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月圓如盤,夜空皎潔,在單獨面對任紅昌時,馬騰終於跳出內心的樊籠,恢復了幾分往昔的灑脫。與任紅昌的一番深談,並未涉及太多的情啊愛的,但依舊非常的輕松,非常的開心,以至於一夜之後,馬騰的心情依舊極好。 想必任紅昌的心情也不錯吧,馬騰坐在馬車裡假寐,實則是在回想著昨夜之事,以及今早見到任紅昌時的情形。想著想著,馬騰就不自禁地面露微笑。
“美目盼兮,倩笑巧兮。這美人果真是賞心悅目,令人心懷大暢啊。”
同坐車內的徐晃搖頭晃腦,掉出兩袋詩文。
馬騰睜開眼,哈哈一笑,道:“公明,你不去上太學,這可真是大漢的一大損失啊。”
“哦,此話怎說?”徐晃有些好奇地問道。
“大漢少了一位專精寫男女情事的大詩人啊。”
馬騰說完,不由得哈哈長笑,徐晃陪著大笑,道:“小時族裡硬要我讀書習文,可我就是喜歡舞槍弄棒,後來拗不過,隻得任得我去了,不過這讀過的詩文雖多,記得的可就只有那麽寥寥幾句,見笑了,見笑了。”
二人如此東拉西扯地說笑,話題也就轉到為張讓操練護衛上。徐晃見馬騰昨日在張讓面前說得信心百倍,雖心知他必不是虛誇其口,但想來想去,還是不知道馬騰會如何操練,忍不住開口問道:“昨日張府護衛雖有不妥之處,只是壽成兄準備如何操練呢?”
馬騰笑而不答,反問道:“昨日之事,公明你覺得有哪些不妥之處?”
徐晃不假思索,扳著手指頭數道:“刺客潛入府內而護衛茫然不知,此其一;貼身護衛雖多,事發猝然反應不及,警惕之心不足,此其二;闔府護衛眾多,仍讓刺客安然逃脫,反應遲緩,此其三。嗯,我能想到的就這麽幾條了。”
馬騰點點頭讚道:“公明能想到這些,已然不錯了。”
稍微整理一下想要說的話,馬騰稍停頓片刻,接著道:“依我之見,昨日讓公能逃過一劫,實屬僥幸。府中護衛眾多,看家護院是足夠了,但保讓公平安,可就懸而又懸。其一是他們麻痹大意,毫無警惕之心;其二則是職司不明,人人糊裡糊塗;其三則是護衛安排一團亂麻,層次不分。”
“有這麽嚴重?”徐晃對馬騰這麽三個毫不留情的評價很是吃驚,皺眉問道。
馬騰對徐晃的問題笑而不答,只是很有信心地淡淡笑道:“公明不妨好好看看為兄的手段。”
他在後世,並不是專職權貴政要的安保,但也曾就此訓練過,也參與過幾次政要的安保,因而對安保一事,還是多少了解一些,以他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昨日張讓遇刺一事,暴露出張府護衛與組織上的極大不足,簡單總結起來,就是上述三點,但實際上,也可以說,張府護衛僅僅只是勝任看家護院而已,並無安保的一點點意識和基礎。
這正是馬騰敢在張讓面前拍著胸脯保證的信心所在。
張府護衛眾多,個人實力也不差,如今唯一欠缺的,就是職責劃分,建立起一套基本的安保體系。如此只需稍稍在這些方面有所提升,就足夠保護好張讓的安全。
到得張府,張挺親自在側門相迎,府中的護衛除了有職司在身者外,盡數集中到外進的庭院中,等候馬騰這個臨時教習的到來。當張挺帶著馬騰和徐晃步入庭院時,看見了的人看在張挺的份上,閉嘴起身相迎,沒有看見的人,依舊興高采烈地三五成群,
各自閑話。 這麽副情景,其實早在馬騰的意料之中。
他不動聲色地跟在張挺身後,待張挺與總管寒暄交待完畢,馬騰見他只是冷眼看過來,毫無上前吆喝一聲,將眾人聚攏過來的打算。便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上前幾步,跨上一處石頭壘砌的花台,雙手連拍數下,吸引眾人的注意,然後拱手一圈,高聲道:“在下涼州馬騰,並非府中護衛,此番前來,不是來搶諸位的飯碗,而是來幫諸位保住項上人頭的。”
馬騰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話音剛落,底下眾人立時哄然大笑,自是對馬騰這最後一句頗不以為然,更有人在人群中譏笑道:“小子,大話說多了怕閃了舌頭,還是趕快回去再多吃點奶吧。”
此話說得甚是響亮,眾人聽了,哄笑之聲更見熱烈。
馬騰也不惱,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淡然微笑著看著眾人,靜待眾人笑過,眼光全場一掃,收起笑容,依舊慢條斯理地高聲道:“昨日讓公遇刺,若非在下剛好陪在讓公身邊,攔住刺客廝殺,一旦讓公有個閃失,不知諸位中,有幾人今日仍能好端端地站立在這裡,說著風涼話,又有幾人,會變成一具冰冷冷的屍首?”
