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黃歷,5437年,益州邊境外,洛城。
入秋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卷起青石路上的落葉漫天飛舞。
清冷的街道,加上秋天的蕭瑟,讓這座坐落在十萬大山腳下的古城,在夜色下平添了一絲孤寂。
一位年約十八九的男子,出現在鋪滿青石板的街道上。
男子身材挺拔,身著黑色勁裝,皮膚白淨,一雙眸子好似深淵,劍眉凌厲,雖面露疲憊,卻也難掩那俊俏的容顏。
男子身後背著一根黑色玄鐵棍,上面還掛著個大包裹,拖著略顯疲憊的腳步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
轉了幾個彎,男子終於在一道牌樓前停下腳步。
這是一棟兩層環形建築,燈火通明的門口,和透過門縫隱約傳來的嘈雜聲,讓它和夜晚寧靜的古城相比,倒顯的有些格格不入。
古紅色的木門上方書寫著三個燙金大字‘忘憂閣’。
男子推開門走了進去。
刹那間喧囂熱鬧的聲音傳入耳中。
一座環形花樓映入眼簾,上下兩層,中間空出來一個台子,上面有一位秀麗的青衫少女正在撫琴。
周圍的閣樓裡坐滿了人,有喝酒聊天的,有劃拳叫嚷的,還有……打麻將的?
“呦!牧淵回來啦!怎麽樣這幾天收獲?”
一位正在打牌的中年看到正往裡走的男子,笑著打招呼道。
“那還用問!我什麽時候空著手回來過?當然滿載而歸。”
“怎麽?難不成你小子還帶了個女妖精回來,不怕秦閣主扒了你小子的皮?”周圍有人調笑道。
“嘿!女妖精沒見著,龍血草倒是收貨不少。”這話說完,周圍不少人都是眼睛一亮。
“瞅瞅你們那樣,特別老李你,雖說龍血草泡出來的壯陽酒效果不錯,但你也要節製不是!”牧淵看向正在打牌的中年男人調笑道。
周圍哄堂大笑。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打出一張東風笑道:“切!老子這身體,一夜七次郎,我一直很苦惱的!”
“那可不,昨晚回家之前,也不知道誰,提溜了兩壇子龍虎酒?”旁邊有人拆台。
“滾滾滾,老子好歹身經百戰,不像小牧淵,恐怕還是個雛吧?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正在打牌的中年把矛頭指向牧淵。
“誰要給我家小淵介紹女人,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一道慵懶卻動聽無比的聲音響起。
周圍刹那間安靜下來,就連打麻將的一些人也不洗牌了,直接小心翼翼的一張張擺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二樓樓梯口的一位絕色女子身上。
女子身著一襲紅色長裙,難掩那豐滿的嬌軀,面若芙蓉,眉如柳,一雙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膚如雪,黑發如墨,好一位絕色美人。
下方的人很多,但女子的目光卻始終落在牧淵身上。
緩步走下閣樓,邊走邊道:“姓李的,你準備給我家牧淵介紹哪家姑娘?”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我可沒那本事,這天底下,除了秦閣主這種德才兼備的絕色女子,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女子能配得上小淵,但像秦閣主這樣的女子,這天底下哪還尋得到第二位?”
老李滿臉的恭維陪笑。
“哼!算你識相”女子走到牧淵身前,伸出纖纖玉手撫摸著牧淵的臉龐道:“怎麽黑了些許?”
“在十萬大山待了半年了,能不黑嘛!”
玉手順著牧淵的臉頰直上,
猛然揪著他的耳朵。 “你也知道你都待了半年了?山裡面那麽危險,要不是經常有人說在邊緣地帶見過你,我都以為你死裡面了!”
“嘶!”
“疼,秦姨我錯了,你輕點,這麽多人呢!給點面子!”牧淵求饒道。
女子好似聞到了什麽味道,湊到牧淵的胸前,慫了慫翹鼻嗅了下。
隨後嫌棄的松開了牧淵:“趕緊去洗洗,一股子血腥味!”
