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清風灌入木橋下明澈的溪水,吹過草地。
透明如欲望般澄淨的波紋觸到了岸石,打下水草呼吸的泡泡,而且是搖擺的陽光泡泡,它牽著光流進這安靜的世界——鍾靈。
靜靜的田圃,慢慢的水渠,陳舊又堅毅的自行車。
鍾靈,一個對於外鄉人格外新奇和美麗的地方,有清新自然的空氣,有漫著冷水濕漉的田地,有素淨良美的湖蕩。
鍾靈,一個對於本地人又格外平淡和無聊的家鄉,有忙碌迷茫的車輛,有枯燥鬱悶的天空,一切仿佛都像石頭般堅硬。
她,一個美麗的世界。
總是安靜得讓人悲傷,又悲傷得讓人羨慕。
正處夏日,鍾山神脊背上的河水——靈河。
此時它的一座橋上,莫名站著一位短發不明男性,布料衣物,簡純色的衣服,簡純色的長褲,簡純色的外套,一身灰黑。
還有雙纏著藍繩華致的木拖,簡單又質樸,加之那為無趣而生的眼睛,這人就像是憑空生長出的樹木岩石。
山良看著無聊的湖面。
偶爾間,眉毛聳動。
他的手臂搭在這座名為雨梁橋的木橋欄上,安靜看著風景變化,好像在思索著什麽,又許是發呆。可以看見的,從他的目光出發,一輪太陽在世界邊緣舉起,光芒自由揮灑。
河水流動,橋梁靜躺。
這座橋旁是一座震撼的房院,當然用宮殿來稱呼或許更為貼切。
那處可見的街道旁,也是伴著條漂亮的房院花牆,花牆上還探出房屋的一角。從橋上掠過,可以看到青瓦鋪滿的屋頂佔據了所有視線,整齊排列就像龍鱗樣肅穆莊重。
灰的牆和木的梁,二層高樓搭建下微微翹起的屋簷,悄悄地,那明亮處結實的窗扇上,竟還開著一處小口。
山良好像尋找著什麽,透過這小口的縫隙,想再看個清楚,但裡面的光線卻意外的昏暗,回過頭來,良又只能心中無奈歎氣。
“真是麻煩啊!”
一位可憐良失力感慨的話語,糅合些許無奈。
雙手垂落,只見一片石塊隨著投擲的動作飛出,噠、噠,湖面傳來響動。朝聲源處看去,石塊在遠處撲打開放,濺起了叢叢水花。
一下,兩下……
幾聲過後,隨著這處聲音消失,石頭和水花又都不見了蹤影,它們默默溺死在河底,隻留下微弱蕩開的波紋。
“啊,啊。”
看著湖面,拄著下巴,山良無力感歎道,世界無趣呐。
右手打了個哈欠,再伸進衣服撓一撓:今天感覺還是好累啊,噗~意識形態癱軟。
一瞬間,早晨的困倦襲來,山良用力閉起乾澀的眼睛,隨後快速睜巴睜巴,可當河流再次出現眼前,他就只剩下一片難以置信——眼前的一切是那麽清晰!
我記得我洗臉了呀,真奇怪。心中疑惑。
一直以來,山良都並不健康,近來因為他身體的某種緣故,導致自己精神萎靡、渾身無力,像個丟棄的西瓜皮一樣。
看看現在的時間,從早早起床到太陽已經睜開了眼。
關於這段漫長且重複的時光,長久以來,山良也不知道要拿來做些什麽,待在這裡吧,這待著待著,待久了,便成了一種刻在意識裡的習慣。
山良喜歡這裡,沒有原因,沒有為什麽,只是單純的感覺,一種可以待下去的判斷,當然還有另一處這般的地方,那是家可愛的書館。
伸個懶腰,活動一下因懶惰而早已僵硬的身體。
呼,真舒服啊~
時間不早了,那拜拜啦,我的小橋朋友。
心裡打著例行的招呼,山良也是轉身離開,他習慣性地回頭看看,看一眼這在記憶裡已經越發平淡的風景。
但就是這平平無奇的離別時刻,橋尾的陰影處,卻突然傳來一股沉重的威壓,攝人心魄!
黑暗中的影子還在不斷膨脹,隨著山良愈發謹慎的腳步一點一點敲打。
咚,咚!
剛才還無比悠閑的山良,眼神頃刻肅然:來者不善!
屏住呼吸,握緊拳頭,可哪怕是他提前察覺,心中一番打點,仍不由地咽了咽唾沫。
山良並沒有停下,恐懼無法阻止他前進的腳步,兩者間的距離還在縮短,越來越近,直到立於近處,互相打量著對方,他也一眼就認出那十分富有個性的形象。
就很有品味嘛。
從容的山良假裝一臉從容,閑雲信話地向對方打起了招呼:“呀,咪咕,這不是我最親愛的摯友嗎?”
對方斜倚在橋邊的木柱旁。
至於咪咕?沒錯,來者正是偉大的『咪咕橋梁守護神』——山良用一堆石頭搭起的雨梁橋保安,兼職摯友。
“咪咕,咪咕。”石頭咪咕語。
“什麽,你說你的手?咪咕,你的手怎麽了嗎?”
順著咪咕的話,山良緊張又疑惑地看向咪咕的身體,只見他身體一角早已塌下,驚悚!畫面萬分殘忍。
山良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手更是連忙捂起自己因浮誇而略顯驚訝的嘴巴。
從咪咕受害的情況可以推測,嗯…就在剛剛的和平時光裡,有個混蛋拿走了咪咕的一點東西,不!是砍下了咪咕的身體!
咪咕,咪咕。
“什麽,你說是我乾的?我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我可是你的摯友啊!”扯掉剛剛的震驚,山良憤聲道。
“咪咕,你知道因為你,我現在有多難受嗎?你!”
山良難以接受地扭曲著,右手死死扯住悲愴過度的衣服,一副痛心疾首,悔不當初見咪咕。
“唉,我真的太失望了。”失落的眼神垂下。
咪咕,咪咕。
“什麽,跟我說對不起?找到凶手?嗯嗯,好的好的,沒問題,全包在我身上。”
聽到咪咕可愛的話語,蕪湖~山良又一臉倉鼠式的乖巧,瞬間變臉。
咪咕,咪咕
“沒事,沒事,誰叫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呢?啊,哈哈——”
打著哈哈,隻想快點離開作案現場的山良,心思回轉:“那,嗯,啊……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哈~”
咪咕,咪咕。
山良猶豫地試探了一下,多少有點不猶豫:“嗯嗯,拜?拜。”
咪咕,咪咕。
山良雙手自然背在身後,閃躲的目光飄忽朝上,擺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側身一下一個大跨步,躡手躡腳地從咪咕旁邊經過。
步步若蛆,安全通關。
誒嘿,溜了,此時已經奔跑在友情道路上的山良,一臉坦然。
果然,我真是個好人啊!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