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略。
時間之西是過去,時間之東是未來,時間線的末端盛開著偉岸的Mother。
為K星的蕨類獻上敬意,為水仙花位面的來訪者高呼萬歲。
原型引擎修女與聖輪的驅動器翩翩起舞,狂野之心在金星的燈塔下不截悸動,冗暗大道在比過去更遙遠的地方。
在造夢機器中藏匿幽靈飛行機,探訪門扉之島的陽炎之王,提防聖猶格斯星的大欺詐師。
在大老姐的警報聲中為庭院的王者填裝愛的內存。
悠然佇立的是人科之血,萬象奇夜中傳來無頭騎士的寓言。
攀登聖山之人帶回了救濟的技法,旅行者在火星上挑起倫理戰爭。
月球上正舉行著空前的遊行,樂土之蓮高唱深寒之歌。
一切如是,宛如時間之水永續流淌。
…
在紫色的一天,紫色的夕陽下。
下了動車,轉公交車,再步行半小時,夏喆終於來到了這棟位於【崆峒市】市郊的紫色小樓前。
小樓前熄滅的三色轉筒燈以及大門上寫有【老夏理發】四字的招牌,無不明確說明著這個場所的意義。
把行李拖箱立在路沿上,夏喆摘下背上的背包。
一陣翻找後,她從包裡摸出兩把鑰匙。
從外形上看,兩把鑰匙都充滿了十七八世紀歐式設計風格。
至於材質,一把是街角鎖匠鋪20塊一把的鋁合金,而另一把怎麽看都像某寶三位數起步的銀製工藝品。
先把銀鑰匙插進大門上的鎖孔,扭不動。
換另一把,插入,靈活地扭動,大門隨著“哢嚓”一聲被流暢地打開。
“阿嚏!”室內的灰塵味讓向來對煙塵敏感的夏喆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也沒轍,自從半年前自家老爺子過世後這棟小樓就在也沒人來過。
並不是染了瘟疫,老人的離去純粹是因為到了時日。
說來也是瞌睡送枕頭,老人在遺囑中明確表示希望自己唯一的孫女可以繼承他的理發店。
於是剛剛大學畢業就慘遭失業的夏喆便來到了這裡,來到了這個二十年未踏入過的理發店。
是無可奈何,也是病急亂投醫。
作為一個被名為【社會現狀】和【行業需求】的漩渦卷起蕩去然後拍死在沙灘上的24K純藝術生,為了擺脫可持續性貧困,在面試多家公司無果後,最終無奈選擇了繼承祖業。
那各位可能會問,這貨會剪頭髮嗎?
會,也不會。
會剃光頭理圓寸,其他一律不懂。
在這點上,相信大部分觀眾也是如此。
可能又會有人問,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不會理發開啥理發店?就不怕砸了老爺子立下的招牌?
誒,這您可就誤會了,她夏喆不會剃頭,但會洗頭啊。
作為一個大學期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碼有兩百六十五天泡在各式洗頭按摩ASMR視頻裡的奇葩,雖不能說無師自通,但起碼久病成良醫。
一邊看,一邊照葫蘆畫瓢地霍霍宿舍裡的小姐妹,時間一長自然就混得個門清。
綜上所述,她打一開始就沒對自己理發抱有多大信心,反而是帶著經營一家洗頭房為終極目標。
當然此處的洗頭房是合法合規的那種。
即便不合規,我敢打包票在座的各位不會對夏喆有任何非分之想,甚至不會對她的任何一寸皮膚發生興趣。
夏喆,
性別女,身高185cm,體重95kg,脂肪率20%,肌肉佔比65%。 五官清秀,虎背熊腰,聲如洪鍾,臂上能走馬,肩能扛萬山,人送外號【魔鬼筋肉人】,錘佬稱她【恐虐大魔】。
說的通俗易懂些,就是更高更壯版本的【蛋白質女王】。
不會有人對這種大隻女產生幻想吧?不會吧不會吧?
