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放棄了冒險出手宰掉刀爺的想法,但他依舊有些於心不忍。
在前身記憶中,李睿夫婦都是心地善良的人,父親被征召離開平安縣後,夫妻倆對前身偶有照顧。
白天的事情,顧辭幫不上忙。
但如今,於情於理,顧辭都不能坐視李睿夫婦被刀爺拽入深淵。
顧辭決定不出手宰了刀爺,但又不代表他不能提供其他的幫助。
“李哥,要不你帶嫂子和孩子離開這裡吧,去其他地方生活。”
李睿滿臉悲戚地搖頭,說道:“我們也不是沒有想過,但巨鯨幫勢力龐大,我們根本躲不開的。
而且外面兵荒馬亂的,糧價和例錢都在漲,裁縫店又賺不到多少錢,我們家的家底已經掏空了。”
“李哥,如果你們不走的話,嫂子她可就……錢我可以借給你,李哥你還是帶嫂子和孩子走吧。”
“不光是錢的問題,外面這麽亂,我帶著他們娘倆又能跑到哪?
萬一路上遇見叛軍,我被叛軍抓去了,他們娘倆可怎麽活啊!”
如果只是因為沒錢,顧辭不介意借給李睿一些,不歸還也可以。
但李睿瞻前顧後,顧慮太多,看樣子他也不太願意離開平安縣。
李睿啜泣著說道:“小辭,多謝你的關心,但我們已經認命了。
時間不早了,我不能在這裡耽擱太長時間,免得刀爺心中不快。
如果顧叔留的有成藥,求你賒給我一副,我過些天把錢給你,如果沒有的話,我再去別家問問。”
話已至此,顧辭也沒有辦法。
這是李睿自己選擇的路,無論今後走到哪一步,都怪不得顧辭。
顧辭已經仁至義盡了。
顧辭沒有繼續勸說,他無奈地拍了拍李睿的肩膀,說道:“李哥你稍等,我現在就去把藥取來。”
顧辭快步走向藥房,從櫃中取出一些藥材,配製了一副避孕藥。
緊接著,顧辭將藥交給李睿。
“加兩碗水熬煮,煮到只剩下半碗藥湯,讓嫂子喝下就行了。”
李睿連忙感謝道:“謝謝你小辭,藥錢我過些天一定還給你。”
顧辭擺擺手,說道:“李哥你客氣了,可惜我也幫不上什麽忙,這副藥不值錢,就送給李哥吧。”
李睿連聲感謝後偷摸著離開。
“唉!”顧辭不禁長長歎息。
“艸!這該死的世道啊!”
翌日。
青木坊的百姓們驚訝地發現,歇業許久的百藥堂又重新開張了。
顧辭昨夜配製避孕藥時,發現藥房中還留存著不少藥材,所以他無需購置藥材,直接開業即可。
顧憫是青木坊有名的醫師,附近街坊的人也經常到百藥堂診治。
自從顧憫被征召隨軍後,百藥堂就歇業了,這也不是什麽秘密。
因此,不少街坊鄰居看見百藥堂又重新開張,誤以為是顧憫回來了,紛紛跑到百藥堂來打聽情況。
戰亂時期消息閉塞,百姓們只知道外面有叛軍,卻不知道叛軍的具體情況,所以難免會心生好奇。
一個隨軍醫師疑似回來了,他們就想過來打聽打聽外面的情況。
但很可惜,百藥堂只有顧辭。
“劉大爺,您老安好啊。”
“誰說我爹回來了?不過是我最近醫術有成,才重開百藥堂。”
“哎喲,您可不能這樣說,我雖然年紀小,但自幼跟隨父親學習醫術,
耳濡目染下醫術也不俗。” “哈哈,當然也有一些賺錢的意思,如今糧價一漲再漲,例錢也漲的厲害,再不賺錢就餓死了。”
“您放心,我的醫術雖然比不過我爹,但治療一些普通病症還是信手拈來的,生病了盡管找我。”
“……”
一上午,不少街坊鄰居進百藥堂打聽情況,顧辭自然熱情接待,但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找他看病。
顧辭也能理解,畢竟他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治病這麽大的事情,街坊鄰居不相信他實屬正常。
不過,顧辭並不著急。
賺錢的事情,急也急不來。
下午。
刀爺和陳貓陳狗竟然過來了。
顧辭當即露出笑臉上前相迎。
“我就說早上怎麽聽見了喜鵲的叫聲,原來是刀爺和貓哥狗哥大駕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
刀爺瞧了瞧百藥堂的鋪面,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聽說你小子重新開了百藥堂,所以過來看看。”
“小的感謝刀爺關心。”
“百藥堂可是一個聚寶盆啊,既然你開了百藥堂,估計賺的錢不少,例錢再漲三成,沒問題吧?”
“刀爺您說的哪裡話,例錢好說,半個月後我一定如數上交。”
“不錯!不錯!你很懂事。”
刀爺笑的臉上肥肉亂顫。
陳狗陳貓也跟著笑了起來。
顧辭表面上逢迎,但內心中卻直接給刀爺和陳狗陳貓判了死刑。
“三個狗日的東西,就因為我重開百藥堂,張口又給我漲了三成例錢,看我年紀小好欺負是吧?”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別讓我逮到機會,不然我弄死你們!”
南境三州大旱,泰安府境內有一條江貫穿,情況才稍微好一些。
但除了天災,還有人禍。
頭頂上有縣衙和幫派壓榨,平安縣的百姓們自然也都生活艱難。
底層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哪裡有閑錢買藥?生病了多是硬扛。
扛不住死了就只能自認倒霉。
青木坊處於巨鯨幫的管轄范圍內,巨鯨幫的人受了傷經常到百藥堂白嫖,經年累月消耗不少藥材。
因此,百藥堂賺不到太多錢。
不過,醫術精湛的顧憫被征召隨軍了,巨鯨幫的人應該不會信任顧辭的醫術,會禍害其他老醫師。
顧辭的盈利空間稍微大一些。
刀爺三人在百藥堂待了一會後就離開了,然後走進隔壁的鋪面。
那是李睿夫婦的裁縫鋪。
不過今天鋪裡似乎只有李睿。
不久後,刀爺淫笑著離開了,隻留下李睿一人在鋪裡失魂落魄。
刀爺三人出現時,附近的街坊鄰居根本不敢露面,生怕被盯上。
直到刀爺三人離開了青木坊,附近的街坊鄰居們才逐漸敢出來。
一時間,閑言碎語無數。
“顧憫被征召隨軍去了,顧辭一個人在家肯定會被刀爺欺負。”
“唉,刀爺背後是巨鯨幫,所以才一直壓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要是能有一位俠客路過平安縣,一劍把刀爺給殺了,那該多好啊!”
“噓——慎言!萬一被外人聽見,傳到刀爺口中,那就完了!”
“對對對,多謝提醒。”
“……”
“……”
“刀爺剛剛也去了李睿的裁縫鋪子,不知道他哪裡惹了刀爺。”
“難道你沒有聽說嗎?”
“聽說什麽?”
“刀爺昨天找李睿收例錢,李睿拿不出錢來,家裡被一通打砸,據說何娜娜的嫁妝都被搶走了。”
“啊?還有這事?真慘啊!”
“還不止呢!刀爺好像還看上了何娜娜,他讓李睿晚上把何娜娜送到他家去,想玷汙了何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