“好好,我這就去,青兒,東西幫我整理一下。”說著把包裹遞給旁邊的侍女,忙向後院跑去。
周圍也是哄堂大笑,但看到女子掃視過來的眼神,都是忙不迭的低下頭,該幹嘛幹嘛。
房間內,牧淵靠在浴桶內,閉著雙眼,心神卻出現在自身識海之中,看著識海中央的青銅鼎,一陣感慨。
“九年了啊!為了鑄造人皇體,整整卡在鍛體境九年了,終於到最後一步了。”
牧淵並非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來自一個藍色的星球,十年前自己本來得了癌症死了,沒想到靈魂被被這尊家傳的青銅鼎帶到了這個世界。
當時研究了半天沒弄懂它的作用,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讓自己提前開辟了識海。
而且自己的識海還和別人的不太一樣,能存放一些死物。
當初鼎身還刻有一些牧淵看不懂的文字。
直到有一次,牧淵嘗試用心神溝通這尊青銅鼎,這種空有寶物無法用的尷尬境界才有所好轉。
還記的當時牧淵用心神溝通識海中的青銅鼎,刹那間鼎身泛起刺眼的綠芒,鼎身上的文字一點點的脫落,融入牧淵識海。
那是一段知識記載,也可以說是一份磅礴的傳承,其中有一篇鑄體之法,名為人皇體。
人族誕生之始,身軀孱弱,不敵妖獸神魔,淪為食物,人族先賢歷經磨難開辟修煉之道,強化自身,其中最珍貴的傑作就是這篇“人皇體”的鑄造之法。
人族肉身先天和一些強大的種族相差太大,但人皇體一旦鑄造成功,同境界肉身可比肩神魔。
其難度也可想而知,不但要知曉方法,還需要一種叫“源液”東西。
而青銅鼎的作用,就是汲取各種能量,凝練成源液。
牧淵從開始修煉到鍛體巔峰只花了一年時間,剩余這九年都在獵殺妖獸,收集各種天才地寶,由青銅鼎煉成源液,一點一點的鑄造人皇體。
直到今天終於就差最後一步了。
安耐住激動的心情,看了眼識海空間存放的妖獸屍體和一些靈藥,這些就是牧淵半年的成果。
心念一動,這些東西紛紛朝青銅鼎中飛去,頓時鼎身滴溜溜旋轉起來,不一會鼎中就出現小半鼎乳白色液體。
浴桶中牧淵睜開雙眼,隨後踏出浴桶的,心念一動一尊青銅小鼎緩緩從額頭處浮現出來。
漂浮到空中後緩緩變大,直到變化到一人高,方才停止。
“我要修煉,沒有我的允許,不要讓人進來。”牧淵朝門外吩咐道。
“是,公子!”一道清脆女聲從門外傳來。
牧淵也不再猶豫,翻身跳入鼎中。
坐在鼎內,周身被乳白色的液體包裹,牧淵緩緩運轉人皇體的鑄體之法。
說實話人皇體的鑄造方式有點疼,要重新塑造身體的各個穴位,經脈,骨骼,和五髒六腑,可以說如果成功,牧淵的血脈也會隨之改變成人族乃至萬族,最高貴的血脈。
正常情況下這是不可能的,但有了源液就沒太大問題了。
這是一種什麽能量牧淵也不太了解,只知道這種能量對塑造肉身有很大的作用,
還記的十二歲那年,牧淵在十萬大山深處被一頭疾風狼咬掉了一條胳膊,然而用了小半鼎源液後,隻用了幾天,自己又長了出來,完好如初。
由此可見其珍貴性。
歷經十年的打磨塑造,如今也就剩頭部的百會,和通天穴沒有重塑成功。
牧淵收攏心神,開始重塑百會穴。
隨著時間的流逝,百會穴順利的被重塑成功,但就在開始重塑通天穴之時,一股劇痛襲來,刹那間牧淵就暈了過去。
隨之一股強烈的能量氣息衝破房間,扶搖直上。
正在前廳算帳的秦韻面色一變,猛然看向後院,身子一閃消失在原地。
轉瞬之間就出現在牧淵房間外。
“閣主!”門外侍女面露驚慌之色。
秦韻面色凝重的推開房門,看到坐在鼎中的牧淵安然無恙,方才松了口氣。
“這臭小子,這次怎麽搞出這麽大動靜!”
旋即道:“去外面安撫一下,少閣主修煉鬧出了點動靜, 讓客人們不用擔心。”
“是!”侍女急步走向前院。
洛城,城主府,一位女子緊閉雙眼盤膝坐在床上。
女子皮膚白皙,櫻桃小嘴未點胭脂,卻天生紅潤飽滿,眉宇間略帶一絲英氣,面容絕美,好似流落凡塵的仙子。
下半身穿著淺黃色綢緞長褲,布料絲滑柔軟,上身穿著一件白色肚兜,上面用金色絲線繡著鳳凰展翅圖,從兩邊隱隱可窺見露出的白色玉團,規模宏大。
突然間女子睜開雙眼,抓起旁邊的青色長衫套在身上,走出房門,騰身而起,懸停在城主府上空,美眸看向忘憂閣方向。
“城主也感覺到了?”一道銀發老者背負雙手出現在女子旁邊。
“這股氣息是……”女子聲音清冷,旋即面色一變“這是戰體的氣息。”
“沒錯,觀這股氣息還不是普通的戰體,不過被一道莫名的力量遮擋了,神識探不清楚,要不要過去看看。”
女子沉默了一下:“不用了,忘憂閣是秦韻開的,這不是她的氣息,估計是……”
旋即眉頭微皺,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頭疼的事。
銀發老者也是歎息道:“唉!以那小子的血脈,覺醒戰體倒也正常,不過,如果真要是那小子,也確實有點麻煩,中州有些人估計要坐不住嘍!”
青衫女子望著忘憂閣的方向良久,清冷的吐出一句話:“其它的我不管,但……洛城有洛城的規矩。”
“好吧!你是城主你說了算。”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身影消失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