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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霸主馬騰》三十三 歲月催人老
馬騰這一等就是近半個時辰,好在他已逐步從後世的快節奏轉變過來,適應了這個時代的慢節奏,就在段府門外,他與李倫天南地北地閑聊,終於等來了把門老者的重新出現。  “小兄弟,主翁有請!”

  把門老者怕不有六七十歲,開門讓進馬騰,自己走在前頭,走路慢騰騰顫顫巍巍,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馬騰,甚是擔心他會不會在下一刻就軟倒在地,就此與世長辭。

  好在老者走得慢歸慢,不大一會兒工夫,馬騰還是跟著他穿門過院,踏進段熲的書房。

  書房很大,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高大的書架,成堆的竹簡,以及掛在牆上的一把寶劍。

  寶劍上的絲絛已有些陳舊,但劍鞘、劍把卻依然鋥亮。看得出來,這把寶劍天天有人為其拂灰去塵,所以才如此這般保持著一塵不染。

  有了這把寶劍,立時宣告這間書房的主人並不是純粹的文人,而是文武兼備。

  就這麽左右一掃,馬騰的目光立時就被吸引到跪坐在房內案桌後的老者身上。

  他頭髮花白,連眉毛胡子都是花白的,後背倚在織錦靠背上,右手瘦長的手指在案桌上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敲擊。案桌上放著的,則是馬騰轉交的繡花布包,已經被打開。

  老者神情落寞孤廖,迷蒙的雙眼雖然盯著布包,但滿幅心神顯然不在這個書房內,而是在遙遠的某處。

  馬騰就這麽站在門內,看著這位名震西疆的大漢名將。把門老者何時悄步離去,何時掩上書房門扉,馬騰好像都沒注意到。

  其實無論馬騰聽到別人對段熲如何評價,他自己也許是受到了賈詡的影響,對段熲還是抱著極大的崇敬之意。只是對段熲鎮壓羌人的豐功偉績,馬騰倒有那麽些許不同的看法。

  但此刻,當馬騰見到這位傳聞已久的大漢名將時,心中有的只是心酸和淡淡的惆悵,真正是歲月催人老,無情白發生啊。

  一老一少,一坐一站,就在這個書房裡靜默無聲,任憑窗外春寒料峭,屋內透過窗格的陽光東移。

  “篤,篤,篤...”

  單調的聲音在屋內空洞地響起,但其中卻又像是蘊含著無窮的涵義。馬騰站立在原地,心神也仿佛被帶往虛無縹緲處。

  良久之後,段熲收住手指,整個人如同自石化狀態中回復過來,抬起頭來。馬騰也心有所感,恰好於此時看向段熲,正好看到段熲正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眼神之中,掩飾不住的蒼涼落寞。

  “小子隴西馬騰,拜見熲公。”

  馬騰上前一步,躬身過膝,恭敬地說道。

  “嗯!”

  段熲的聲音中透著疲憊,帶著蒼老,看了馬騰半響,方才道:“承蒙小友千裡迢迢帶來故人之物,老朽怠慢了。只是今日老朽心神俱疲,不能接待,萬望小友體諒。來日小友得閑,請來府上一敘,如何?”

  “小子近日並無他事,能有幸拜見熲公,自是喜不自勝。”

  馬騰心中微微一愣,旋即恭聲答道。

  段熲沒有再說話,他看著馬騰退出書房離去,緩慢地閉上眼睛,眼角兩滴熱淚悄然滑落。

  次日一早,馬騰熟門熟路地再登段府,再見到段熲時,雖然只有一日之隔,但感覺兩者卻似是相差了十來歲一樣。

  此刻的段熲目光有神,臉色祥和中,目光開合間,不時顯露出一抹肅殺,一方崢嶸。

  “小友年紀輕輕,卻已遊歷如此之廣,踏足塞外羌人之地,

真是後生可畏啊。”  段熲親手為馬騰斟上香茗,笑著說道。

  “熲公過譽了。小子只是沾了大哥的光,跟他一起受邀到迷唐羌寨,為祖母治病,並醫治防范瘟疫而已。”

  “哦,祖母?迷唐羌現今仍是卑缺主事?”

  對段熲一聽到迷唐羌和祖母之稱,就立刻聯系到卑缺身上,馬騰絲毫沒感到詫異。

  從卑缺托付馬騰將布包帶給段熲,馬騰就隱約猜到二人的關系只怕很不尋常。昨日見到段熲那落寞孤寂的樣子,馬騰就更加印證了此點。

  “不是,現今是豪酋卑環主事。小子去到迷唐羌後,與卑雪關系頗佳,因而跟著她喊卑缺為祖母的。”

  “呵呵,原來如此。”段熲撫須輕笑,點頭對馬騰回道,“老朽與卑缺頗有淵源,小友可否詳告,以慰老朽迫切之心?”

  “熲公願意聽,小子求之不得。”

  馬騰微微欠身,對段熲的要求,心裡自是千百個願意。

  段熲的名聲雖然不佳,但不管是誰,對他的赫赫戰功,還有帶兵打仗方面的才能,無不推崇備至。馬騰原本以為東西送到了,這事也就了結了,哪想得到還能與這位名震邊陲的大漢名將這麽對坐閑談,這個經歷,可是千金難換的。

  “小子與大哥神醫華佗是六月底離開五溪聚的,應迷唐羌來使所邀前往迷唐羌村寨。...”

