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有個不好的猜想，問道:“怎麽死的，能詳細說一下嗎?”

　　能量守恆定律，在修行體系也是要遵守的，一個普通人，在身體未發生明顯改變的情況下，沒道理可以無限制地釋放魔法。

　　即使是撬動天地間的能量，也得用自己的力量去撬動才行，力量用光了怎麽辦，圖斯哈爾的結局或許就是答案。

　　卡帕一怔，他原本想借圖斯哈爾的死亡，直接告訴李長青關於魔法使用代價的猜測，見李長青感興趣，便決定從頭到尾說出來。

　　“你們走後不久，那個叫樊路的學生成功穩定住了一名同事的精神力，如他所說，那名同事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再釋放魔法，然後他又幫助了第二位、第三位。”

　　“那個家夥其實是個膽小鬼，他先挑選的都是些自身魔法很難對別人造成影響的同事，如我和卡帕兩個，我是釋放風刃，卡帕產生電火花，他就不敢優先給我們引導，等到不久前我們勉強能控制後才來，害的我倆到現在覺都沒睡。”德林科斯上下眼皮都在打架，聽到卡帕的話，依舊忍不住插口抱怨，顯然對樊路的怨念極深。

　　說話間，卡帕身上傳來細微的劈啪聲，像雷聲的終極弱化版，德林科斯身上倒是沒有聽出異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房間裡悄然釋放了兩次的魔法，他們兩人並沒能完全穩定住精神力，魔法會在不經意間釋放出來。

　　“圖斯局長的魔法在空曠的大廳裡，影響很有限，應該是力量不足，聚集不起空氣中細小的沙土，按道理他應該有較高的優先級，可惜他大概是太困，你們走後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倒在地上睡著了。”卡帕等德林科斯抱怨完，又繼續說道。

　　“有沒有可能當時已經死亡了?”李長青問的仔細，他要根據圖斯哈爾死亡的具體時間，總結規律，推斷圖斯哈爾的死因，他可不想某一天林婉秋因為太困，倒頭就睡，結果卻是一睡不醒。

　　“沒有可能，圖斯局長睡下後，便有警衛上前查看他的情況，確認他睡著了，之後更是每隔半小時查看一次，時間很準時，發現圖斯局長死亡是在第七次查看的時候，也就是他在睡下後兩個半到三個小時之間死亡的。”卡帕留心觀察過圖斯哈爾的情況，準確說道。

　　“那現場有沒有出現特殊變化，比如圖斯局長的屍體，周圍的環境等等?”李長青想要通過一些細節，還原當時的情境，看起來比卡帕還像個警官。

　　卡帕搖頭道:“沒有，這點我很肯定。”

　　一陣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也不能說沒有變化，相反，是變化太多太大，又太過正常，稱不上特殊變化，卡帕才沒有說。”

　　德林科斯已經躺在了床上，雙眼緊閉，剛剛說話的正是他。

　　“那究竟發生了什麽?”林婉秋之前沒有問的那麽仔細，此時也好奇當時的情況來。

　　卡帕認真回憶了一會兒，才道:“當時大廳裡的人還剩一小半，得知圖斯局長死亡，很多人都慌亂起來，有認為圖斯局長處於假死狀態，想要呼叫急救中心搶救的，有認為是大家釋放的魔法太多，讓那個大廳存在可怕的死亡威脅，想要離開的，許多人都慌了，根本沒心思穩定精神力，我倆也因此沒能早點過來。”

　　這些不是李長青想要的答案，他追問道:“還有嗎?”

　　“電話打不出去，信號被封鎖了，沒有穩定住精神力的人也不能離開，警衛將我們所有人都攔住了，這便是當時發生的全部變化了。

”卡帕努力回想後回道。　　李長青不語，注視著卡帕，期待更多的現場描述。

　　卡帕搖了搖頭，他把能知道的都講了出來，沒有任何隱瞞。

　　林婉秋感覺危機越來越近，語速極快道:“長青，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研究所不安全，我們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穿過那扇被警衛攔住的大門，逃出去。”

　　李長青笑了笑，說出的話卻傳來陣陣寒意，“我們或許可以逃，但他們兩個現在還不能出去。”

　　“為什麽?”卡帕皺眉問道。

　　躺在床上的德林科斯豎起耳朵，也想聽到答案。

　　林婉秋張開口，想要說點什麽，被李長青用話語堵住道:“你們知道原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是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沒有完全控制住魔法的釋放，出去的話，就是行走的怪物召喚機。

　　卡帕沉默，德林科斯則努力嘗試穩定精神力，他不想給別人帶來災難。

　　林婉秋醒悟道:“所以不管怎麽樣，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穩定住精神力，只要不是因為擁有魔法的人本身便會召來怪物，那以後一輩子不用魔法不就行了。”