咳咳…言歸正傳。
說到底,爺爺留下來的到底是一件理發店,夏喆沒有換招牌的打算,也不會百分百將理發這個業務舍棄掉。
至少在學會之前不亂動客人的頭髮,這點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電閘,扳動開關,這間只有二十幾平米的小店終於再次亮堂起來。
眼睛逐漸適應白熾燈的燈光後,理發店裡的裝潢讓夏喆無奈地歎了口氣。
不是說亂,也不是說不好看,而是太有個人風格。
太有爺爺的個人風格。
仿木質的牆體,實木地板,真皮沙發。
狹小的店面只有一張理發椅和一張按摩洗頭床。
剩下的便是一些和洗發相關的瓶瓶罐罐以及家電。
甚至在擺著沙發的顧客等待區還有一個小小的咖啡吧台。
如果整間店面的裝潢到此為止,那起碼還有些高級感。
但與上述這些裝潢充滿反差的,是幾乎貼了滿牆的動畫、明星、遊戲海報,以及兩三櫃子的模型、周邊。
夏喆的爺爺夏守業是個很隨性、很新潮的人。
據奶奶說,老爺子最喜歡一邊理發一邊和客人聊遊戲、聊穿搭、聊流行樂。
沒啥生意的時候還會抓周圍的小孩一起手遊排位上分。
更有甚者還曾經因為大買女團周邊產品被奶奶罰跪了一晚上機械鍵盤。
不過正因如此,理發店一定程度上還是挺受周圍年輕人的歡迎,使爺爺他老人家的生意不至於被同一條街上那些【XX造型工作室】全部搶走。
再次言歸正傳。
夏喆對自家爺爺的生活風格有所耳聞,因此在看到理發店的內飾時,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當然,夏喆是肯定不會把這些東西給丟掉的。
一來是夏喆也喜歡類似的東西,二來是外婆曾用半威脅的語氣警告她千萬不能亂動爺爺的遺物,再來就是奶奶曾威脅她店裡要是少了一樣東西就收回親自上門打斷她的腿。
對於家中老人的警告威脅,夏喆完全不能夠不當一回事。
因為她深知這些經歷過特殊年代的老人不太會在這種地方開玩笑。
深吸一口氣,夏喆雙手合十,對著理發店空曠的一樓拜了拜。
【姑且請在九泉之下保佑我不砸了您的招牌吧,爺爺。】
夏喆在心中如此默念。
隨後她單手拎著行李箱順著樓梯上了理發店二樓。
二樓是以前爺爺用來休息的地方。
客人比較多的時候,他就會直接住在這裡。
也正因如此,二樓屬於爺爺的個人物件更多。
不僅有一台頂配遊戲電腦,還有一整牆的藍光動畫光碟,兩櫃子膠,甚至遊戲主機都有幾台。
這一系列的東西把本就不寬敞的二樓幾乎塞得滿滿當當。
在這些東西的包圍下,二樓南牆上的神台和北角陳放的綠植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每當看到這些爺爺曾經的個人用品,夏喆都會懷疑爺爺到底是不是一個八十歲老人。
這棟小樓是東西朝向的,東邊向著大馬路,西邊對著胡同。
在東邊的窗子旁,就擺放著一張單人床,正好被宅物團團包圍。
二樓東南方是衛浴。
西北方還有一段通向三樓陽台的樓梯,不過因為舟車勞頓,夏喆並不打算今日就一探究竟。
床鋪已經被鋪上了新床單,衣櫃裡屬於爺爺的舊衣物也被移走。
這是住在市裡的外婆提前做的清掃。
聽說她老人家在市裡開有一家網紅老字號咖啡廳,最近還剛和女朋友修成正果。
夏喆決定把自己安頓好後就去探望她老人家。
把一樓的大門重新從內部鎖上,拉好防盜鎖。
在簡單的洗漱後,夏喆躺到了床上,隨手打開了空調,關上了燈。
一路的疲憊很快便催使她昏昏睡去。
…
……
【她睡著了?】
忽然,一個細弱蚊吟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都打呼嚕了,應該沒錯。】
隨後是第二聲。
【嘿,大家夥的,不用傻站著了。】
在這句話發出時,整個二樓的塑料小人通通動了起來,開始窸窸窣窣的互相討論些什麽。
【這就是守業那老么兒的孫女?長得還挺磕磣。 】
一隻持刀少女手辦如是說。
【喂,積點口德別亂說話,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你又可就得換具新身體了。】
一隻女仆裝禦姐手辦趕緊捂住了對方的嘴。
【老太太確定要我們保護這娃兒?我感覺她這體型一拳能呼死頭牛。】
一隻機娘手辦扒在櫥窗的玻璃上,一邊觀察夏喆一邊說。
【這不是老太太的意思,是‘Mother’的意思。】
櫥窗裡體型最大的一尊魔法少女手辦猛然睜開了發著金光的雙眼,用帶著威壓的語氣低聲說。
【無論這崽子長得怎麽樣,能力怎麽樣,在她拿起銀鑰匙那一刻起,我們就必須保護她,甚至可能要親自出面引導她,別忘了我們的身份,也別忘了這個場所的意義。】
【玩歸玩,鬧歸鬧,工作不要開玩笑。】
說完這些它重新合上了雙眼,被威壓噤聲的手辦們又重新回復了說話能力。
【這家夥,還是這麽一板一眼…】
持刀少女手辦嘖了嘖嘴。
【沒辦法,誰讓她是‘蜂巢守衛’的總管呢?】
禦姐手辦攤了攤手。
【‘庭院的王者’多麽有個性的賜名…我還要服役幾年才能擺脫純數字名啊。】
機娘手辦翻了翻白眼。
塑料小人們的討論就這樣持續了一整晚,直到第一縷陽光從窗戶照進室內方才停息。
當然,睡得跟頭死豬一樣的夏喆,根本不知道這一切。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