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夕陽染紅了天角,讓余暉落在青大的人工湖上,隨著微風拂過,碎成了金色的粼光。
湖畔僻靜一隅。
“師姐這是什麽意思?”
顧鳴雙手插兜而立,微微抬起頭,將視線從手機上播放結束的視頻畫面,移向了站在對面拿著手機的師姐臉上。
這位剛認識的師姐,化著精致的妝容,塗了晶瑩的唇膏,眼皮上還能看到布靈布靈的小亮片,這才開春就穿著過膝裙,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漂亮又純欲,看上去就像是來約會的一樣。
只是……她的行為就非常毀形象,或者說‘純獄’了。
“你跟蹤我,還偷拍我的生活?”顧鳴面無表情地問道。
雖說從那天開始,他就發現自己對於異性的吸引力提升了很多,而且不可控制,但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會招惹到這種變態師姐?
“咳,這……這不重要,你不要用看變態的眼神看我。”
師姐期期艾艾地搪塞了一句,收起手機,有點不敢和這位公認的青大校草學弟對視。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朝著顧鳴走出了一步,拉近距離之後,墊腳湊到他的耳邊,壓低了嗓音說道:
“學弟,你也不想這段視頻被人知道吧?”
這什麽展開……顧鳴嘴角微微一抽,無言以對地往後退了一步:“師姐你要去島國留學?”
那我先把你抓去當男主角……師姐內心的小黃人咆哮一聲,表面上則是矜持地管理好了表情,一臉認真地看著顧鳴:“師弟,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
顧鳴沉默了一下,說道:“就這個視頻?我不懂你的意思。”
“非要我說明白嗎?”
師姐輕輕搖頭,“昨天下午,我看到你帶著一個女生回家了,恰好我見過那個女生的照片……”
她看著顧鳴,“她叫做喬思怡,是一名在逃的通緝犯,對嗎?”
顧鳴微微眯起眼睛。
他正要開口,就聽到師姐又說道:
“你不要說你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何必要刻意幫她擋住沿路的監控攝像,又那麽鬼鬼祟祟的?”
顧鳴沉默了少許,忽然露出一絲笑意:“師姐觀察得真仔細。”
隨即,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位師姐,仔仔細細地觀察了起來,眼神變得凝聚而專注,緩聲問道:“那師姐為什麽不去報警呢?”
師姐心裡隱隱有些發毛,總覺得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洞察感,仿佛看穿了她的內心一般。
但她還是裝作無事,平靜道:“我要是舉報的話,你這輩子可就完了,窩藏、包庇重大案犯,情節嚴重,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明白後果嗎?”
顧鳴依然在觀察著她,只是說道:“背的還挺熟,你是法律系的?”
“我是中文系的,只是見你之前特意做了功課而已。”
師姐晃了晃手機,“相關證據,我已經留好了備份,而且時間一到,我沒取消的話,就會定時發送給治安局,學弟你可別玩什麽花招。”
“這麽防備?”顧鳴微微挑眉,“我是守法良民,總不可能滅口吧?”
說話間,他的雙眼依然在打量著她的身體,從面部緩緩轉移到胸前,再到腰肢,然後落到雙腿,每次都會停留幾秒,似乎在觀察著什麽,又像是在分析著什麽。
而師姐也不在意,反而笑吟吟地說道:“學弟外表看著很正經,
還是有名的校草,沒想到眼睛這麽不老實?我身材怎麽樣?” “看起來很有腦子。”
顧鳴給了一個側面回答,又不鹹不淡地問道:“師姐威脅我,是想做什麽?”
重要的時刻到了,師姐也顧不上細想‘看起來很有腦子’和身材有什麽關系了。
她咳嗽一聲,說道:“我也不想怎麽樣,只要你答應當我男朋友,我就不舉報你了,以後你想怎麽看就怎麽看,這個要求很劃算吧?”
“果然……你們都一樣啊。”顧鳴早有預料,不由得微微搖頭,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們?”
師姐輕輕哼了聲,“我知道喜歡你的女生多得數不過來,那群花癡,真是的……你明明也沒有帥到很誇張的地步,怎麽就這麽容易招蜂引蝶呢?”
說這話之前,你能不能看看自己在幹嘛……顧鳴直言道:“我們也才第一次見面吧?你跟她們有區別嗎?”
師姐略顯幽怨地說道:“我都認識你大半年了,還經常暗中關注你呢,只是你第一次注意到我這個小透明而已。”
“是嗎?那可能是我沒注意到吧。”顧鳴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盡管這一年來,他的身邊無法避免地環繞著不少女性,但以這位師姐的顏值,如果真的經常出現在他的視野內,不至於毫無印象吧?
“所以你答應嗎?”
師姐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如果你答應的話,我保證不會舉報你的。”
顧鳴沉吟了一下,問道:“學姐這麽漂亮,難道會缺男朋友?”
“漂亮有什麽用?又沒人在意我……”師姐嘀咕一聲,隨即說道:“反正我就中意你了,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顧鳴攤開雙手,委婉拒絕:“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麽當你男朋友。”
“這很簡單啊!”
