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密室中央,關田包扎完傷口,又朝襲擊他們的憂鬱臉男腦袋開了幾槍,確保死的不能再死了,這才解除身上的毒液。
“陳曦小主,十九爺,屬下關田救援來遲,還害你們中毒,實在愧對主人重托。”關田雙膝跪地自責道。
林十九連忙扶他起來,“關田別這麽講,若非你趕來,老朽跟小姐遲早被這幫山賊磨死啊。”
陳曦抱氣呼呼跑過去踢了關田兩腳:“我問你,為什麽不是爹爹來救我。”
“陳曦小主息怒,主人如今所做之事關乎整座幽迷城安危,實在抽不開身過來啊。”關田剛包扎完的傷口又裂開了,連忙用手摁住。
“陳柒大人為了保護小姐已經將身邊侍衛都派來了,甚至還將老朽這個半隻腳埋進棺材的老東西也請來了,可見陳柒大人有多在乎小姐了。”林十九輕笑著解說道。
陳柒作為幽迷城英雄身邊的一王五衛屬於帝族中最高規格之一,其余五衛不說,單單是林十九這位藏道士分量就足以說明一切。
人族能修煉到最高位格的業途非藏道莫屬,擁有竊取神權為己用的能力,戰力遠遠超過實戰第一的武道。
即便面對神族他們也是不虛的,做好充足的準備甚至能夠弑神,天下皆知的屠神族便是修的藏道業途。
據傳聞,中原帝國手中掌握的神權半數是“滅神運動”和“遠天神界征伐戰爭”取得,另外一部分則是屠神族弑神所得。
個中真假,陸有匪是不清楚了,他唯一可以確定事實是,現在還在弑神的屠神族只剩下一個人,還是個老女人。
“陸師弟你怎麽也在這裡?”陳曦驚喜的小跑過來,在一個陌生環境遇到一個相識的同齡人,對她而言更有親切感。
更別說陸有匪對她還有救命之恩。
陸有匪很想說“都是你爹逼的”,但看林十九和關田警惕的目光,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聽說你被鬼圍,這不飛奔來救你啦,不過你身邊侍衛那麽厲害,我好像有點多余了。”
陳曦驚恐的捂著小嘴,退後了兩步,“陸師弟我隻喜歡苦瓜一個人,我們是不可能的。”
“我說你想什麽呢,我小老婆就在……”陸有匪話語一頓,眼前突然晃過一幕,八卦密室冒出一隻長著貓耳朵烏賊襲擊他們的畫面,漆黑觸手將除他以外所有人竄成了烤串。
而那八爪魚就是剛才被彈飛的那把長劍所變!
他晃了晃腦袋,適才的畫面消失了,陳曦探過頭來,一臉狐疑盯著他的眼睛看個不停。
“陸師弟你的眼睛剛才好奇怪耶,一下子出現了好多黑色線條。”
咚!咚!咚!
心臟每次跳動都跟打雷一樣,陸有匪眼睛像被火灼燒一樣,再次出現烏賊對陳曦等人動手的畫面。
“跟我走!”他拉著陳曦就往出口疾馳。
關田和林十九對視一眼,剛要追上去,兩人腳下不遠處的長劍“砰”變成一隻巨大的烏賊,觸手朝兩人心臟貫穿過去。
剩余觸手落在陳曦剛才所站立的位置,此刻卻因為被陸有匪強行拉走而落空了。
關田反應也是不慢,觸手剛有動作皮膚已經有一半覆蓋了紫色毒液,然而距離實在太近了,毒液隻來得及覆蓋薄薄一層,就被觸手貫穿了。
當然這隻觸手也被毒液沾染,沿著觸手往身體方向侵蝕,烏賊也是果斷,當場自斷了這隻觸手。
薑還是老的辣,
林十九在陸有匪帶走陳曦時便已經喊出“嚒咪”發出音波,危急時刻調轉方向對準烏賊腦袋,轟的炸成稀巴爛。 血肉橫飛中,憂鬱臉男子從烏賊體內現身,將懷中的橘色小貓往腳下一扔,頓時變成了一隻白鴿飛鳥妖,呼呼朝陸有匪兩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老朽即便是豁出性命也不會讓你踏出這裡半步!”林十九老臉潮紅,平舉枯瘦的雙手,袖子無風自行飄起,“嚒——咪——”
砰!砰!
