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9月1日,晴。
今天,是實驗的第十天。
這次,不同於之前的實驗,我們有了令人驚奇的發現,一個足以推翻現有一切學說的發現,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我對我的發現感到自豪,但作為一個人類,我感到毛骨悚然。
現在,我將告訴你們我發現了什麽,或許你並不能理解我所說的,但是請記住這些,或許有朝一日,這些東西能救你一命。
實驗的第十天,之前的所有一切實驗數據我們都推翻了重來,這次,我們不再使用那巨大怪物的屍體,我們開始使用人類的屍體代替它,用於培育怪物身上攜帶的不明病毒,但很快,我們就發現一件奇怪的事,那些病毒並不能在人類身上發現。
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也很好奇,為什麽病毒根本不能出現在人類身上,當我們把沾有病毒的滴劑,滴入人體時,我們發現了,實際上人體跟病毒是兩種存在形式,如果說病毒是真實的,那麽我們就是虛假的,病毒移動時並不是在人體上移動,他是無根之源,跟人體隔著一層薄膜。
這一切太奇怪了,完全顛倒了所有物理學的規律,在此之前我們的研究發現都是如何實現病毒的保存和培育,但自從這次實驗後,我們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研究世界的真實性。
你可能對此嗤之以鼻,這些哲學上老生常談的東西,跟科學有什麽關系,但恰恰相反,我們正是因為科學才對這些東西展開研究。
我們先是來到發現巨大怪物的那處沙灘,現場早就被封鎖,相關部門阻止了我們的進入,但我還是依靠對這的熟悉尋找到一條小徑,越過了看守。
沙灘上渺無人跡,看來他們僅僅派了廖廖幾人看守。
來到發現巨大怪物的位置,那裡空蕩蕩的,原地只有一些痕跡存在,我們提取了一些沙土,準備帶回去研究。
夜晚,我們幾人圍坐在篝火邊,劈裡啪啦的聲音自火中傳來,四周一片寂靜,那些試圖干擾我們進入的人消失的無影無蹤,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在與我的同事艾爾文和麗薩的交談中,我似乎感覺到他們對這一整件事情的癡迷,艾爾文是個虔誠的基督信徒,他相信我們如今做的一切都是上帝的指引。
而麗薩則比較正常,她說她迫不及待解開這個有史以來,或者說自人類誕生以來的最大疑問了,那就是我們究竟是誰?
我比較讚同麗薩的說法,但在此之上,我內心中卻是有著隱隱的不安,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於人類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是毀滅,還是誕生。
海岸邊,浪花拍打在怪異的岩石,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天空中,明月被烏雲籠罩,這陰森的景象不禁使我打了冷顫。
於是,我與艾爾文和麗薩簡單的作了告別,鑽進帳篷裡睡了。
我夢見了我們發現那具巨大生物屍體的第一天。
眾多專家學者,還有軍隊,全部聚集在了屍體的旁邊,他們研究著這具龐大的,像是一隻雞一樣,兩隻腳,龐大身軀,鋒利嘴巴的奇異生物,如果不是這隻怪物全身慘白,一絲血色都沒有,或者有人就要宣布這就是一隻大號的公雞了。
這隻龐然大物的大小跟一隻鯨魚差不多大,但它遠比發現一隻鯨魚更讓人類吃驚,人對自己經常看見的或者所習慣了的總是會失去好奇與敬畏,他們隻對未知的,充滿神秘感的事物感興趣。
我擠在人群中,
試圖取得第一手資料,即使在夢中,我也能感受到周圍人呼出的熱氣吹拂在我臉上癢癢的,但我更在意的是這些人不斷擁擠著,像潮水一般時而湧起,時而退散,我也跟著人群不斷在其間穿梭。 最後,撥開重重阻礙,我終於來到了屍體的最前端,那裡幾個老學究正在采集血肉樣本,而我也第一次看清了怪物身軀下那巨大的空洞,肉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凸狀物,如同蜂窩一般,倚靠綿密的血肉不斷起伏著,發出嘶嘶的響聲,仔細看能看到那一粒粒凸狀物裡有奇怪的小蟲子在爬行,蠕動。
...........那種感覺就像是蛆一樣
我被惡心壞了,強忍住嘔吐的生理反應,指著那蟲子詢問身邊的人道:“那是什麽東西?”
