”王宇笑了笑,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跟楊粟寧握了握。
“楊律師,我爸爸的這個案子。浦陽市最大的律師事務所都不敢接,你敢接嗎?”王亦安一臉深沉,對著楊粟寧問道。
“為什麽不接?”楊粟寧眉頭一皺,有點不理解。
有委托來,那些律師不應該是爭先恐後的來搶的嗎?怎麽會沒有人接?
“我們就是不知道情況。只能四處找律師事務所。但是浦陽市大多數律師事務所的律師都不接。”
“你看,我們都從市中心找到北城老街了。”王亦安作出一面無奈的樣子,又皺眉頭,又是歎氣的。
王宇也是在旁邊歎著氣,眼神中滿是失落。
楊粟寧看著他們的樣子思索著。
“我接,還是不接?”
“接!”
“我接!”
楊粟寧猶豫片刻就決定了。
或許在楊粟寧心中,早已經將這兩父子當成了跟他一樣受到不公正對待的人。
出於對於一個跟自己同樣經歷的人的同情?
“真的?”王宇一臉驚喜,可以說是苦盡甘來了。
王宇臉上都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他找了這麽多家都被拒絕了,其實他的內心早就涼了一半了。
“謝謝你,楊律師!”王亦安其實知道楊粟寧一定會答應的。
一來,他現在正缺錢,接委托是他來錢的途徑,新店鋪開業,不知道要多久才會有業績;二來就是楊粟寧就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內心使然,看到別人被針對,也會憤懣。
“不用!是我該謝謝你們。你們是我還沒開業就接的第一單。可能也因此解決了我的燃眉之急。”楊粟寧擺了擺手,他可沒有那麽偉大。
他就是缺錢的緊!
“行了!將你的起訴狀拿給我看看。”楊粟寧對著王宇說道。
“那個是不是要先簽下委托合同啊?”王宇試探性地問了問。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他學精了,先簽下委托合同再說。
王亦安在旁邊看著也是一臉欣慰,父親沒自己想得那麽笨,他的話是聽進去了。
“哈!你還挺警惕的!是上一個代理律師沒跟你簽吧。”楊粟寧笑了笑,隨即走向自己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面有一台打印機,一台電腦,還有幾遝A4紙,幾隻簽字筆,就沒有了。
楊粟寧在電腦上快速地敲打著,沒過多久,打印機就有了反應。
“呐!委托合同,一式兩份。你我各拿一份。翻到最後一頁就可以簽了。”楊粟寧將委托合同放到王宇手上。
“行!”王宇接過委托合同一臉興奮。
這下委托算是找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