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到了地府,滿是亡魂,怎麽辦,我很急,在線等。”
……
“急啥呀,你都死了,等著投胎咯”“首先你需要觀察環境,如果沒有啥危險,你就需要打探消息,然後當然是與其他亡魂打好關系,當然其他亡魂要是有攻擊性,先不妨找到一個安全的去處”
……
陰間,地獄,地府。
玄黑色的天空,一輪血月斜掛於上,而整片大地也像燒紅的鐵烙般,燒灼著地府亡魂,所有的石柱岩壁都閃爍著駭人地血芒。
我是周牧,我過關了,但我也死了,所以我現在在地府?沒毛病,很合理,很合理。
這是一座空城,沒有一絲人氣,但卻處處透露著人的身影,城中沒有人卻充滿著人,想想就有點恐怖,但是這是我的同類欸。細細想想,我應該發現了生死的最大秘密,這個世界死了之後還是會有靈魂的,要是我回到地球證實了,說不定可以混個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那些失去所愛之人的人也不會那麽傷心悲痛了。
一隻亡魂猛地衝出,帶著一往無前、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的可愛氣勢。
輪回裡,遇見誰,都不稀奇。問題是我第一個遇到的亡魂居然是隻修狗,一隻可愛的修狗,雪白的絨毛就像一塊軟軟的棉花糖,兩顆黑葡萄般的眼睛鑲嵌其上,加上一個巧克力的鼻子,屬實是狗中宋玉。這個修狗傻傻的看著周牧,大大的眼睛裡透露著清澈的愚蠢。伸手想摸摸這只在吐舌呼呼氣的小狗,周牧的魂體卻像水龍卷般卷入了一個漩渦之中。
小狗狗的記憶一幕幕浮現在周牧的眼前。
我是一隻狗,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汪,但我從來不說,對外碰到我的朋友們,我只會說自己是隻流浪的小狗,喜歡流浪自由,汪汪。我不喜歡雨天汪,不是因為下雨我沒有溫暖的家回,只能到處找躲雨的屋簷,而是失去主人的那天,雨也來跟著欺負我,所以我討厭他,趁勢欺人,略略略略,瞧不起它。我可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不對不對,嗚汪汪嗚嗚嗚汪嗚,我好像條狗。
周牧從第三視角逐漸深入到第一視角。
一個平常的日子,陽光不毒辣也不耀眼,微風輕起,這樣的日子是我最喜歡的汪汪。我在公園裡趴著看著,遠處有我的朋友在陪著他的主人玩耍,正如當初我和我的主人一樣。一團不明物體突然擋在了我的面前遮住了我的視野,把視線投到眼前,居然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她摸著我的頭,汪汪,好舒服好舒服呀。“小狗狗,沒人陪你玩嗎,那我和你玩好不好,我媽媽不允許我養狗狗欸,可是我好喜歡……”小女孩說道。我很開心,好久沒人陪我玩耍了。“小狗狗,坐下,起來,趴下,起來。哇,你好乖呀。”她過來誇獎我似的摸了摸我。我們在草地上蹦跑,我們丟飛盤,我們躲迷藏。這一刻,快樂是永恆的,雖然,也是短暫的。
在躲迷藏的時候,我找了很久,拾取到了一片很美的黃葉,我要把這片葉子送給她。周牧心想,雖然對小狗來說這是無價的葉子,但很顯然它不足以購買回家的車票。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我能和你一起回嗎)”
“對不起”
“汪汪汪汪汪汪(這樣啊這樣啊)”那好哦,你回去吧,沒關系,你走吧我不看著你啦,我就是順路送送你,這片葉子你拿著吧。我終究還是我一個啦。
她原來是我汪生的過客,此刻,我很難過。
……
風雪夜交加,我很冷,一個老人收留了我。他看起來和我一樣,年老體衰,但也看起來和我一樣,我們都很開心,我們都有了家人。“小白狗,就叫你非黑了,非黑即白。”我看到他又嘟囔了一句非黑即白。“汪汪。”聽到我隨聲應和,老人的皺紋在冬天開出了花來。
作為一名拾荒者,老人在物質方面貧困潦倒,但是老人從不曾虧待非黑,一人一狗快快樂樂的生活。
周牧又拉回了上帝視角。
小狗肯定很開心吧,雖然他們也在流浪,但非黑可不是流浪狗。每次陪老人出去收廢品,非黑都扛著著一大袋子的廢品。廢品是撿的,要賣掉,我也是撿的,但我不會被賣掉。非黑:這家沒我得散(昂首挺胸)晚上加骨頭咯。狗狗哪裡知道什麽是窮呢,只會認為這是和主人一起打獵滿載而歸吧。
……
周牧疑惑著問:“非黑,你是怎麽死掉的?”
