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進屋時眼光稍稍一掃,即看到被劫持的喬琦並未受到傷害,反倒很是有些鎮靜,老老實實地呆在一旁,只是他的一雙大眼看過來時,流露出驚恐之意。 馬騰在心裡暗歎一聲,這個時代的男孩,還真的都是早熟型,十歲的孩子就能保持如此鎮靜,實屬難得。
聽到馬騰稱呼三人為“俠士”,馬騰非常細心地注意到,三人臉色均有些微的變化,中年男子左手攬著喬琦肩膀,右手長劍指向馬騰,惡聲道:“給咱們準備好錢財、馬車,讓樓下的官兵退走,咱們出城後,即會放了這個小娃娃。”
進屋初見三人時,馬騰就有些懷疑他們是青衣樓的劍客,待見到此人右手長劍的動作,心裡更是確信了幾分。從他的話語中,馬騰推測出來,三人並非是衝著喬公和醉仙居而來的,恐怕是遭到官兵的追捕,慌不擇路之下,竄進醉仙居,順手將喬琦劫持。
“好!”
馬騰滿口答應,拱手道:“三位俠士稍候,且容在下去籌措錢財,安排馬車。”
馬騰說完轉身即走,臨走時目光與喬琦雙眼一碰,對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是想告訴他不要驚慌,至於他能否理解,馬騰也不知道。
出門來到樓梯口,正見到三樓的兩撥客人在掌櫃祝雙的帶領下,往樓下走去。喬公帶著四個孩子已走過去,馬騰正欲轉頭順著樓梯口往上看,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喊聲:“壽成兄?”
定睛一看,發話的正是曹操曹孟德,他跟在喬公一群人身後,就是不知道他是與喬公一起,還是與後面那群洛陽權貴子弟一起。
“原來是孟德兄,真是巧了。”
曹操拱手朝扭過頭來的喬公示意,同時側跨兩步,來到馬騰身前,拱手道:“確實是巧得很。今日這是怎麽了,為何要讓客人盡數離開?”
“孟德兄且借一步說話。”
二人順著過道走了幾步,馬騰壓低聲音問道:“孟德兄可是與喬公熟識?”
曹操心裡疑惑,點頭道:“正是。”
“如此甚好,小弟正有一事相托。”馬騰歇了一口氣,回道,“實不相瞞,三名男子劫持喬公愛子喬琦,方才小弟已去探過口風,他們要我備好馬車和錢財,讓樓下的官兵退卻,出城後即會放了喬公子。”
“嘶!”
曹操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震驚,但他看向馬騰的眼光裡,除了震驚,還帶著質疑。
馬騰來不及細想這些,接著說:“萬望孟德兄先不要告知喬公,將他老人家安撫住,也不要讓官兵上來,小弟擔心一旦官兵逼迫,那三人會狗急跳牆,傷害到喬公子。”
聽馬騰說得如此急迫真誠,曹操心裡覺得他所說為真,至於是否真有三人逃避官兵的追捕,下樓向官兵稍一問詢即可得到證實。轉瞬之間,曹操心念轉得極快,點頭道:“好,壽成兄的托付操知曉了,還望壽成兄斡旋,莫要傷了喬公子。”
“那是自然。”
馬騰滿口應承,二人聯袂而下,來到一樓。
此時所有的食客已盡數離開,一樓除了掌櫃祝雙、任紅昌、徐晃等人,還有馬騰的另一個熟人,那就是洛陽北部尉蔣尚。
曹操徑直朝蔣尚那裡走去,馬騰則朝蔣尚點頭拱手示意,來到徐晃三人面前,低聲道:“勞煩祝掌櫃去拿個錢囊,切記全部裝株錢。公明趕緊去準備一輛馬車,停到二樓最裡面雅間窗戶可看到的地方,公明你扮成馬車夫,一旦有出手良機,
