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央!”
炭治郎走上前一臉嚴肅的看著黎央,片刻後一記頭槌砸在了黎央的腦門上。
這讓黎央罕見的吃痛。
這小子的頭還真硬啊。
黎央感受著自己額頭的痛感默默想到。
感覺都可以作為神兵利器的原材料之一了。
不愧是頭柱啊。
沒由的黎央心中升起了這種想法。
但這種想法也同樣讓黎央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頭柱是什麽?
現在的炭治郎並不是柱,而在黎央的印象中也沒有炭治郎成為柱的未來。
為什麽他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呢?
黎央不知道。
本身他腦海中的信息就很奇怪,唯有去到相應的世界,遇到相應的人才會解鎖相應的信息。
平日裡,哪怕黎央絞盡腦汁,他也無法從自己的腦袋裡找出隻言片語的信息。
“謝謝你救了那時的我們!”炭治郎向後一步深深鞠躬:“若是沒有你我們活不到現在!”
“但是!你做的事情也絕對不能被原諒!所以……”炭治郎抬起頭,嚴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悲傷與溫柔:“請你到那個世界好好懺悔吧。”
那是獨屬於炭治郎自己的溫柔,哪怕即將死亡的人是自己絕對無法原諒的惡人,他也不會吝嗇自己的溫柔,讓那個人在最後的時刻得到些許靈魂的救贖。
這種行為在平日的黎央看來很可笑,也無法理解炭治郎的這種行為有何意義。
但當自己成為當事人時,黎央忽然間明白了那種可笑的溫柔的意義。
那種意義與他人無關,與本人有關。
“……嗯。”黎央深深看了炭治郎一眼點點頭,隨即在九柱的押送下走上處刑台。
借助處刑台的製高點,黎央得以看到宅邸內所有人的表情。
他們全都注視著黎央,然而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各不相同。
就好像黎央的死無關緊要,他們只是想通過黎央的死來獲得一些別的東西。
唉……
黎央心中長歎一聲。
鬼殺隊的劍士絕大多數都還是少年,很少有成年人的存在。
相對於他們現在的年齡來說,如果鬼殺隊忽然解散一定會讓他們感到迷茫吧?
既然如此……
那倒不如……
“無聊……”黎央瞳孔之中的高光消失,眼神立刻顯得空洞且深邃。
一股龐大的氣從黎央的體內迸發,瞬間籠罩了整座產屋敷宅邸。
氣這種生命能量本就具備著極強的殺傷力,對於普通人來說念能力者僅僅只是對其釋放出具備殺意的氣而不去傷害他們,普通人也會感覺到生命的威脅。
類比來說,身處在念能力者的氣場范圍內,普通人就好像一絲不掛的站在北極圈而不自知。
長此以往下去,他們自然而然就會死亡。
“本來想著死了就死了,但你們這副表情著實讓我去死的好心情全毀了。”黎央冷漠的看著在場所有緊張起來的鬼殺隊劍士說道:“我現在……忽然不想被你們處決了。”
“但如果不死的話,活在這個世界又著實無聊……”黎央抬起自己僅剩的右手豎起食指說道:“所以說……我們玩個遊戲如何?”
遊戲?!
在場之人無不疑惑,這個家夥……究竟想幹什麽?!
“接下來我會在這個國家隨時隨地的殺人,只要你們找到我,我就任你們宰割,
如果找不到……”說到這裡,黎央的瞳孔越發深邃了起來:“我就殺到這個國家的人死絕為止!” 巨大的殺意籠罩整個產屋敷宅邸,以至於沒有人認為黎央在虛張聲勢。
唯有一人例外——產屋敷耀哉!
“為了那些孩子能夠找到自己接下來人生的意義您不惜做到這種程度嗎?”產屋敷耀哉呢喃道,他很清楚黎央的目的是什麽。
鬼殺隊的絕大多數劍士都與鬼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因此他們在加入鬼殺隊時從來就沒想過要活下去,自然也沒人去思考如果哪一天鬼滅絕了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以至於當鬼真的在他們這一代滅絕後,幸存者們都茫然了,為之奮鬥的一切已經消失,他們急迫的需要下一個目標存在。
但是,下一個目標又該是些什麽呢?
此刻黎央給出了他們答案。
盡管他們在黎央離開這個世界後多則一兩年,短則幾個月就會發現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局。
但想來他們也會通過這段虛假且安逸的生活中想到接下來的人生改怎麽走吧?
“謝謝您。”
產屋敷耀哉雙手撐地做出土下座的姿勢說道。
“別開玩笑了!你這個怪物!”宇髓天元拔出自己的雙刀衝向黎央:“誰會讓你就這樣跑了啊!”
“不,我會走的。”
黎央轉過身看向宇髓天元,一股狂風吹拂卷起了風沙,他看著宇髓天元嘴唇微動。
沒有人聽清黎央到達說了些什麽,唯有距離黎央最近的宇髓天元依靠著唇語解讀出了黎央所說的話:
“對不起。”
早在葉洛梵等人放出消息前,無慘所屬親衛隊,上弦之六的墮姬就潛伏在遊郭之中,宇髓天元因此派出他的三位妻子前往調查情況。
只是在無慘的消息放出後,鬼殺隊們趕來之前,戰鬥就已經爆發,之後遊郭的人更是在黎央的【必要之惡】下全部慘死。
宇髓天元的三位妻子也包含其中。
煙霧趕在宇髓天元到來之前便掩蓋了黎央的身體,當宇髓天元揮刀斬開煙霧時,黎央早已消失無蹤。
“可惡!”宇髓天元低頭死死握著手中的雙刀。
他才不想要黎央的道歉。
他想要的,僅僅只是黎央去死而已!
只是此刻的他還是不知道,隨著黎央的消失他已經永遠無法再見到他了。
他的身體以煙霧作為掩體化為了光粒子從這個世界消散,前往了一處就連異域者都不曾到達的另一個維度。
“……”
黎央睜開眼睛緩緩抬頭。
在他頭頂的正上方,一道乍一看去像是黑洞,細看去又像是星雲的漩渦在緩緩旋轉。
仿佛塵埃般渺小,又仿佛宇宙般浩大,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遙不可及……
所有人類的語音都無法描繪其偉大,所有用以讚頌偉大的詞匯放在那星雲般的漩渦之上都仿佛陳詞濫調,自相矛盾。
然而事實便是,那本該矛盾的詞匯放在那星雲一般的漩渦之上卻又無比的統一,以人類智慧無論如何也要想不通的悖論在注視那道漩渦的那一刻,一切都有了解法。
那是人類所認知的一切,但那一切卻又不僅限於人類的認知。
人們對他的稱謂有很多,神,阿卡夏記錄,根源之渦。
但如果說有一個詞能讓人真正直觀理解眼前那包羅萬象的一切,那一定就是——世界意志!
黎央的腳下,一道透明的地平線為黎央提供了落腳點,在他的腳下——地平線的另一端,是與黎央的頭頂完全相同,數之不盡的根源之渦。
這裡是容納著世界靈魂的維度,亦是無窮世界的起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