這番話輕描淡寫之中,卻帶著無限的冰冷森寒蕭殺,不由得讓底下一眾護衛以及總管心裡咯噔一聲。
一想起昨日之事,這些桀驁不馴的護衛無不心底一股冰寒泛起,迅速蔓延全身,令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大大的寒顫,同時覺得後勁寒風陣陣。
的確如馬騰所言,昨日如張讓遇刺受傷乃至身亡,以張讓聖眷之隆,只怕張府這一眾護衛無人能逃得性命,想到這裡,眾人這才醒覺,馬騰所言,其實並不是誇大其詞,而是的確如此。
馬騰很滿意此時的效果,看著眾人一片肅靜,知道他們並非蠢人,能想明白這其中的利害之處,於是接著高聲道:“如若此事再次發生,如何能保讓公周全,這就是在下此番前來的目的,諸位當然清楚,讓公安然無恙,諸位自然能得好處,讓公有個閃失,諸位的項上人頭只怕就難保。所以馬某此番前來,並非是要來搶諸位的飯碗,而是來幫諸位保住項上人頭的。”
這句話此時重複說出來,效果立刻就大不一樣,底下的一眾護衛,此時再無人出聲哄笑,而是個個一臉的肅然。
說完這些,馬騰再次環眼一掃,在眾目睽睽之下,跳下花台,來到張挺和護衛總管跟前。還未待他開口,護衛總管滿臉歉意,抱拳道:“馬兄一席話,令在下如醍醐透頂,有何吩咐,馬兄盡管開口即是。”
馬騰知道這位護衛總管終於也想明白了,忙拱手笑道:“哪裡哪裡,這一個月,還要多多有勞總管才是。”隨即馬騰面色一肅,對著護衛總管和張挺說道:“時間急迫,在下正要將心中所想,與挺爺和總管細細參詳,一眾護衛需得讓他們在此相候。”
“好!”護衛總管敵意盡去,心甘情願地配合起來,答應一聲,轉身大聲吩咐一眾護衛靜候,便請張挺、馬騰和徐晃三人進入屋內,聽馬騰講述他的方案。
馬騰的方案其實並不複雜,首先是挑選出十六人,每四人為一組,組成張讓的貼身護衛層,無論張讓是在府內,還是在府外,必有兩組八人,護衛在他身旁前後, 相距保持十步左右。
其中每組中,兩人專職護衛,另兩人專職與來犯者廝殺。
然後是四組三十二人,每八人一組,作為護衛的中間層,分布在前後左右,也是兩組一輪換。最外層則是一般的護衛警戒層,由一般護衛擔任即可,就不在馬騰此次的操練范圍之中。
除此之外,馬騰還提出,將張讓平素往返皇宮與府邸的馬車進行改造,在壁板中嵌入鐵板,馬車內暗設緊急情況下躲避弓弩利箭的所在,並且馬車一造就要完全相同的兩輛,連馬車周邊的護衛也保持一致,最好還要找一個身高相貌與張讓相仿之人,作為張讓的替身,以混淆有心之人的窺探。
張挺聽完,連連搖搖,歎道:“如此防護,可真正是萬無一失了。”
馬騰自覺並無遺漏之處,笑著答道:“這麽做耗資巨大,為的其實也就是以防萬一,諸位看看,可還有哪些不足之處?”
張挺和護衛總管兩個門外漢自然是歎為觀止,徐晃聽了也覺得如此周密翔實,想要再潛入張讓身邊進行刺殺,這難度著實不小,想上半天也提不出更好的改進之處。
方案既定,剩下的,也就是各自行事。
打造馬車,尋找替身,都是張挺的份內事;而操練護衛,則是馬騰親自操刀,至於護衛總管和徐晃,則榮升為馬騰的助理,為他打理一應瑣事。
而馬騰,則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來檢驗他這套護衛設想,到底是否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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