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我寫了一份辭職報告交給陶豔。
我坐在她辦公室柔軟的沙發上,看著她此時站著猶如女王一般當著我的面,給集團總部打了電話,還不忘開著免提。
“人事裁決的文件我已經看了。就在一天前,王小東已經遞交了辭職信,礙於秦總出差沒有簽字,所以辭職信就放我這裡沒有做後續的批複。”陶豔說道。
“既然這樣,就直接給王小東做批複吧。秦總那邊我會直接跟他溝通。”
“至於文件的事情,內容是個人都會感到傷人,就不用張貼出來了。你跟秦總知道就可以了,同事一場,就不要四處宣傳了。”
電話那頭說道。
掛了電話,陶豔直勾勾地看著我,看得我全身雞皮疙瘩一片。
“你直勾勾的看著我幹嘛?”
我就像一個女孩子準備被男的圖謀不軌一般趕緊用手捂著胸前,緊促眉頭大聲喊道。
陶豔被我突如其來的行為嚇了一跳,然後一轉想又覺得好笑。
“你能不能別老一驚一嚇的。怪嚇人的!”
我沒有回她話,只見她轉身過去拉上窗簾,把調皮的陽光給請了出去。
“要不我也跟你辭職算了。”陶豔認真的開口說道。
聞言,這回輪到我被嚇到了。
什麽鬼?
我自己都難養活,還要我再養一個?那我豈不是要吃西北風?
開什麽國際玩笑?
不過,我這麽多年工作,省吃儉用的,只要是美女,別說是錢,就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我嘿嘿一笑,順手摸了摸嘴巴,摩拳擦掌一副色相,笑眯眯的說道: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嗎?”
陶豔頓時無語,心裡想著:這什麽人啊,三句話就現出原形,整天就知道調戲我?
不過我喜歡。
陶豔想到這,全身一個寒顫,臉一紅。
陶豔,你想什麽呢?王小東這個大色痞,誰會喜歡他呢?
當然,她也記不清到底有多少次這樣想了,就好像每天能看到王小東,每天都感到很充實。
也許,這就是喜歡?就是愛嗎?
對於她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女孩子,突然陷入一種若現若離的感覺,著實費解。
不過很快,陶豔的狀態一下子被拉了回來。
“沒個正形。”
陶豔瞪了我一樣說道。
我始終一副嬉皮笑臉,看著她踩著高跟鞋回到座位坐了下來。
“你出去之後有什麽打算?”陶豔從抽屜裡拿出幾份文件,邊問我。
額……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
我撓了撓頭,怪不好意思的說道:“像我這種帥氣的美男子,出去之後,應該不要委屈自己,找個美女這樣子,絕對能躺贏。”
“臭不要臉。”陶豔啐了我一句。
“要不你養我算了。”
“那你還是滾吧。”陶豔馬上來上一句。
我哦了一聲,轉頭就走。
“王小東,你這個王八蛋,說走就走啊!”
陶豔那個氣啊。
“不是你叫我滾的嗎?”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陶豔說道。
“滾我是做不出來,但我會走啊!”
直男嗎?
說你兩句就跑?
你就不知道多陪我一下嗎?
陶豔輕輕地歎息一聲,反過來想著:“我又有什麽權利讓你留下呢?”
“那……你還是走吧。
” 陶豔說完,馬上跑過來把我推出門口。
這一行為讓我猝不及防,差點站不穩腳跟。
“喂,你差點兒讓我摔倒了。”
我大聲喊道。
然後我只聽見嘭地一聲,她辦公室的大門門狠狠地關上,同時聽見哢擦反鎖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什麽鬼啊!這麽急著把我趕走?”我開口說道,心裡又一想:難道女人都是這麽善變的嗎?前腳噓寒問暖,後腳一下子把你一腳踹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最毒婦女心?
我勒個去。
我感覺背後一陣冷風吹來,抖動了一下身子,還是趕緊走吧!
……
我返回辦公室,一想到馬上就走了,心裡還真難受。
並不是因為我做出辭職的行為而對公司感到不舍,而是公司突如其來的裁決事件,給我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既然都到這個時候了,那我還在這裡難過什麽呢?
我從抽屜裡拿出了僅存未開封一包香煙,順手拿上打火機,撕開香煙盒外層的薄膜,抽出一根放到嘴上點上一根,狠狠地抽上了一口。
這是我平生第二次抽煙,香煙的辛辣燒灼著我的喉嚨,嗆得我咳嗽了幾聲眼淚都快溢出來了。
第一次抽煙是在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拿著爺爺卷成的旱煙,味道可比剛才我抽的還要辣。
自那時開始,我就不抽煙了。
但有時候在公司辦公室上班,總會有些朋友、客戶、合作夥伴過來談事情,總有人要抽煙的,所以,我一般都在辦公室抽屜裡放上一兩包煙,以便拿取。
即使我不抽煙,要是出在外面或者在外面應酬,都會隨身帶上一包。
交際嘛,總是需要的。
良久,我動身翻找我能帶走的東西,最後發現,我能帶走的只有這包煙和一個打火機。
“沒想到我來時兩手空空,走的時候也沒什麽能帶走的。”我輕歎一聲,搖頭作罷。
我把掛在脖子上的工作牌拿了下來放在辦公桌上,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地把門關上。
我路過陶豔的辦公室,想跟她說聲道別,但門還是緊閉的。
我想敲她辦公室的門,但人走到門前,手都抬起準備敲了,還是止住了。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而我就是那個兵。
哦,不!