　　這話太過天真，卻是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眼見三人打算自閉，在他房間裡嘗試如何進一步穩定精神力，而他剛剛想要的答案沒有聽到，便循循善誘道:“我其實很好奇，按理說你們應該在樊路殺死怪物，反而召來更多怪物時就該意識到，不能隨意獵殺它們，可是你們依舊選擇開槍射殺，我沒數錯的話，除開我、樊路以及那四名工人外，你們有三十名警官參與殺死了怪物。”

　　“是你們認為這些怪物太脆弱，再多幾倍也不值一提，還是認為怪物不會無限制地出現，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林婉秋回答的吞吞吐吐，“是，是因為怪物太可怕，不管是鬼嬰蜘蛛，還是，還是那種可怕的蠕蟲，都能殺人，我們那邊的消防員死了好幾個，受傷的更多，基本上是人人帶傷。”

　　李長青對著林婉秋溫柔地微笑，仿佛是看一個在撒謊的小女孩，明知道她是在撒謊，也不選擇當面戳穿，只是看著。

　　卡帕解釋道:“是因為槍聲，看到怪物衝過來，有人因為害怕，提前開了槍，然後產生連鎖反應，很多同事激動之下，緊接著也開槍射擊。”

　　“另外，剩下的三十個人裡面，有十二個是消防員，他們受到怪物的衝擊，損失慘重，不得已之下，很多人拿起手裡的籠子之類的東西砸死了怪物。”卡帕補充了句。

　　“哦！”李長青只是知道當時林婉秋車裡有一個人先開的槍，隨後槍聲響作一團，林婉秋上前阻止，差點被那個人射殺，對於具體情況了解的不多。

　　感知之風能察覺到一定區域內的人、事、物，就是沒有聲音，他並不知道昂歐文是故意開的槍。

　　“嘿，有什麽好掩飾的。”在床上躺屍的德林科斯坐直了身體，看向李長青開口道:“怪物太過可怕危險，殺死了幾名消防員是真的，有人因為害怕開槍，導致其他人跟著開槍也是事實，但之所以有那麽多警官開槍，是因為我們有個‘好’局長。”

　　“德林科斯，不該說的不要說，何況人都死了，死者為大。”卡帕想要阻止德林科斯繼續說下去。

　　“人活著我還不敢說呢！”德林科斯不理，語帶嘲諷道:“圖斯哈爾知道殺死怪物能擁有魔法，就跑到學校正門外面，想等著消防員抓住怪物後，他來殺。”

　　“結果因為衝擊正門的怪物數量太多，消防員根本防不住，抓不了，他乾脆直接朝著怪物開槍，大領導帶了個‘好’頭，其他人自然有樣學樣，有沒有誤傷消防員我不知道，圖斯哈爾據說殺的怪物不少。”

　　“圖斯哈爾的意外死亡， 讓幾個領導情緒崩潰，才把真實情況說了出來。”

　　“小子，你也不要太自以為是，我們三個確實是聽到正門的槍聲，加上太過害怕，才開的槍。但那又怎樣，我們是為了守護聯邦，難道讓我們拿著手槍將怪物敲暈，再送給領導殺嗎?”德林科斯強提起精神道，“我們之所以來找你，卡帕之所以願意給你說那麽多，都是看重你掌控魔法的天賦，希望你出力，和我們一起逃出去。”

　　“對付樊路那會兒，你小子肯定只是想嚇他，能把螺絲刀玩成你那樣的人，將螺絲刀扔向樊路，就可以將他扎個透心涼，玩個毛線的'叮叮叮'啊！”

　　“呼！”德林科斯長吐一口氣，劈裡啪啦說了那麽多，他心裡舒坦了。

　　“長青，就算你沒有魔法天賦，我們也會帶你離開的。”林婉秋急忙解釋道，“你既然有那個本事，在研究所裡，比我們這些丟了槍的人厲害多了，我們才想讓你出手幫忙的。”

　　李長青陷入沉默。

　　他感覺挺尷尬的，他一個把怪物召來的罪魁禍首有啥好自以為是的，他看幾個人拙劣的表演，覺得好笑，就笑了。

　　一個看戲的人笑一笑怎麽了，一個純粹看戲的人有什麽錯?

　　至於他對樊路出手，是真要出手殺人的，頂多力量不足，殺不了。

　　讓螺絲刀翻滾著跑，是為了藏拙，可不是為了嚇唬人，但大家看出自己藏拙了，自己就成了個表演拙劣的小醜，反過來被人看戲。

　　穿越日記:穿越後的第三天，我再次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