林十九雙手自行炸開,一發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竟是吹動烏賊的屍體,將密室的出口完全給堵上了。
黃綠藍也就是憂鬱臉男子使勁力氣勒住白鴿飛鳥妖脖子,這才穩住身形,沒有撞到肉牆:“晦氣,藏道士處理起來太麻煩了,明明被影殺城折磨得只剩半條人命了,都差點被乾掉了。”
他親看著影殺城用數千的鬼魂大軍不斷衝陣,都被林十九和其他侍衛擋下了,當然了陳曦身邊最後也就活了個林十九,其余的侍衛都死光了。
本以為對付一個油盡燈枯的藏道士十拿九穩了,結果林十九這小老頭比妖族還堅韌,愣是隻用一招藏式就把他的化和鼠大軍殺得只剩下兩位數。
當然了,為了準備今日這場刺殺,黃綠藍也準備了不少手段,譬如能夠不斷吞噬血肉壯大自身的變異化和鼠。
融合鬼魂大軍都下來的屍體和化和鼠的屍體,變成一隻巨大腐肉老鼠,結果被陳曦這小妞用火雷炸得灰都不剩了。
後來沒辦法,只能用剩下的化和鼠一點點磨掉林十九的體力,然後關田又趕來救場。
黃綠藍被迫無奈,隻好祭出最後的三隻“小吉貓”了,它們是擁有變形能力的貓妖,只要是他們騎客接觸過的物件或者是生物都是可以變化的。
本以為計中計,他和另外兩隻小吉貓變成長劍伺機殺掉陳曦,沒想到又讓陸有匪給攪和了。
“可惡啊,不能對陸有匪下殺手,反倒讓陳曦逃過一劫,當家的就不該帶山神進城……”黃綠藍剛抱怨了一句,被堵住的密室出口被突然出現的褐袍山神一口吸進了肚子了。
“額……我收回剛才的話。”
“你去追人,此處本君來收拾。”褐袍山神拿出一個貓頭骨,眼眶中燃著綠油油的火苗,只見他鼻孔一息,林十九體內的靈魂當即被抽了出來,吸溜進了貓頭骨裡面。
另一邊,陸有匪拉著陳曦一路疾馳,很快便走出了巡捕房,來到了停放飛鳥妖的鳥室。
“陸師弟好奇怪耶,那些屍體好像很怕你。”陳曦收回目光,眨了眨大眼睛。
兩人一路走來,那些屍體似乎感應到了陳曦的存在,紛紛活了過來。
沒想到剛靠近幾步,就像是老鼠見了貓瘋狂逃開了,他們這才安然無恙來到鳥室。
“可能是被我美貌蟄伏了吧。”陸有匪隨口胡謅了句,終於在最後一間鳥室找到了一隻呆頭呆腦的白鴿飛鳥妖。
似乎是感受到了來著高級妖族血脈的壓製,白鴿飛鳥妖很安靜,就是翅膀止不住有些顫抖。
陸有匪回頭看了眼巡捕房屋內,那些被鬼魂附身的屍體隔著遠遠的盯著他們,但又不敢過於靠近,而黃綠藍似乎還沒追上來。
用神祇偽影模仿宗師境界對這些鬼魂還真管用……陸有匪收回目光,推搡下女孩道:“快坐上去,我們得在騎客追上我們之前趕到英雄私塾。”
陸有匪選擇去英雄私塾自然是為了順便救走歐伊娜了,畢竟在救師傅這件事情上,歐敬傅可以幫他很多。
再加上英雄私塾本來就是陳柒的地方,有那麽多先生,暫時抵禦影殺城和山賊應該不成問題。
不過最讓他有底氣的事情,還是因為他已經領悟師傅的那句話;“壽命沒有憑空減少,只是你老得太快了。”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想錯方向,這句話的意思根本就不是神祇偽影突破大成的關鍵,而是讓他利用副作用的加速衰老來加快髒腑變異,從而武道入門。
所以在關田給肝毒解藥,他並沒有立刻服下,而是借著這種不致命的毒性縮短壽命,加快髒腑的異變。
他運氣不錯,在抵達巡捕房密室的時候,心臟發生了異變,獲得了能夠預測危險的能力,每次眼睛都疼得厲害,就姑且稱這個能力為“心眼”吧。
“我不上,會摔死的。”陳曦扁著小嘴,死活不肯上去。
突然來鬧性子,陸有匪吼著道。“沒時間了,你再這樣,我可不管你自己走了。”
陳曦直接蹲了下來,抱著個膝蓋:“你走,你走,反正我就是死在這裡,也不會坐飛鳥妖。”
陸有匪想起山城街時陳曦就是跟烏鴉從飛鳥妖上摔進焚神場的,莫非是那時候對搭乘飛鳥妖產生了恐懼?