  馬騰從離開五溪聚講起,到治病、采藥、中伏、夜奔、劫持、興兵、救人、大戰、治傷、審問、托付、離開,一一向段熲娓娓道來。

  馬騰口才本來就不錯,此刻講述自己的親身經歷,除了將那夜與卑雪獨處一筆略過之外,可說是事無巨細,毫無隱瞞。講到緊張處,可謂跌宕起伏,一波三折。

  “呼~”

  段熲聽得極其專注,直到馬騰講完,他才長呼一口氣,歎道:“原來這其中還有如此多曲折。”

  “是,小子也算是命大,可笑那參狼金基,百般謀劃,最終卻落得個身死下場。”

  “志大才疏,操之過急,這個下場可是逃不脫的。”

  段熲對參狼金基只是淡淡地評論一句,而後話鋒一轉,歎道:“王博、宋儒,都是老朽當年的帳下將佐,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還是未能放下心中的仇恨,竟然做出如此舍身忘死之事。唉~,都是老朽害人啊。”

  “小子不太明白,兩位委身參狼金基帳下,百般鼓動參狼金基吞並塞外諸羌,為的是什麽呢?”

  “哦,小友以為呢?”

  “難道是為了唆使諸羌各部自相殘殺?”

  這是馬騰想得到的,唯一能自圓其說的原因。

  “正是。二人俱都娶羌女為妻,羌亂爆發時,妻兒俱沒,所以才對羌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之盡數屠戮一空而後快。”

  “怪不得祖母當時要小子來問問熲公,破軍到底是什麽。如此想來,祖母當是以為二位所作所為,乃是熲公暗中主使。”

  “嗯。”

  段熲神情有些黯然,轉頭看向窗外,手中拿著的杯盞不斷地轉動著,半響不語。

  “破軍,老朽不聞此二字,已有多年了。”

  良久,段熲才轉過頭來,看向馬騰,無限感慨地說道。

  馬騰默然不語,知道段熲還有下文,因而只是靜聽。

  “當年老朽新任護羌校尉,意氣風發,血氣方剛,立志要成為一代名將,為朝廷掃平寇亂。於是自帳下精選仁人志士,組成“破軍”,專司諜報刺探,執行隱秘任務。老朽卸下征衣,回到洛陽朝堂之上時,“破軍”也就自行消散了。”

  “哦!”

  馬騰聽完,沒有答話,實際他也沒什麽好問的,畢竟段熲已經說得很明白,“破軍”本就是個隱秘組織,如今也已消散。

  只不過馬騰可不太相信方才段熲所言,“破軍”既然是他一手成立的隱秘組織,又如何會回到洛陽後就這麽輕易地給放棄解散了呢。

  既然段熲不願意在“破軍”一事上多說,馬騰也就不好再多問。

  “小友說到救人一節,敢隻率十人,潛入參狼村寨,救出卑雪,這等膽識,可真是少見。”

  二人沉默片刻,還是段熲出聲相詢,打破室內的沉默。

  “這個...”

  馬騰伸手撓著後腦杓,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小子的膽識雖自承不弱,可還真沒到熲公盛讚的地步。當時一來卑雪是被參狼金基從小子手上劫走的,於情於理小子都不能袖手旁觀;二來當時祖母正率大軍與參狼金基對峙,參狼金基的注意力盡數放在和談上,所以才被小子鑽了個空子。 ”

  “居功而不自傲,小友有點意思。”

  段熲呵呵一笑,手撫長須,讚道。

  “熲公過獎了。”

  馬騰謙遜一句,似是漫不經心地樣子問道:“昨日小子見熲公睹物思人,似是無限緬懷過往歲月。小子好奇,不知可否有幸聆聽熲公當年的傳奇?”

  “傳奇?!”

  段熲似是無限感慨,看向馬騰,微微搖頭。

  “都只是年輕時做的一些糊塗事,如今人老了,歲月不饒人啊,折騰不動,就喜歡回想起以前的那些糊塗事而已。”

  “嘿嘿嘿...”

  聽馬騰笑得頗有些曖昧,段熲不解地看向馬騰,好奇地問道:“小友可是有話要說?”

  “不是。小子只是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句話來,想到此刻倒是很應景,就是怕引起熲公不快。”

  “哦?說來聽聽。”

  段熲一下子來了精神,追問道。

  “歲月是把殺豬刀,黑了木耳,紫了菩提,軟了雄槍,無論是英雄豪傑,還是才子佳人,都逃不過歲月這把殺豬刀的屠戮。”

  “哈哈哈...”

  段熲足足愣了半響,方才仰頭哈哈大笑,甚是暢快。

  其實馬騰這句話還是改造了一番,他不太確切這個時代是否有香蕉,不過木耳是見過有的,葡萄聽說過,不過都叫菩提。

  “俗!大俗!偏偏又新穎至極,小友果然不愧是我西涼男兒,哈哈哈,此說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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