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逸歡和張一坤的性格其實差異很大,高逸歡天性敏感,會比較注意社交距離。張一坤就不管那麽多,就喜歡一個鬧騰,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社牛,兩人能成為朋友,也算是一個異數。
“你妹的,就算聽懂也無所謂,正好把話挑明了是吧?但是你有沒想過,我尷尬得很啊。”高逸歡對自己這個兄弟很是無語,但他也知道,張一坤其實是想幫他,只是他還不習慣這種直接的交流方式。剛才敢對李小嬌說那番話,也是因為身邊沒人,但凡有個第三者在場,他絕說不出口。
“尷尬個毛啊,追女孩子就要臉皮厚,你這麽畏畏縮縮的,等你有了行動,人家娃娃都會打醬油了。”張一坤心裡,對高逸歡的行為也有些無語,在他的認知裡,既然喜歡了,就直截了當一點,成就成,不成就拉倒,何必為一棵樹浪費時間,從而錯過一片森林。
這個道理高逸歡不是不懂,只是他總認為,自己追求的,更多時候是那種特別的,心跳的感覺,也就是所謂的小資情調。但其實在別人眼中看來,用一句話就可以?形容:賤人就是矯情!
“李小嬌這女的不錯,人漂亮,性格也挺好,就是估計難度大了點啊,畢竟我現在這種情況。”
“什麽你這種情況啊?你這種情況怎麽了,喜歡就放手去追,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對吧。”
“行,那就試試唄!反正她也說了她還沒男朋友,你幫我打聽打聽,她幹了多久了,是不是真呢沒有男朋友,上一個男朋友是什麽時候呢事。”高逸歡想想也對,就算不成功也沒什麽損失,那就試試唄。
“沒得問題,都包我身上!要不要,周末我幫你約她出來吃飯?”張一坤見自己兄弟果然有心,頓時興奮起來,說話時都有些眉飛色舞了,比他自己上還積極。
“約吃飯?能約出來嗎,會不會太快了?而且我現在也還不知道要跟她聊些什麽啊,要不等等,慢慢來?”要是讓高逸歡寫上七八百字的小作文,那絕對沒問題,但是面對面交流,他就不知道該找些什麽話題聊了,他跟這個社會脫節了。
“怕什麽,聊著聊著不就知道該聊什麽了嗎,你不聊的話,永遠不知道聊什麽。就這種安排了,我等哈就跟她說,星期天晚上你請她吃飯,哈哈。”
“別呀,你先幫忙打聽一下再說啊,就算要約,今天也才星期二,星期天還早呢!”
“要得,那先去吃飯吧,吃飯回來我幫你探探口風。”
接下來的幾天,李小嬌就沒再去過高逸歡的工位,張一坤則是一有機會就會跟李小嬌誇讚自己兄弟的好,並且旁敲側擊打聽李小嬌的情況。
三人平時上下班遇到時,李小嬌總會對高逸歡兩人點頭微笑,偶爾還和張一坤說笑幾句,卻是不理高逸歡,有時高逸歡和她說話,她也直接無視,讓高逸歡很是尷尬,還好有張一坤在旁圓場。
幾天下來,張一坤已經把李小嬌的情況摸的差不多了。李小嬌,廣西南寧人,94年生,今年24歲,初中畢業就輟學在家,15年來廣東,成了宇創的第一批員工,在宇創幹了兩年多。她家裡開了一個水果鋪,不過不太掙錢,她準備在宇創再乾一年,然後存錢回老家開第二個鋪子。
一晃到了周六晚上,凌晨十二點,出去吃飯的時候,張一坤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李小嬌答應明晚一起出去吃飯了。
高逸歡和張一坤坐在匯葉園區裡的一家人木桶飯,
點了兩個菜,邊吃邊聊,這家木桶飯的店名,就叫一家人。 “你今天怎又穿上這一套了,你這衣服,早就該扔了,我當初在緬甸那邊的衣服我都全扔了。”
今晚高逸歡穿的是剛來深圳時的那一套T恤短褲,雖然最近會經常打理儀容,但這身衣服看著實在太老氣了一點,畢竟,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還好吧,我剛洗過的,衣服嘛,只要乾乾淨淨不就夠了。”由於當初母親生病,經常去昆明住院治療,高逸歡小時候是跟著奶奶長大的,這個理念,就是過世的奶奶經常掛在嘴邊的,衣服可以破,可以舊,但一定要乾淨整潔。
這話乍一聽沒毛病,其實很有問題。十年二十年前,由於物資極度缺乏,所以經常會有人穿的衣服補丁摞補丁。但到了現在,物質已經比較豐富,一套衣服穿五六年,很多人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尤其現在高逸歡又正準備追女孩子,為了節儉,外表憑空老了十歲,真是得不償失。
“哎呀,我都不曉得怎說你!你本來年紀就比李小嬌大,這邊又是特區,大家都喜歡新潮,就算你跟不上潮流,也不能落伍太多吧。你要是真想追李小嬌,個人形象必須要注意,尤其穿衣服這一塊!你看你這身衣服,下井乾活還行,穿的泡妞就太土了吧。”張一坤真是有點恨鐵不成鋼了。
“這種的嗎,行,那等下班了,我再上網挑兩套。”高逸歡很虛心地接受了兄弟的批評教育,點點頭說道。
“要不還是我來幫你挑吧,不然我說你,你挑衣服呢眼光,我是真不太相信。”
高逸歡想了想,又點點頭,說道:“也行,我都不怎知道現在的女孩子喜歡什麽類型的,反正你呢眼光我是信得過呢。”
吃完飯,回車間準備上班,高逸歡坐在機台前,呆呆出神。自從決定從家裡出來,高逸歡就一直在努力想要改變自己,只是習慣的力量太過強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轉。
外表已經失分了,現在就只能從內在方面想辦法加分了。高逸歡平時不喜歡收拾自己, 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太迷信“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了。但是,華不華的,你首先得表現出來吧,外表邋遢,口齒不清,真當自己是《美麗心靈》裡那個發明“博弈論”的數學天才了?
放在古代,交通不便利,信息閉塞,人的名聲很多時候都是靠口口相傳,隻聞其名不見其人,所以很多名士都不修邊幅,真到了重要場合,才搞什麽齋戒沐浴,好好打理一番。
到了現在,有時候人們不是非要以貌取人,但是生活節奏太快,誰會花那麽多時間去慢慢了解一個人是不是內秀,所以第一次的印象分就蹭蹭上漲了,很多時候第一印象就決定了別人的看法。
而且很多名士的不拘小節,那也是人家有一定家底,有資格心懷高遠,身自由方能心自由。要是陶淵明出身皂吏,每日為三餐奔波,那他絕無可能說出“不為五鬥米折腰”的豪言壯語。
高逸歡就是太沉迷於學古,沒有名士的家底,也沒有名士的才華,偏偏帶了一身酸秀才的臭毛病,還總覺得“是真名士自風流”。
不過,高逸歡這麽多年的書也不是白讀的,在人才扎堆的深圳他可能啥也不是,到了這小小的車間,面對面交流可能差點,書面表達的話,說是鶴立雞群倒也不為過。
凌晨一點開始上班,高逸歡看著手中的線材,面前的機台,忽然就來了靈感,忍不住就想賣弄一下,到兩點休息,在夜班群發出了一條消息。
“上聯:紅端子,白端子,紅白線材打端子。求下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