非黑笑著答:“我當時在擁抱我的主人。”
“不,我指的是什麽殺死了你。”
“我不關心,我當時在擁抱我的主人”
……
周牧追尋回了小狗的記憶,非黑對著周牧抬點了下頭(我願意稱之為感覺),似是留步不送之意,轉身走進了輪回路裡。
非黑,回到汪星再也不會說自己是隻流浪的小狗了吧,你可以驕傲的稱自己是主人的得力助手了呀。
星光蕩開宇宙,本汪閃耀其中。一顆星星懸掛在玄黑色的天空。
千年暗府,諸星將明。
……
一個老人把手搭在了周牧的魂體上,“小夥子,你居然到了地府呀。”
“老爺子,是你。”
“沒錯,就是我這個老頭子。你也看到了這裡是地府。哦對了,鄙人姓陳,來到這裡也不知道多少歲月了,只知道那輪血月自我以來亙古長存卻也晚升早落,奇怪的是我從來不曾發狂,而且我偶爾不知道如何也會在人世間顯現,雖然我不能觸摸到現實,但是能看到人世的發展也是不錯了,嘮嗑都只能和老薑那個悶葫蘆,這個地府只有我和薑老頭兩個人還清醒著,其他人都呆傻了,但是我和老薑與其他人相同的是就是都失去了記憶。能思考卻丟失了過往的大部分記憶,每天對著這個不變的世界,要不是偶爾還能看到人世間嚇嚇路人,天知道我有多想瘋我。你是這三千年來唯一還能到這裡的亡魂,過去的亡魂都不知為何,不走這個輪回路了,實在不懂,過往的亡魂應該也是走這條路的,這個城中的記載也是如此,那之後死去的人該走哪呢,搞不懂搞不懂,老頭子好久沒看到個活魂了,一下子說了這麽多別怪我這個小老頭嘮叨。”陳老爺子一下說了一大串,嘴唇都說幹了,周牧這個有眼力見的家夥不知道從哪順來了一杯牌子貨純淨水,恭敬端送給陳老爺子。
陳老爺子笑眯眯地斜眼瞥了會周牧,“孺子可教也。”
“所以老爺子,您在這呆了三千年,就沒有找到重開輪回路的辦法嗎?”周牧疑惑地問道。
“本來,這次可能是你的緣故,我們可以稍稍影響到人世間了,我本以為老薑想借你軀體來誕生生氣,以活人氣驅動死人魂,以點破面推動輪回洞重現,沒想到一下就消失了,而且你也到了這裡,不過你也別瞞著我倆了,我們可剛剛看到你觸碰到那魂體,那魂體可就可以輪回了,至於是為什麽,我們也弄不懂,大概你是天命之子吧。”老陳又瞥了眼周牧,薑老爺子在旁邊不聲不響的,周牧一開始還真沒察覺到。聽到此,周牧心裡的小九九也藏不住了,本來想著自己私下裡偷偷調查的,果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不了聊齋呀。
“老爺子,我過得真苦呀,我上有老,下有粉絲,一下就去了到了地府,嗚嗚嗚嗚。”周牧哭訴道。
“好啦好啦,別說了。據我所觀,剛剛那一道輪回隻消耗了你一丟丟魂力,況且月升時魂體可以重新刷新,這或許是當初地府的懲罰手段,對你來說是救贖也是懲罰呀,時也命也,等你渡完所有亡魂,這因果,這香火情,說不定你一出去就可以成神入聖了。”老陳說道,老薑在一旁默默點頭。
“唔,福生無量天尊,重開輪回路我義不容辭。”周牧一臉堅毅,心想,我也不是生產隊的驢,慢慢來,或許還可以從那些回憶中找到重回地球的辦法。
在這昏暗的世界,周牧抬頭看向那輪血月,看向那顆不亮但發著光的星辰,點了下頭。
……
非黑,謝謝你,一路走好,那麽祝你,汪星快樂。我將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循此苦旅,以達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