是那個被拋棄的,戰功累累的兵。
地球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就停止轉動,公司也不會少了我一個人就會停止營運。
更何況,就我在公司裡面與之相識的人來說,我不過是他們人生中的一個過客。
時間久了,總會給我們來一場涅槃,把不重要的人和事徹底粉碎在歲月的長河中。
可能誰也不認識了。
即使認識,可能也只是通信錄裡面的一個名單。
僅此而已。
……
十一點四十五分,我走出公司大門。
此時漸入深秋的風像個溫柔的女子安撫我無處安放的靈魂,平常火辣的太陽也讓出了溫和的一面,似乎在為我此時的遭遇帶來一絲安慰。
我轉頭仰看掛著“鮮好來”三個大字的公司招牌,它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如此冷豔。
我眯著小眼,皺著臉,伸手擋住光線,久久沒能平靜。
這也許是突如其來的離開,萬分不舍。
我掏出手機,在微信朋友圈寫道:“人生總會遇到很多道關口,既然來了就需要面對裡面發生的任何事情,也理應接受任何一個被拋棄的事實。”
沒幾分鍾,朋友圈的評論就飛升幾十條。
有問我什麽情況的;有說深奧看不懂的;有說難得朋友圈相見……什麽都有。
李小六專程打電話過來問我什麽情況!
就我跟他的關系,我如實跟他說了一遍。
我打斷了李小六為我打抱不平中的話說:“發那麽大火乾嗎?我都沒感觸了,事情已經這樣,你先安心忙你的事情,今晚我們吃飯再聊。”
後來也有幾個行業內混得比較好的老板、朋友也給我打了電話,我隨便找了幾個理由搪塞了過去。我心裡想過,即使我混不下去,也不會動用他們哥幾個的情義在他們手底下工作。
至於為什麽?以後你都會懂的。
我回到住處,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享受松軟的床褥帶給我的舒適感。
也許是因為這一年來工作的強度實在是太高了,當各神經單元接收到我辭職後的消息,給我釋放出令人十分舒服的信號。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又被一陣手機鈴聲給吵醒了。
我看了一下手機,是陶豔打來的。
我揉了一下惺忪的睡眼,按下接聽鍵,只聽見電話那頭的陶豔哭著跟我說道:“王小東,你能不能不要離開鵬城?”
我平生最怕女孩子哭,就像是我的軟肋,令我一陣慌亂無措。
我一個沒談過戀愛的男人,即使工作是與人談判使出七寸不爛之舌,也不懂如何安慰呀?
這對我來說比做一千萬的利潤任務還要艱巨。
不管了,直接說吧。
“不離開這裡,難道你要養我啊?”我開口說道。
“王小東,你個王八蛋!都什麽時候了還在調戲我。”
我也沒想到,這樣讓陶豔哭得更厲害。
搞得我更加惶恐不安。
“我的姑奶奶,能不能不要哭了?我答應你還不成?”我連忙說道。
可沒想,哭聲又大了一節。
我內心糾結啊!抓狂啊!
誰來救救我啊!
“姑奶奶, 我不是答應你了嗎?怎還哭得越來越凶了?”我一臉無辜、讓我昏沉的神經立馬清醒了過來,
“那你說吧,要我怎麽做?你才不哭?”
哭聲嘎然而止。
“你說的?”陶豔說道。
“要你怎麽都行嗎?”
我心裡爆出粗口。
怎翻臉比翻書還快呢?
“這不是廢話嗎?趕緊說。”我一頓不耐煩輸出,我像是被陶豔緊緊抓住一般。
陶豔嘻嘻一笑。
“那你先欠著我先。等我什麽時候想到了再告訴你。”
我一頓抓狂。
這妮子還真是在套路我。
“你還是現在說吧,我怕時間久了我還不起。”
我最怕別人給我放個遠大而無解的難題,這樣會讓我覺得不自在,總覺得欠別人點什麽,而影響我的萬千思緒。
萬一到時候她讓我去偷、去搶、去裸奔……我豈不是虧大了?
“我不是說了嗎?等我想好先。”
陶豔此時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個小女子一樣嬌嗔言道,打得我猝不及防,又無可奈何。
要是我在還嘴,她再哭,還不如要了我命?
“今晚下班,你請我吃飯。”
“那我請你吃飯,是不是就可以抵掉剛才你要我怎麽做才不哭的說法?”
我內心一陣委屈。
要我當債主,還要我請吃飯。
“王小東。”
陶豔喊道。
我嗯了一聲。
“你想得美……”
陶豔說完這句話,立馬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