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小家夥，你離那個階段還遠著呢！”勒多教授親切地拍了拍格斯的肩膀。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眉頭皺成了一團，嫌惡地罵道:“誰沒做清晰術，吐到了我的身上！”

　　看到勒多教授的瘋病似乎又發作了，菲奧娜連忙招呼幾個銀袍學徒將其好聲好氣地勸到了一旁，直到眾人離開了，菲奧娜這才松了口氣，目光重新回到了格斯身上。

　　只不過，她的目光卻很凝重。

　　“學徒......格斯是吧?你是來參與實驗的?”菲奧娜靠在乳白色的牆上，開口問道:“你之前沒有上過系裡的通識課吧?”

　　格斯點了點頭，他從來沒聽說過這項課程，似乎之前的事情影響不小，可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見到格斯的表情，菲奧娜無奈地歎了口氣，低聲罵道:“該死的巫教處，這種課程為什麽要取締掉。”

　　旋即，她便注視著格斯的雙眼，認真說道:“知識，都是受到詛咒的。”

　　知識，都是受到詛咒的?

　　格斯愣了一下，他猛然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勒多教授時，他說出的那句話——當你注視智慧之時，瘋狂便已近在咫尺。

　　他忽然感到一陣惡寒，似乎在那無垠的星空之中，空洞的雙眼正在靜靜地盯著所有人，等待他們跌入深淵。

　　那種莫名的窺視感和若有若無的呢喃開始在他的四周環繞，他眼中的世界又開始陷入重疊.....

　　“格斯！”菲奧娜清喝了一聲，那道乳白色的光芒再次射出，覆蓋在格斯生出細小觸手的面頰上。

　　嗤地一聲，格斯猛地清醒了過來，這種詭異的經歷讓他的心跳不斷加快，恐懼似乎要攫取他的心神。

　　“這，這是！”格斯感覺腦後發麻，一陣後怕油然而生，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只要聯想到祂，就會開始進入瘋狂的狀態！

　　“不要去深入思考祂，那是詛咒的主人，混沌彼端的無形存在。”菲奧娜的法杖在地上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

　　“這就是知識的詛咒，我們閱讀的書籍，學習的原理，對魔法的探究，都是祂的陷阱，每當我們深入一點，那東西對我們的侵蝕就加劇一點。”

　　“特別是窺密系，我們走在魔法研究的最前沿，也是最接近瘋狂的巫師們。”

　　菲奧娜低下頭，神色十分落寞，“如果你感到害怕，還是趁現在離開吧，如果像我和老師一樣深入，就不可能再回頭了，終有一天，一堆爛泥就會是我們的歸宿。”

　　可讓她驚訝的是，格斯卻沒有露出任何的恐懼和猶豫，他的眼中閃動著野心的火焰。

　　“如果畏懼死亡，那我在踏上北境之前，就應該死了。”格斯冷笑了一聲，“我要探究到魔法的最深處，了解所有的魔法和真理！”

　　說著，他便伸出了布滿硬繭，飽經風霜的右手，沉聲道:“讓我們一同溺亡在真理的死海之中吧?”

　　菲奧娜不說話了，她很熟悉這種目光，當三十年前勒多教授帶著她來到白塔，她的眼中也有著如出一轍的火焰。

　　這是對智慧和魔法最劇烈的渴望。

　　她露出了讚許地笑容，伸出白淨柔嫩的手，和格斯緊緊握在了一起，“歡迎來到窺密系，歡迎加入我們，歡迎進入真理的死海，格斯·穆勒！”

　　......

　　從菲奧娜那裡，格斯才了解到，生命方程實驗是幾大院系聯合進行的項目，

至於項目研究的目的和最終的目標，整個學院只有幾大系的院長和巫教處的高層清楚。　　目前窺密系目前的階段任務是研究熾熱地獄位面的生物，包括烈焰小惡魔，熔岩巨人以及其他的一些生物。

　　看著試驗台上被肢解成無數碎塊的小惡魔，格斯有點感慨，當巫師們崛起之後，就連惡魔，天使這種傳說中的生物，都成了被試驗上的對象。

　　在巫師的眼中，似乎沒有什麽對神明的敬畏，唯一的例外，或許只有祂。

　　很快，格斯便接到了他自己的任務，操作煉金儀器，進行簡單的血液，細胞和特殊粒子的提取和整理。

　　因為之前三年不懈進行實驗的漫長時光，格斯對於實驗儀器的使用可以說是手到擒來，所以這種活對他來說，確實像是洗燒杯一樣簡單。

　　使用起這種大實驗室的煉金儀器，不管是靈活度適用性和功能性各個維度來說，都比宿舍配備的工具強了不知多少倍。

　　儀器尖端上銘刻的法陣可以提取出生物體內的特殊粒子。

　　就像格斯面前這隻正在不斷掙扎的烈焰小惡魔，前一秒還在發出瘋狂的咒罵，後一秒就被煉金儀器瞬間提取了體內的粒子。

　　隨即，他的身形就變得瘦小岣嶁，皮膚開始逐漸透明，甚至憑借肉眼，就可以觀察到惡魔皮膚下綠色的血液。

　　而被抽乾的惡魔則躺在實驗台上，低聲嘟囔著，近乎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這讓格斯感到十分新奇。

　　將特殊粒子導出至特殊的鵝頸瓶中，格斯又將其湊到了眼前，發現這些粒子聚集在一起後，竟然形成了赤紅的液體，不斷閃爍光亮。

　　“神奇的儀器，竟然能強行剝離生物獨一無二的特質.......”格斯有些癡迷地撫摸著手中的鵝頸瓶。

　　忽然，他聽到一旁奄奄一息的烈焰小惡魔用不太標準的巫師語罵道:“你們是惡魔，真正的惡魔，滾出我的故土，殺了你，殺了你......”

　　格斯心底裡卻沒有任何波瀾，好似沒聽到一般，只是默然地繼續進行著實驗。

　　不過這一天的實驗下來，他也隱隱有所猜測，下一次討伐的位面，多半就是一個火元素豐沛的世界了。

　　恐怕討伐的真實原因，也很“生命方程”有所聯系。

　　在整理樣品的時候，他不禁有些好奇，“生命方程”研究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根據特殊粒子提取的要求來看，多半是和生命體本身的改造有關，但類似的實驗在學院裡可謂多如牛毛，這個大型的實驗，又有什麽不同呢?

　　難道是.......格斯看著面前忙忙碌碌的菲奧娜，心底忽然冒出了一個古怪的猜測，

　　難道這群巫師們，想要將自己改造成祂?他們想要窺視神明的生命禁區?

　　雖然有些瘋狂和荒謬，但讓窺密系作為實驗的主導，又大量搜集各種位面生物的信息數據，好像又不像假的.....

　　這個想法將格斯嚇了一跳，祂的恐怖之處，格斯可是親身體會過，僅僅是念頭上的聯系，都會讓人痛不欲生，甚至很快死去。

　　這些巫師們，竟然還想參透祂的真相?

　　格斯握緊了手中的燒杯，嘴角不由自主牽起一抹微笑，這才有意思啊，這才是巫師們應該做的！

　　探究真相，解剖神明！

　　想一想就讓人興奮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