切勿錯過。紅昌妹子隱在二樓樓梯口處接應。一切以保全喬公子安危為重,切記,切記!” 簡要安排妥當,祝雙和徐晃立刻按吩咐行事,馬騰要等祝雙的錢囊,任紅昌在馬騰身邊低聲道:“那三人是青衣樓劍客,他們被官兵追捕,與同伴逃散,慌不擇路之下竟然逃到這裡。”
馬騰弄清楚前因後果,心裡大叫晦氣。
三名青衣樓劍客恐怕是對這裡最為熟悉,所以下意識地就跑到這裡來,給馬騰惹來一堆的麻煩事。再聯想到近日發生的袁家族長被刺身亡一事,以及青衣樓倚為靠山的正是袁家,馬騰心裡立刻就將這幾件事串在一起。
沒過片刻,祝雙滿頭大汗趕回來,手裡提著一個大布袋,沉甸甸的全是株錢,足足有數十斤重。馬騰拍拍祝雙的肩膀,沒有說話,直接拎著布袋,往二樓行去。
輕輕拍拍門,馬騰高聲喊道:“三位俠士,錢財已準備好了,在下這就給三位俠士拿進來。”
說完靜候片刻,馬騰慢慢推開房門,看到三人依舊在原地戒備,長劍不離手。
馬騰上前數步,將錢袋放在在離三人十來步處,發出一陣清脆的銅錢碰撞聲。
“錢財就在這裡,請三位俠士過目。馬車正在準備,會停在窗外對面,三位當可輕易看到。”
在中年男子的示意下,其中一名年輕劍客眼睛盯著馬騰,滿臉戒備地來到錢袋前,他並沒有彎腰伸手去解開系在錢袋口的繩子,而是唰的一劍將錢袋劈開,只聽嘩啦啦一陣響,一堆銅錢自劃開的缺口中傾倒出來。
“真是蠢材!你把錢袋劃破了,咱們等會怎麽帶走?!”
中年男子一臉的惱怒,破口大罵,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年輕劍客則面露譏笑。
馬騰依舊站在原地,輕笑問道:“三位可是青衣樓的俠士?”
三名齊刷刷看向馬騰,眼光中既有疑惑,更有怒火。
馬騰毫無所覺,若無其事地接著說:“想必三位是回到洛陽來報青衣樓的傾覆之仇來了,袁家族長就是你們所刺殺的吧。”
“是又怎麽樣!”
說話的正是檢看錢袋的年輕人,他滿臉的通紅尚未褪去,有些愣著脖子,硬邦邦地開口回道。
馬騰呵呵一笑道:“沒怎麽樣,青衣樓以袁家為靠山,傾覆之際卻未見袁家施加援手,故而你們刺殺袁家族長以報仇雪恨。”
“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知道這麽多事?”
中年男子厲聲喝問,他手中的長劍揚起,指向馬騰。
馬騰笑眯眯地,漫不經心答道:“在下馬騰,忝為這間酒樓的東家,這裡原本是叫青衣樓吧,你們說說看,我會是什麽人?”
兩名年輕劍客摸不清楚馬騰到底想幹什麽,同時轉頭看向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皺著眉頭,似是在苦苦思索,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抬頭嚷道:“你就是那個馬騰?!”
“不錯,我正是馬騰。”馬騰連聲冷笑,幽幽道,“青衣樓屢次三番地追殺在下,所以在下略施小計,就把青衣樓給弄塌了,然後將這青衣樓據為己有,改回原名醉仙居。”
馬騰此言一出,三名青衣樓劍客無不同時色變。
兩名年輕劍客分左右逼近,在離馬騰十來步處停下來,滿臉不善地盯著馬騰。中年男子臉色變幻不定,突然左手成掌,輕輕地在喬琦後頸上一拍,然後拎著他一抖,將喬琦軟倒的身體扔在窗邊地上,緊盯著馬騰,一字一頓道:“你是說,你才是致青衣樓覆滅的罪魁禍首?”
“正是區區在下!”馬騰昂然一笑回道,在三人的逼視下,怡然不懼。
“你為何要這麽做?”中年男子惡狠狠地,幾乎就是咬牙切齒。
“為何?”
