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冬,大雪,宜:祭祀,祈福。
大雪肆無忌憚的往下砸,好似想吞沒光明村的一切。但此時村裡卻是一派熱鬧景象,村裡鑼鼓喧天,成群結隊朝著一個方向走著。細細看去兩列隊伍踏著奇怪的步子向廟中走去,為首二人擺上三牲後便是上香,唱祭詞走流程。
小孩兒眯著模模糊糊的眼睛看著廟中的那像,雙目圓瞪,手持寶劍做斬首狀,腳踏兩隻青面獠牙小鬼,威風凜凜。孩子看的好像入了迷,似是見得那魁梧神仙活了過來;腳下兩隻惡鬼像他襲來,雙爪一伸欲抓取他的眼珠。
他嚇的連連後退,不知絆到什麽摔了個趔趄倒在地上。
“小瞎子怎麽了這是?碰見鬼啦?”一個略大些的女孩在他身後一臉疑惑的看著他說到,他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來也不顧女孩兒的話,自顧自往廟門口走去。
小孩兒逆著人堆往外擠,旁人看來就像丟了魂。熱心的屠戶看見他便把他抱了起來,他用粗糙的胡子蹭了蹭他的臉蛋說道:“小哭包,受啥刺激啦?是不是要回家啊?”他被硌的有些生痛,好似回了回神,有些哽咽的說:“叔,我想回家。”“好,叔帶你回家!”他拍了把小男孩的屁股蛋子,朗聲笑道,隨後便把小男孩放在肩上,由他騎著。
漢子到了地兒,小心翼翼的把他放了下來,接著輕輕敲了敲門。隨後便傳出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在這條孤單的巷子裡蕩著,老舊的牆也掉下幾塊牆灰。
“嫂子,寶崽在廟裡和丟了魂似的,我就把他送回來了,晚點吃殺豬菜。你記得過來啊!”粗糙漢子未等婦人開口,便轉身離開。婦人看了看眯著眼睛的兒子,又感激的看了看走遠的漢子,嘴張了張又閉上,隨後便輕輕的牽著孩子走回屋子,極輕極緩的將門合上。
“媽,小雨姐他爹可真好!我爹什麽時候回來啊?我想他了。”婦人有些心疼的看著他說:“寶崽莫想了,他不回來,我們日子更好過。欸,不說那些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小孩把頭低下輕輕點了點說到:“神仙老爺腳底下的鬼腦殼(“鬼腦殼”方言:這是罵人的話的當做鬼理解即可)要扣我眼睛,我怕,跌了一跤。”
“崽,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婦人將手放在他腦門上摸了摸接著說到:“沒發燒啊。”他輕輕把手放在母親的手上說:“媽媽,你手好冰,我幫你暖暖。晚上我想喝甜酒衝蛋。”“小毛毛(“小毛毛”方言:小孩兒)喝不得酒滴。”婦人輕輕敲了敲孩子的頭半笑半教訓道,“小劉叔以前就給我喝了半碗,說這個不醉人,喝了不要緊的,再說我也不是小孩兒了。”話說完就鼓起嘴兩個眼睛因為看不太清眯成了一條縫,看著自己媽媽在笑,又把臉轉向一邊去了。
中年婦人把手放在他臉頰上,把鼓囊的小臉蛋兒擠癟,打著哈哈說到:“說沒有就是沒有,晚上祭完神仙老爺,有肉吃的,不許鬧!吃完肉,還有小奶奶發的粉,喝了甜酒衝蛋你還能吃得下這些東西?”“好嘛,好嘛,不吃就不吃,媽媽晚上吃肉在哪吃啊?”“嗯.....我們家的位置是在廟裡面。”“媽,我不要吃了,那裡有鬼腦殼要扣我眼睛!”“別怕,神仙老爺在呢,扣不了的。神仙老爺就是殺鬼的。”再說,你媽我也在呢,我看哪個敢扣我寶崽眼睛!”小娃娃看著媽媽挺直腰杆拍胸脯的樣子,想起了之前被人欺負,母親將他護在身後的樣子,好像也就不那麽怕了。“好啊,
有了神仙老爺和媽媽,晚上就可以放心吃肉了!”小孩兒開心的從椅子上蹦起來,在屋裡耍了一會兒就累了。心上那根之前繃緊的弦也松了下來,很快就沉沉地睡了。 “哎,這孩子真是,算了。晚上把肉給你帶回來就是。”
婦人輕輕離開床邊,緩緩推門走向了廟裡。
小男孩躺在床上,時不時砸吧兩下嘴巴,好像在吃著肉似的。夢裡,他大口大口的吃著肉,桌上的一小碟肉很快就一掃而空。他看見碗一空,就起身想接著找肉吃,一抬頭,就看見神仙老爺手持寶劍向他斬來,他好像也不怕,突然張嘴一喊:“斬!”身旁一個模糊但又熟悉的身影被寶劍一斬,登時便消散開。良久,小孩兒才回過神來,在看去神仙老爺,依舊是之前那副斬殺惡鬼的神仙姿態,嘴裡沒嚼完的肉塊也消失不見,這才意識到是一場夢,雙眼一睜,自己好像已經在別人的家裡,兩隻眼睛好像不用再眯也能看得清別人。
他突然站起身問到:“你們是誰?我為什麽在這裡?”兩隻眼睛看著眼前熟悉但又給人很安心的感覺的兩人,他們先是楞了楞,小女孩先開了口對他說到:“張明,以後再也不叫你小瞎子了。”看見女孩兒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漢子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腦袋,那感覺讓他很熟悉,他沒有躲。好奇的看著眼前的人。漢子蹲下身,用手揩去小男孩血紅的眼淚柔聲說到:“以後這就是你家,不記得也好,你們都太苦了。”
(本章完,這次的時間是過去,以後大概就是按現在——過去的時間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