師姐立刻興致勃勃地說道:“你只要對我好就行了,每天早上給我送愛心早餐,中午陪我吃午飯,晚上陪我吃晚飯,賺了錢要主動給我花,隨時給我拍照記錄我的美,有空陪我散步逛商場,無聊了就陪我聊天,陪我玩遊戲,陪我看電影,哄我睡覺,跟我上……咳咳,反正隨叫隨到,等到了法定年齡跟我結婚就行了。”
“……”
顧鳴聽得眼角抽搐個沒完,立刻做了個的手勢:“麻煩你直接舉報我吧,我選擇坐牢,謝謝。”
“怎麽了?”師姐不由得一怔,“情侶不就是這樣嗎?”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來懲罰我,而不是被你折磨。”
顧鳴翻了個白眼,“而且我連你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你就要和我結婚?”
“哦……”師姐立刻說道:“我叫‘寧芷鬱’,現在你知道了吧?”
顧鳴深吸一口氣,說道:“這樣吧,你去醫院做個體檢報告,如果沒病的話,我可以跟你去開個房,幾次都行,反正你不就是在想這事兒嗎?”
寧芷鬱這位師姐的一張俏臉頓時漲得通紅,“我是正兒八經的好女孩兒,怎麽會得病?而且我哪有想這事兒……”
她忍不住羞憤交加地瞪著他:“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我是真心想和你談好不好?”
顧鳴一聽,樂了。
“咱倆是第一次見面,謝謝。”他毫不留情地批判起來:“你這不是見色起意,難不成還能是真心?而且你這人一看就是顏控的好色性格。”
“你胡說,怎麽就能看出來我好色了?”寧芷鬱略顯底氣不足地反駁道。
顧鳴哦了一聲,說道:“我是心理學專業的。”
“心理學專業的又怎樣,能有多準?”寧芷鬱滿臉的不服,“你這純粹是以偏概全,一隅之見!來你說說,你是怎麽看出來我好色的?”
顧鳴沉默了一下,說道:“因為你表現得像是一種動物。”
“啊?什麽動物?”
“一隻興奮的大母猴。”
“……”
寧芷鬱瞬間臉黑了,咬牙切齒地盯著他:“你這麽侮辱一個傾慕你的女生,未免也太過分了吧?你是不是覺得我舍不得舉報你?”
顧鳴沉吟了少許,說道:“從心理學來看,被揭穿後惱羞成怒的心理機制,常有的防禦措施是合理化自己,以及醜化和攻擊對方,甚至是威脅,但這種憤怒實際上是對於評判的羞愧和不接受,從而演化出來的第二感受。”
說完,他看著寧芷鬱問道:“我沒說錯吧?”
“……”
而寧芷鬱啞口無言了半晌,才恨恨道:“但大母猴什麽的也太過分了吧?我這麽美,哪裡像大母猴了?”
“只是……感覺而已。”顧鳴打量著她,隨意道:“其實你還像是一隻鷹,眼力敏銳,也像是一隻變色龍,擅長偽裝融入,又像是一隻貓,謹慎而小心……”
他頓了下,隱含深意地說道:“不過,你更像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善於隱瞞自己的真實目的。”
寧芷鬱聞言,沉默了下來。
她默然看著顧鳴半晌,微微搖頭道:“你的眼力確實不錯,形容得也挺形象,不過你怎麽老是喜歡用動物來擬人?”
“習慣而已。”顧鳴聳聳肩。
寧芷鬱又沉默了少許,忽然輕聲道:“你形容得這麽準確……是不是猜到了什麽,跟我在這裝傻呢?”
顧鳴神色未變:“師姐今天也不是單純的見色起意,找我應該還有其他目的吧?”
“只是想一舉兩得而已。”
寧芷鬱看著他,聲音微沉地威脅道:“但你要是不答應的話,就別怪我忍痛送你進去了。”
“一定要這麽絕?”顧鳴微微皺眉。
寧芷鬱用小拇指輕輕撥弄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空氣劉海,讓它重新散開後,這才回了他一句歌詞:“愛和恨,全由你操縱。”
湖畔的氣氛頓時靜默了下來,只能聽到不遠處學生路過時的動靜。
殘存的天光也愈發昏沉,薄暮將至,夜色漸起。
而顧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真是的……從來都是我威脅別人,沒想到還有人來威脅我?”
說話間,他緩緩閉上了雙眼,就像是在思索該怎麽選擇一般。
“你可以選擇接受,或者等我舉報你。”寧芷鬱的笑容淺淡,“我說到做到。”
“是嗎?”
顧鳴閉著眼睛,唇角卻是泛起一抹弧度,嘲弄道:“那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多堅定了。”
話音落下,他豁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睛漆黑而幽深,如寂靜的深海,靜靜地映照著眼前的世界。
這一刻,在他的眼中,這位姿容明豔的師姐'寧芷鬱',已然變得與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她的面容此時變成了有著性奮腮紅的猴臉,眼眸成了銳利無比的暗金色鷹眼,皮膚也猶如變色龍的皮膚一樣,幾乎融入了周圍的環境,雙腿則是變成了貓爪,還能看到貓爪抬起時的肉墊,身後更是有著一條微微搖晃的狐狸尾巴。
半人,半獸。
這就是顧鳴眼中的寧芷鬱。
也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特殊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