馬騰失聲冷笑,緊盯著三人,答道:“青衣樓處心積慮地想要殺我,我難道還要跟青衣樓講什麽情義?青衣樓眾人法場伏誅時,在下就在樓上看著,史樓主首級傳回洛陽時,在下也曾親眼去看過。可笑你們這些惶惶如喪家之犬的劍客,竟然到現在還搞不清楚事情真相,與自己的靠山拚了個你死我活,真是蠢笨到家了。”
受到馬騰如此奚落,中年男子尚未發令,檢看錢袋的年輕劍客就在馬騰左手側,雙目圓瞪,怒喝一聲,和劍撲了過來。事發突然,右手側的年輕劍客則扭過頭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待見到中年男子一個縱越,再回首舞劍自右側撲上來時,他已落後三步。
馬騰打一開始,就沒有想到要放此三人離去,一來三人出城後是否會如約放人尚是個未知數,二來官兵可不是他所能約束的。一旦官兵衝上來,三人勢必會拚個魚死網破,那時喬琦一定會第一個死。
所以馬騰先前的謙恭姿態,為的自然是要令三人放松戒備,而後說出他知曉加推測的一連串內幕,讓三人感到震驚,更讓他們覺得他神秘莫測,最後說出半真半假的真相,當然就是為了讓他們將所有的怨恨和怒火撒向他,將微不足道的喬琦這個累贅拋諸一邊。
他們被徹底激怒後,自然就會失去理智判斷,滿腦子除了殺他以報仇雪恨之外,不會想到其他。
現在三人先後發起攻擊,這正是馬騰想到達到的最佳效果,尤其是那名檢看錢袋的年輕人,明顯性子急躁,他受不住挑撥率先發動,著實令馬騰心裡大叫僥幸。
說時遲那時快,早已布勁全身的馬騰閃電般往左側撲去,同時右手探至腰間放置寶貝軍用短刀之處,這樣可第一時間將軍用短刀拔出。
中年男子見狀,在馬騰發動的第一時間高呼道:“小四,危險,退後!”
他是提醒離馬騰最近的小四後退,這樣只要小四能糾纏馬騰片刻,三人就能呈合圍之勢,那時任馬騰有通天手段,也必要喪命於三人劍下。
可惜小四眼見馬騰空著雙手,內心不相信馬騰能空手對付得了他手裡的長劍,對中年男子的呼喊充耳不聞,依舊迎著馬騰踏前兩步,長劍一抖,一劍刺向馬騰的眉心,招式狠辣,時機也搶得恰到好處。
在小四預料中,馬騰如若側身避過,只需運劍橫掠,雖說不一定能將馬騰斬於劍下,但搶佔先機是肯定的,到那時再施辣手,就更加地遊刃有余。
可惜他碰到的是馬騰,論小巧范圍內的騰挪,這些青衣樓的劍客,想都想不到還有一套如此匪夷所思的格鬥技的存在。
他眼睜睜地看著馬騰仿佛是憑空矮了一頭一樣,直接避過劍鋒,於此同時,見到馬騰腳下絲毫未停,自劍底下,徑直撲將過來。
小四大驚,雙腳用力前撐,急欲後退,同時長劍往下一拖,試圖當背朝馬騰斬落。
可事與願違,馬騰已撲進他的懷中,同時感覺胸口一涼,隨即一痛,渾身的力氣立刻如同被盡速抽得乾乾淨淨了一樣,當背斬落的長劍,依然毫無威脅。
“呯!”
一聲大響,馬騰左手成掌,在小四胸腹間一拍,整個人借反震之力止住前衝之勢,同時雙腳用力一蹬,整個人飛快後退,搶在右手側的年輕人劍尖及身前,堪堪退出門外。
“小四!”
中年男子一聲悲呼,顧不得看上一眼小四的傷勢或死活,雙腳在大圓桌上一點,如大鵬展翅一般,落在剛欲出門的年輕人身後,緊隨著他往外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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