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夢中逃逸。
房間,嘩嘩嘩的水聲直搗山良的心臟。
噗騰!大水不知來自何處,它跨過這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如激憤的獸潮般湧來,勢不可擋。
只見大浪卷起,嘭!的一聲,就把仍然混沌的山良狠狠拍在牆上。
此時他的腦海裡只剩一片空白。
山良不具有任何的感受,他如機器人般活著,於高處俯瞰世界。他是純粹的構成,沒有任何的結構只有自己,就像一塊石頭、一縷光。
痛?那當真是個無比陌生的詞匯。
可這一刻,山良卻被海嘯般的信息衝刷,一張張便簽覆住他的口鼻,還有身體的每一寸地方,直至他徹底沉進這便簽汪成的海洋。
浪如滾筒翻攪。
而就在這漫天的便簽上,仔細看去,上面還寫著各樣的詞語,餓、痛、欲……它們就像電腦上的彈窗廣告般,讓人厭煩。
它們在山良的耳邊無休止地吵鬧,爭先恐後地告訴他,你餓了!你痛了!
被大水包裹,無名的水化作蝕骨的鐵蟲,撕咬他,黏連他,還妄圖鑽進他的身體,將他的一切佔為己有。
山良討厭水!更討厭煩得要死的現在!
水抵過山良臉上的冷漠,身體被拖拽著下沉,眼前恍惚漂著一層白白的浪,他並不想幹什麽,因為他覺得這很麻煩,只是像一顆石頭落下就好。
大水不斷衝灌,很快房間就被填滿,方才的洶湧亦是歸於了平靜。
只見山良浸透在房間的中央,蜷縮著,嘴角微張,水流做成冰冷的繩帶,扯露出他的腰腹。
安靜,安靜得可怕。
房間裡,人、水如淺藍的寶石一樣永恆,但存在的刻度依舊流淌,冥冥中攛掇著世界的變化。
是的,所謂永恆,一個永恆弱智的話題。
在這沉寂的混沌中,山良身上光脈流轉,他原本猙獰的脊骨傷痕處,黑白的光流深扎進他的軀體,化作爆裂的枝丫四處蠕動。
空哢~
這一座燃紅的鐵棘嵌入身背,連接他的全身:頭顱、四肢、肋骨……帶著絕對的碾壓,脊骨似暗沉燃鋼,大水猛然沸騰!
一串串白色蒸汽在水中擁擠地崢嶸向上,沿著脊骨豎直的聯排“出口”,形成一對熱力膨脹的翅膀。
睫毛輕抖。
山良回來了,他的存在正逐漸回歸。
緩緩睜開,那狂龍湧動,瞬間如太陽輝耀般的,他的眼睛如垮塌的黑洞,萬千光芒聚集,此時神威壓境。
沉重,亦無法抗拒。
滯留空間的光芒被牽引著化作一條條水流,扯成飛揚的披風。耳邊回蕩低吟,掀起了波動,山良微張的嘴角掛上一串透明的珍珠,懸著重力的逆矢。
他一把灼透的狂斧,淬入冰冷的天池。
哢哢,咯。
刹那!
空間出現了裂隙,一切都破碎,沒有泄洪時的凶猛,而是摔碎鏡片般,落地後靜止,仿若被天神抹了去。
伴隨這份消失,四面托浮起的事物,包括山良,都開始狠狠地下落!
看向山良下方,那有一個星雲聚成的光洞,光洞放蕩著微波,像極了一處天堂的門扉。
房間裡,破碎的光,散開的水。
光芒!
山良來到了一處無盡的天空,一切虛無,只有那絲線般的觸摸,讓他覺得自己仍在運動。
發生了什麽?
無盡的下落,無盡地下落,究竟是這片天空沒有盡頭,
還是人們不願落下?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或許一切也並非恰合人類的驕傲。 意識已經恢復了。
但此時山良卻覺得很累,只希望能快點找個並不糟糕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讓自己不至於馬上變成麵包,而不是浪費時間思考這些。
對於剛剛的一切,他隻隱約覺得:自己坐在黑暗的影廳裡,獨自看著混亂閃動的屏幕,四周是座位空蕩,沙沙嘈雜~
安靜的面容充滿倦怠。
什麽細節都沒有記住,也不想記住,這些對他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甚至說是毫無意義也不為過。
如果真有什麽問題,可他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嗎?
要死的話,那應該早就死了吧。
持續下落中,想想開心有趣的事情,努力不讓自己睡著。
忽然,眼前的風景極速變幻,堆積的色塊好似炸彈爆開, 水彩猛地向四周湧進,鋪出了一處明麗的世界!
遙遙望下。
逐漸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難以想象的高山、一條流淌在這斑駁土地的河流,前者巍峨聳立,後者純淨素雅。
除卻這些簡單的熟友外,其他處就只剩下一團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像是城市的廢墟,不過風格又有所不同,看起來是更加的無序與混亂。
應該是人類建築吧,不過有點綠了。山良想著。
時間不過瞬息,還不待山良心思放平,緩緩下坡,頃刻間那阻礙感赫然而至,根本不給任何反應的機會。
一道光芒閃過!
靜止中,山良好像看見了一堵停滯的石牆,氣泡將他包裹,那股堅硬貼著臉頰,肆無忌憚地舔舐起他的眼睛,亦如手指細細抵觸。
要撞上了!
耳邊一陣嗡鳴灌入——轟哢!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這樣,山良被爆裂地撕進世界當中,失去了聲響。
遠遠看去,瀝瀝的水一頓迷蒙,水滴的蚊子點過,滴答刺透波面的漣漪。這可能是一處堅硬的河灘,破碎的山良如此猜測。
是痛嗎?沒有吧,不過夏日風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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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走在熟悉的路上,轉頭間,看著一地板的山良,小年好震驚!!!
眼睛睜大,無比的驚恐。
山良安詳中~~
隨後,只見小年好扔出一個紅白球。
嘭,大成功!山良×1
噗噗,可愛小年好,握拳!
——山良恢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