眼睛刺痛傳來,心眼再次預測到了危險,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
咕咕……
一隻長著貓耳朵的白鴿飛鳥妖自巡捕房內俯衝了出來,在天空盤旋幾圈,很快就鎖定陸有匪和陳曦所在的位置,俯衝而下。
陸有匪一咬牙,徑直把陳曦扛在肩膀上。
“啊——放開,我不要坐飛鳥妖。”
“嗚嗚~陸有匪你個混蛋。”
“你要敢帶上我上去,我一定讓爹爹殺了你。”
“啊——”
兩人剛踏上白鴿背上,陳曦的小粉拳像雨點般落下了,而且還沒有留力,陸有匪覺得內髒翻騰,嘴角溢出血來。
“走!”
貓耳朵白鴿飛鳥妖展開翅膀,撲騰的起飛,在陸有匪的控制下低空朝私塾方向飛去,所走的路徑都是陰暗處,半空的懸浮燈照亮不到的區域。
這頭剛飛走,黃綠藍操縱著白鴿飛鳥妖飛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墨綠的重狙,直衝上天,在巡捕房附近徘徊。
“啊——”
陸有匪肩旁一痛,原來是陳曦見掙脫不了,咬了他一口。
痛呼聲在夜晚傳的很遠,立刻引起了黃綠藍的注意,立刻控制貓耳朵白鴿飛鳥妖往響聲處追去。
“被你害死了!”陸有匪氣不打一通來,這些富家小姐就是麻煩,逃命也不得安生,抬手就往女孩屁股拍去。
啪!啪!啪!
“陸——有啊——你還打!”
“嗚嗚~別打啦,人家好痛。”
“人家真的好怕啦,你就由著我自生自滅算了,嗚嗚~”
屁股都打腫了,陳曦終於妥協不再鬧騰,只是身子還在發抖。
見巴掌生效,陸有匪總算能全身心投入到控制飛鳥妖上面。
眼睛刺痛感再次傳來。
腦海中浮現陳曦被子彈擊穿上下半身的畫面。
“該死,騎客用狙都這麽準嗎?”他嘀咕了一句,手上也沒閑著控制白鴿飛鳥妖快速拉升。
轟!
打雷般的響聲響起,腳下的飛鳥妖一陣慌亂,要不是他死死拉著韁繩,兩人一鳥早就螺旋墜地了。
另一邊黃綠藍也遭遇和他同樣的情況,開狙瞬間,腳下的白鴿飛鳥妖被嚇得大小便失禁,當場變回了小吉貓,一人一貓從高空墜落。
這也讓陸有匪有了拉開距離的機會,安撫好白鴿飛鳥妖,繼續趕路。
陸有匪眼前升起一團白霧,他眨了眨眼睛, 卻是怎麽也消去不了,看不見前路,他有些慌,突然心臟跳動時莫名的錐心之痛,忍不住噴了一口血。
陳曦身子一顫,依然不敢睜開眼睛,“陸有匪你受傷了嗎?”
眼睛和心臟不適感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失明和錐心之痛,依然讓陸有匪心有余悸,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放心好了,區區一個騎客動不了我們。”
“你放我下來……”陳曦怯生生道,聲音小的跟蚊子一般。
只要不再鬧騰,陸有匪自然也得懶得扛著一片大平原在背上摩擦了。
“陸有匪我剛才是不是打傷你了。”陳曦掩著眼睛心虛道。
“對啊,你要是不賠個一千幾百,我現在就把你從鳥背上扔下去。”陸有匪揉揉眼睛惡狠狠道。
“你不會的。”
“你試試不給元卷,我保管讓你知道什麽叫高空拋物。”
陳曦慢慢挪開了眼睛,看著漆黑的夜空,一把拽住陸有匪,恨不得把自己很他融在一起。
“你就是喜歡我對不對,當時在掉下焚神場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這個女人怎麽這麽自戀啊!陸有匪忍不住翻白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謝謝你救了我兩次,可是我心已經苦瓜的了,對不起陸師弟。”陳曦說著將頭枕在他肩膀上。
到底要不要告訴他人家苦瓜其實是個女人呢?畢竟在焚神場是那家夥親口承認的。
“焚神場……”陸有匪小聲呢喃了一句,心中悄然升起一記,賊兮兮笑道:“陳曦我帶你去老地方逛逛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