那是個老學者,他轉過頭看向我,露出個詭異的微笑,說道:這就是人類啊。
聽了他的話,我又看了看那些蟲子,這次在我眼中,那些蟲子變成了一個個赤身裸體,不斷在血肉中掙扎的人類,最恐怖的是,那些人類正在一步步變成不可名狀的東西,我無法用語言形容我看到的一切。
而隨著學者骨瘦如柴的手指指向了其中一個凸狀物,我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其中一個肉膜所包裹的人類竟然就是我,而此時,肉球中的我安詳入睡,背景是這片海灘,我驚恐地睜大眼睛,想要呼喊出聲,卻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痛了眼睛。
緊接著,耳邊傳來巨響,整個世界都變得昏暗起來……
我猛然間坐了起來,全身汗水淋漓,胸口劇烈起伏著,喘息了幾秒之後,看向周圍,一切靜悄悄的,我拉開帳篷的簾子,外面依然是黑暗一片,我用手摸索著打開手電筒,照亮了帳篷內部。
突然,我聽到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爬動,我心中一驚,但又想到自己剛剛做的夢,不禁有些害怕,手中的手電筒不由自主地照向帳篷外,卻什麽也沒看到。
窸窸窣窣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我開始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寒意,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哼哧作響的呼吸聲從我的喉嚨中發出。
就在這時,我發現一個黑影在帳篷外晃動著,我嚇得驚叫了一聲,手中的手電筒也掉在了地上。
黑影越來越近,似乎從這邊的帳篷門口掀開了一角,我想要逃跑,但又被恐懼定在了原地,黑影一步步靠近我,我的心臟要跳出了喉嚨,終於,黑影衝過來,摔倒在了我的腳邊。
我這才看清來人是誰,是麗薩,不過她現在的樣子好像不太好,披頭散發,衣服破破爛爛,四肢呈一百八十度彎曲,支撐在地面上,猶如一隻爬行的蜘蛛。
我後退了一步,身體抖動著。麗薩的眼神變得狂亂,她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仿佛在和什麽東西交流著。我在心中胡亂猜測著,難道她已經瘋了嗎?
“麗薩,“我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的朋友沃倫。”
但她似乎沒有聽見,只是更加瘋狂地喃喃自語,身體也越來越扭曲,像是被什麽東西控制著一般。我想過去拉她,但又不知道該怎麽拉,畢竟她的樣子實在太可怕了。
就在此時,她突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我,在那細長睫毛下的瞳孔中,已沒有半點黑溜溜黑眼球的蹤跡,像我平常調侃她的那樣:
“如果你失去了這雙漂亮的眼睛,你身邊的男人一定要少一半。”
現在,如我所願,她的眼睛只剩下無邊際的眼白,但我笑不出來,我的感官比任何一次的遭遇都要清晰,可能是腎上腺素的作用導致的,值此危難之際,我居然也向上帝祈禱起來。
“我這個無信者,這個無恥下流的褻瀆上帝者,懇求上帝對我過去行為的原諒,只要護佑我度過這次危機,我一定將虔誠懺悔我的罪孽,成為您腳下一只聽話的獵犬”
但死亡的氣息依然在向我一步步逼近,如鬼魅般縈繞在身側,我的本能在瘋狂警告我,這一刻,世界的真實與否與我來說都不再重要,因為死亡的迫近終於讓我意識到了一件事——我在這世界上只有一條命。
我的手肘向後探去,我在尋找能給我一絲安全感的武器,不管是什麽都好,但我摸到的只有空蕩蕩,帶著微微濕潤感的尼龍布料。
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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